《忘却的纪念》微阳

36、第三十五章 压力与伤害

　　在一次供货商竞标中，一家S市本地的钢筋供货商以业内最低的的价格得标，还没等他们为节约成本而高兴，工地里就发生了好几处钢筋断裂时间，损失惨重。他们刚要与供货商商谈这场事件的赔付问题，知情人却说供货商早在一个星期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他们倒霉，第二就是公司内部出了盗窃商业机密的人。

　　钢筋问题严重的影响了工程的预定进度计划，欧华只是在开会时在这个问题上大发了脾气，并前吩咐徐暮雨彻查，在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杨宇新一眼，言青还轻拍了杨宇新肩膀一下，这让杨宇新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

　　而这个小插曲，在工程部的好事者的传播下，俨然变成了“宏达公司的杨宇新与供货商向精诚电子销售劣质钢筋并且从中抽成。”的传言，并在整个精诚电子大范围传播。大家一致把矛头指向了杨宇新，因为只有杨宇新是从宏达过来的外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肯干。而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于杨宇新来精诚电子的目的就是为了维护宏达的利益。供应商的竞标会企划书，就是杨宇新一个人写的，底价虽然是他们开会确定的，但是在这场事件中最有可能泄密的就是杨宇新。

　　杨宇新很无奈，因为每个人看见他都像是在躲瘟神一样，生怕牵连了自己，即使他没做过，现在的情形也有了三人成虎的架势，愣是要逼他承认，然后把杨宇新赶出精诚电子。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事出之前，杨宇新每天都会把在精诚电子工作中发生的事跟钱辉报备。钱辉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充分信任他。钱辉的意思是，精诚电子这样做，也是为了利益最大化，把为宏达坐镇的杨宇新赶回L市。

　　钱辉告诉杨宇新要挺住，不要在意这些压力，这只不过是合作者之间的竞争而已。但是巨大的心理压力确实让杨宇新觉得崩溃，公司利益的争夺战，却把自己牵扯其中，这实在是无法接受。世上最委屈的事，莫过于被冤枉而没办法解释。杨宇新暗想，如果徐暮雨没办法在一周内把事情的查出来，他就跟钱辉申请回宏达，而坐镇宏达，就另请高明的好。

　　他找到徐暮雨，说了自己的想法，徐暮雨没流露太多表情，只是冷漠的说：“你根本不用操心这件事，查出来不是你做的话，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但是要是你做的话，我也帮不了你。”

　　杨宇新听完，竟然没有难过，他终于明白，徐暮雨根本不会理他心情如何，他来S市之前一直认为徐暮雨就是丁嘉乐，也认为徐暮雨会如丁嘉乐一样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在一切的事上都维护他的利益。显然，这次自己无非又是不可避免的自作多情了。他一副受伤的表情离开了徐暮雨的办公室，所以也没看见徐暮雨眼中瞬间闪过的心痛。

　　事情未有结论，人们的议论却进入了白热化，杨宇新整日都睡不安稳，之前原本稍微长了点肉现在又都消失了。这样的情况，也越让他想要回到L市。

　　因为工程的停滞，工程部的人都闲的整日碎嘴。偌大的办公室里面没有一丝工作氛围，倒是如自由市场一般讨论热烈。这天，杨宇新去位于开放办公室内的影印室复印资料，众人见他进来，只是停了那么一会儿，然后更甚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杨宇新嘴角抽动了一下，尽量装作没有听见。

　　杨宇新自认为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心，再大的流言蜚语在他看来都成了过眼云烟，如果他介意这些的话，估计早就抑郁而终了，正所谓清者自清。但是这议论却在他的资料都还没有印完的时候就停了，随即就传来一阵暴怒的吼声：“你们都太闲了是不是？都他妈给我去工地看能不能挽回什么损失，都跑这里来说是非，公司白给你们发薪水了？这件事公司自会查清，你们顾好自己的就行了，用不着你们在此议论。”

　　杨宇新回头看，竟是徐暮雨，他的心忍不住一颤，这是在维护他吗？

　　在这里，有些人并不服气徐暮雨，他和欧华之间的关系在明眼人一看就清楚，一个借助男色爬上来的助理，狐假虎威，真本事没多少，脾气却比老板还差。但他们也没办法，临走前还絮叨叨的骂上几句逞逞口舌之快。

　　杨宇新正愣神间，办公室的人就都走光了，徐暮雨见此，马上关上开放办公室的并反锁上，快步走进影印室，也锁上了门。盯着杨宇新看了一会儿，便紧紧的抱住了他，就在那一刻，杨宇新的眼泪险些飚出来，这个拥抱，他盼了多久。但他渴望得到答案，不仅仅是一个拥抱而已。但杨宇新很快就被放了开来，拥抱短暂到他还没来得及体味就已经结束。

