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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吃麦片中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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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珑关掉随身听之前,给侄女布置了任务,务必要查清究竟是哪个害人精弄得林家债务暴雷,居然在未来的二十几年,都被这笔债压的没有翻身出头之日。
虽然不确定下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但望着窗外的雷雨,林珑心里模模糊糊有了一个猜想。
刚刚,林珑注意到林微夏那边的背景音里有雷雨声,而自己这边也是雷声轰鸣。
奇怪的是,白天没有雨的时候,无论林珑怎么鼓捣随身听,都没有办法连接上林微夏那边。
林珑在心里做起小笔记:随身听触发可能条件——雷雨天气。
而且不能是单边雷雨,必须是两边同时有雷雨。
房门外响起徐惠美的叫唤:“珑珑,吃饭了。”
林珑拉开房门,看见客厅沙发上横着小舅徐惠来,人斜支在沙发靠背上,屁股是歪的,拖鞋都没脱,双脚很放肆地搁在茶几上。
徐惠来嘴里叼着大姐切好的西瓜块,看见外甥女顶着那张臭脸从房间出来,识相的把茶几上的脚挪了下来。
见鬼了,每回见到这丫头就莫名犯怵。
正了正屁股,稍微有点长辈的样子,道:“听你妈说,今天去学校填完志愿了?”
说话间,赶上林玮湿漉漉地从外面拎了两袋卤味回来。
林珑瞥了一眼林玮手上那袋沾满水汽的卤猪耳朵,又回头扫了扫徐惠来,气从鼻子里哼出来,“嗯。”
兄妹俩互相对视一眼,心里早咒徐惠来千百回了。
徐惠来的脸可真大,长辈不像长辈,也真好意思让外甥冒着大雨给他出去买卤味,消受得起么他。
林玮一看徐惠来安耽地在沙发上看电视吃西瓜,自己去外面马路上的泥汤里转了一圈回来,眼下比落汤鸡还惨,张嘴就是炮仗:“妈,外面好大的雨,我球鞋泡坏了,给我钱买一双新的!”
徐惠美端着一碟清炒鸡毛菜从厨房出来,嗔睨好大儿道:“敲竹杠敲到我身上来了,改天放晴我帮你涮涮就好了。”
林玮撇嘴道:“真小气,两副卤味舍得买,我的鞋就舍不得给换。”
又斜了徐惠来一眼,“小舅,今天又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徐惠来笑道:“我们家那一片下水道堵了,路面满水一直没下去,家里煤气罐没气了,人家老板不乐意淌水送过来,家里开不了火做不了饭,上这儿叨扰一顿。一会儿你舅妈下了班也过来,不过她今天厂里加班会比较迟,我们先吃,不用等她。”
徐惠美在一旁苦口婆心指导:“你倒半脸盆热水,把煤气罐放在热水里晃一晃、泡一泡,还能再烧两个菜,现在的煤气见天涨价,自己当家了,这些大小地方都要懂得省俭。”
林玮挑了挑眉,哦,不是借钱就好,不然爹妈又得吵架。
小舅借钱要么不给利息,要么就不还,次数多了,林进善这个大好人姐夫也吃不消。
林玮记仇呢,六岁那年,小舅前脚刚从自家借完钱出去,后脚父母就开始吵架,徐惠美肚子里的二胎被气的早产,家里乱成一锅粥,父母赶着上医院,林玮被独自锁在家中。
赶上傍晚的时候家里停电,天一点点暗下来,小小的林玮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家里,恐惧、害怕,一整晚都躲在饭桌底下不敢出来,也这样哭了一夜。
后来天快亮的时候,乡下的外公赶来了,林玮才不哭的。
林进善早上出门前交代过晚上出去应酬,不用给他留饭,徐惠美上齐最后一道青菜,就招呼所有人来落座。
徐惠来一屁股坐定,就拿起筷子夹猪头肉,“姐,我打算周末回一趟老家,把铭铭接过来,以后就在市里跟着我们两口子生活,不送回去了。”
徐惠美应说:“早该接过来了,孩子不在爸妈身边长大,以后跟你们不亲的,你们非得等到孩子三岁才接回身边上幼儿园。”
这几年,小两口把孩子往乡下父母那里一丢,他们是快活了,父母可是累个半死,徐惠美每回一趟乡下老家,父母就肉眼可见的苍老一次。
两三岁的孩子正是闹人的时候,老人的体力哪吃得消,徐惠美心疼父母,可又不敢张这个嘴,喊弟弟弟媳把孩子接回城里。
正好客厅的电视里在放麦片的广告,徐惠美大有送佛送到西的意思,兴头上说:“你姐夫单位夏季劳保发的超市券,一会我让林玮去超市买一罐麦片和一些小孩喜欢吃的零食,周末你给铭铭带过去,顺便也给爸妈捎点老年奶粉。”
无辜群众林玮刚往嘴里扑了一口饭 ,瞪大眼,吼道:“又是我去买?”
逮着一根羊毛使劲薅是吧?
饭桌下面,林玮抬脚捅了捅装作无事发生的林珑,眉眼示意:自觉点,这次轮到你了,我可不给小舅当第二次孙子。
林珑心里其实正乐意呢,死哥这智商属猪的果然中计了。
去超市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爸爸单位发的超市券是整额的,买完妈妈交代的那些东西,省下来的余额就能自己花,这里面的油水可是足足的。
电视里的麦片广告播得激情洋溢:喝中华宝片,中全家京津冀三地半月游!~
林珑嚷道:“妈,我也要买一罐麦片!”