　　随后即应徐暮雨说：“别问太多，离开精诚电子吧，以后我自然会跟你解释。”杨宇新根本没有机会问为什么，徐暮雨就拉开门，快步走出去了。

　　室内迅速恢复了安静，就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算什么？是他默认了自己就是丁嘉乐吗？

　　这次之后，杨宇新就在没机会与徐暮雨正面接触，自然也没有机会问清楚当天的事。但是那个拥抱，他还是记在了心里面。

　　回公司的申请杨宇新已经提交给了钱辉，也在每周例会上跟言青欧华二人说明自己将要回公司的意愿。但是这两面却是一致的口径，都让他留在S市。钱辉说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精诚电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言青和欧华却说事情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不允许杨宇新离开。就这样，杨宇新就被悬在了S市，动弹不得。

　　在欧华的授意下，工程又换了一家新的供应商，虽然价格高昂，但是却是在业界中首屈一指的口碑好，杨宇新已经不能为宏达争取什么利益了，只能任由其安排，自己能做的就是事事亲力亲为，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再次见到徐暮雨已经是一星期后，每周一次的例会，徐暮雨还是一身黑衣，但是却明显感觉瘦了很多，脸上还又一点淤青。刚出现的时候吓了大家一跳，徐暮雨还是按照习惯坐在了欧华旁边，欧华却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整个会议室笼罩在一股奇怪的氛围之中，就连欧华的话都比以前少了很多，直到会议的最后，再没什么可说的了，欧华才不耐烦的说了句散会。

　　徐暮雨正要走，欧华却拽住了徐暮雨的袖子，说：“你先别走。”那口气毋庸置疑的差。杨宇新僵在座位上看着这二人，言青却笑盈盈的绕到杨宇新后面说：“还不走？要留在这里看好戏吗？”

　　欧华瞪了一眼言青，他这才面不改色的拉着杨宇新走了。

　　会议室里只有徐暮雨和欧华二人，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从里面出来后，杨宇新的注意力还都停留在那扇关闭的门内。言青倒是无所谓的抽出一根薄荷烟，优雅的点上，吸了一口之后才问杨宇新：“你要吗？”

　　杨宇新摇头，言青却笑着说：“你还真是个乖宝宝。”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却听见言青一边抽烟一边说：“我怎么就觉得你认识徐暮雨呢？你看他那眼神，还有他偶尔看你的样子，就觉得你俩应该是一对啊。”

　　听见这话，杨宇新大惊，瞪大眼睛等着言青接着说，但是言青却不动声色的抽烟，不说一句话了。

　　徐暮雨注视过自己？他都没发现……

　　过了一会儿，言青抽完了烟，才幽幽的说：“恐怕欧华早晚会栽在徐暮雨手上的。”然后转身幽雅离去。

　　杨宇新不明所以，言青说的也不清不楚，但是他今日才觉得，言青和外界所传言的，根本丝毫搭不上边。从刚才的对话可以看出此人城府极深，恐怕欧华都远在他之下。

　　看见会议室的门还没有打开，杨宇新也摇摇头离开了，他也不去在意门的那面在发生什么，只是隐约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谜团中。

　　晚上下班的时候，刚出了门，却看见言青站在一台跑车前面等着谁似的。他刚想往家的方向走，言青却叫住了他。

　　“有事吗？言总。”杨宇新问道。

　　“正等你下班呢，一起去吃个饭吧！”说完话，绅士的做出邀请的手势，这种态度，丝毫不由得杨宇新拒绝。

　　杨宇新刚在车上坐稳，言青便把车子开了出去。路上言青只专注的开车，一句话不说，杨宇新也不问为何要找他吃饭。

　　到了一间雅致的店面，不大，漂亮的落地窗户被夕阳映着格外温暖。言青停好车，便推门进去了，杨宇新迟疑的跟在后面。他看见整间店里的人似乎都跟言青很熟，一路上很多人都在跟言青打招呼，言青一个个的都给予回应。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了，点好了餐，言青拿出了根烟点上，才开口说话：“这家店是老爷子开的，挺有情调的是吧。”

　　杨宇新懵懂的点点头，有情调是肯定的，能看得出，这里就连一个烟灰缸，都是用心去挑选的，绝不肯落入俗套之中。

　　言青哈哈大笑起来，眼角处都能见两条淡淡的细纹，就连笑，都是要命的优雅，令人有种屏息的感觉。

　　“老爷子呢，是我和欧华的养父，我们俩都是孤儿。”言青解释道。是孤儿这件事杨宇新是知道的，每年言青欧华二人都会去孤儿院，有媒体采访的时候，都会拿出这些来作为噱头。他不止在一本杂志上看过这样类似介绍，但是言青口中的老爷子却是从未提及的部分，但言青却不肯多提了，只静静的吸烟。吸完一支烟，杨宇新却听言青说：“说说你和徐暮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