凭什么给外人买,自己省吃俭用的,却在别人那儿装阔,自己家一年到头也舍不得上几次超市,林珑才不吃亏,更不亏着自己的小嘴。
徐惠美白她一眼,默许道:“鬼丫头,出门记得套雨鞋,雨水脏,黏在脚上痒乎乎的。”
等林珑披着雨衣抱着一大捧采购的东西回到家,徐惠美已经利索地把饭桌收拾好,正在洗碗池前涮碗,徐惠来跟条尾巴似的粘在长姐边上,姐弟俩挤在厨房说小话。
林珑听到厨房传来妈妈压低音量的呵斥声。
大约听到她回来的关门声,里面原本争执的声音一下断了。
徐惠来像没事人一样,嘻嘻哈哈地从厨房里出来,林珑好奇地伸长脖子往厨房望了一眼,妈妈没有跟着出来。
等徐惠美出来的时候,尽管她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但知母莫若女,林珑还是从妈妈身上残余的火药气息,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稀奇,老妈居然舍得对小舅这个宝贝弟弟生气?
不知道是什么事,反正肯定不是好事。
死哥看来已经提前观察出苗头,提前撤离战场回房间了。
此地不宜久留,林珑决定溜之大吉,把采买好的东西搁到客厅的斗柜上,随手抱走一罐麦片,便钻回房间。
嘿嘿,多出来的余额,她买了一些小零食放进裤子口袋了,保证天衣无缝谁也看不出来。
窗外的雨敲打窗檐哩哩啦啦,奇怪的是,这一次她仍旧联系不上随身听里的林微夏。
坐在书桌前,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的雨,林珑呆呆地放空双眼。
难道雷雨不是双向传输声波的必要条件?
随身听一直机械地播放磁带音乐,不知道就这样发了多久的呆,直到遥远天边的闷雷把林珑震得浑身一激灵。
嗞嗞嗞——
随身听终于卡顿出了熟悉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林微夏急促的呼吸声。
“小姑姑,你在吗?”
林珑竖着耳朵仔细听对方:“在。”
对面的背景杂音里有一道清晰的雷声。
林微夏紧张道:“都打听清楚了,我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了!”
“徐惠来!”
“那个人是奶奶的亲弟弟,在外面欠了一堆债,骗奶奶去给他担保,徐惠来这个坏蛋还不起账,自己拍拍屁股偷渡走了,坑死奶奶,坑死我们一家了!”
“小姑姑,我爸都恨死这个人了,刚刚提起这个人的眼神,凶得比饿狼都狠,我从来没见我爸这样讨厌过谁。”
“……咦,小姑姑,你还在吗?”
窗台上的玻璃倒映出林珑一张苍白的脸,讽刺的是,害他们全家心惊胆战过了二十几年背债日子的罪魁祸首,居然此时此刻正在他们家,堂而皇之的蹭饭、看电视、吃西瓜。
手边是刚刚冒雨给小舅一家采买的礼品时,顺势为自己争取来的一罐麦片。
人家要拿走的可是一大袋零食和麦片,而自己手边这孤零零的一罐麦片,多少有点太过讽刺了。
还麦片?给屁吃还差不多!
林珑气得手背青筋都暴起来,走,掀桌!砸别人的饭,让别人无饭可吃!
“小夏,接下去的画面少儿不宜,晚点再跟你联系。”
“?”
“徐惠来这人渣今天正好来家里蹭饭了。”
“……那很刺激了。”
林微夏不嫌事大,咬牙切齿道:“小姑姑,你可千万不要悠着啊!”
害他们全家过了二十几年清贫如洗的日子,这种人怎么能放过呢!
接下来林家发生的一幕,让客厅里的徐氏姐弟看得目瞪口呆。
林珑气汹汹从房间甩门出来,当着徐惠美、徐惠来的面,把刚刚冒雨从超市买回来的所有零食和麦片,一件件、一样样全部撕开包装毁掉,饼干捏碎、薯片袋子砸暴、奶糖包装纸全拆了,麦片直接撬开罐子,舀起一勺就往嘴里塞,又把吃过的勺子扔回罐子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彻底不让外人沾半毛钱便宜。
徐惠美捧着脑袋,连名带姓地惊叫:“林、珑,你鬼上身了?”
“见鬼了,这死孩子,抽的什么筋,发的什么疯!”徐惠美眼睁睁看着一大袋东西被糟蹋掉,一边心疼,一边咒骂,“真是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养了你这么个女儿!”
“这些都是周末要带去给你表弟的!”扭脸又和徐惠来连连抱歉,“别跟这死丫头计较,不懂事,人来疯,回头我再去超市买一袋让你带回去给铭铭。”
林玮不知什么时候倚在房间的门框上,冷冷扫了一眼脸色难堪的徐惠来,冷笑道:“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舅昨晚赌球赌输了好几万,刚刚在厨房里偷偷跟你借钱,你当我们都不知道?”
林珑:?
还有这一出?
赌输了几万?这年头几万都够一户普通人家好几年的花销了!
徐惠来这鸟人胆子是真大,一晚上输掉好几年工资,难怪今天下雨也要上赶着来蹭饭,原来是老套路来家里借钱。
睨着满地狼藉,林珑脸上浮出森寒的冷意。
是咯,谁让他们一家不好过,那就都别好过。
咦,不对,刚刚撬开的麦片罐子里怎么有一张红色卡片?
看一眼,再看一眼。
林珑的眼珠子都快看掉出来了。
一张印着“特等奖”三个大字的红色幸运卡片!
心脏咚咚咚,都快跳出胸腔。
幸好今晚撕破脸砸场了,真是差点就让徐人渣一家过上了好日子。
今天是好运珑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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