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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知道他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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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夏想到的人,正是当今蔓城如雷贯耳的金字第一号大老板——江敛。
今年蔓实高三届的师兄师姐,高考百日动员那天,校办请来了蔓城优秀校友兼首富江敛。
江敛是蔓城实验高中98届的远古学长,这些年一直不间断地为母校捐钱、捐楼,蔓实这些年抱对了大腿,学校的基建和教学设备那是要多财大气粗就多财大气粗,实力早就远远把同档次的另外两所市重高甩在身后,校长就算去省里开会,那也是鼻孔朝天牛气哄哄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蔓实现任校长,正是江敛当年的班主任。
过去一年,贵金属迎来了疯狂的周期涨价潮,而江家作为蔓城老钱,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就不断购入全球金属超级大矿,金银铜价涨疯了,江家的财富量级也随之更上一台阶。
今年高考百日动员,林微夏在主席台下见识到了什么叫壕无人性。
人到中年的江敛,穿一身黑白简约西装出席动员大会,遒劲的西装之下,是常年自律的精健身形,他站在主席台上表情严肃,而平日不苟言笑的校长则立在一旁,时不时殷勤为爱徒执扇扇风。
主席台上硕大的屏幕弹出提示语:江氏集团爱心赞助2026年蔓实高考状元奖学金100万元、1000克5D工艺“书中自有黄金屋”千足金。
江敛的秘书将装有1000克的黄金呈上主席台,底下的高中生们被硕大的图书金屋造型黄金闪瞎双眼,众人一核算,按照现有金价,江学长这一次居然直接给校高考状元捐了百万余的黄金和一百万的现金!
太壕无人性了!
台下的小财迷林微夏,一边流口水,一边掰着小指头感慨:这一届的学子命真好,谁要是高考考了第一,一次性就能薅走两百多万,真是发财了!还有,帅江总今年用力过猛,到了明年,会不会奖金力度锐减,那他们2027届的毕业生怎么办?
算了,反正也不是学霸,还是不操心那么多了,反正钱和黄金再多也不可能到她口袋里。
林微夏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大的黄金,回到家还晕晕乎乎的,手舞足蹈和爸妈描述那个主席台上的那个黄金有多亮瞎眼,结果妈妈给爸爸甩了个回忆的眼神,问道:“江敛?是不是那个和你妹同班的江敛?”
林玮蹙起眉头回想:“应该是,他和我妹都是98届的毕业生,家里应该还有他们当年的毕业合照呢。”
林微夏来劲了,从沙发上跳起来:“真的?合照呢?我要看!”
不知道为什么,父母突然互换了一下眼色,像是碰到了什么禁忌话题,纷纷噤声不再言语。
林微夏劲头不休:“小姑姑的东西是不是都在门口暗格的仓库里?”
林玮沉下脸,呵斥道:“谁都不能动里头的东西!”
林微夏生气了,委屈道:“每次一提到和小姑姑有关的东西,你们总是这样又骄傲又煞风景,难怪小姑姑从来不和你们联系,你们实在太扫兴了!”
她不明白,在这个家,为什么小姑姑活成了一座神碑,大家可以仰望,但绝不能亵渎。
他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看小姑姑当年的毕业照都不可以!
遥远的小姑姑,是林微夏童年里的神秘倩影,她的样子一直是很模糊的,家里连一张她像样一点的照片都没有,直到有一天林微夏翻到了自己房间小姑姑留下来的一本扉页发黄的武侠小说,小说里的女主角高骑白马、红装束发、身姿猎猎、明媚无邪,林微夏捧着小说蜷缩睡去,迷蒙的梦里,小姑姑的模样终于有了形状。
梦里的女子,亲切冲她笑着,林微夏认出她就是令自己魂牵梦绕多年的小姑姑,她像武侠小说女主一样英气、勇敢、明媚、智慧,她的一生波澜壮阔,拿得起、放得下,当得起一句一壶烈酒斩千愁,半盏清茶品江湖。
小姑姑满足了她对人生第一个偶像的幻想,学习成绩优异的女神,在遥远的大洋彼岸过着镶金般的年华,她留下的弧光,照亮了林微夏有关女性美好品质的启蒙。
***
“江敛?!”
林珑知道他有钱,但不知道他以后会那么有钱。
林微夏星星眼:“小姑姑,又粗又壮的大金腿就在你面前,一定要好好抱住、死死抱住!这可是我们蔓城以后的首富,全国都排得上号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咱们家这回就碰瓷狠狠赖上他,他一定能带我们发财!”
林珑一想起江敛那张人畜勿近的冷脸,脑壳就微微发痛,声线微抖地说:“这腿抱上去,估计挺有难度的……”
林微夏:“要不豁出去,抱一个试试?”
林珑:大侄女,你不知道啊,高中三年,班上那么多人都没抱上的大腿,能轮到我?
林珑突然捂住嘴,眉毛垮成八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救命,江家那么有钱,下午女装街的近半店面不会都是江家的吧?
江敛的父亲刚去世不久,这么一分析,女装街上的白幔还真有可能是为江父而挂。
林珑头皮一阵阵发紧,背后凉凉的。
?
那她和老板还当着江敛的面,暗搓搓指望人家家里添丧事继续免租??
社死也不过如此了。
这大腿谁爱抱谁抱,以后她看见江敛切记绕道走,谁家好人当面咒人家家里添丧啊!还抱大腿,江敛没扛刀来砍她都不错了。
林珑提议:“要不我们还是先想想家里致贫的原因吧?”
林微夏:“嗯?”
林珑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你不是说我爸妈,你爷爷奶奶离婚的时候,欠下了巨额债务?按道理说,你爷爷在银行工作,奶奶在小公司当会计,这些年家里也是小有积蓄的。你爷爷不嫖不赌平时蛮顾家,你奶奶把着家里的财政大权精打细算,两口子几十年盈余下来,怎么都不可能饿着你。林家二十几年后那么穷,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林微夏眯起眼睛努力回想:“好像是说奶奶当年替什么人担保,那人后来还不起钱坐船逃去国外当黑户了,奶奶好惨,就这样背上了巨额债务,爷爷忍受不了奶奶一意孤行害了全家,和奶奶离婚了。”
林珑恨得牙痒痒,冷笑一声:“谁?”
哪个孙子害的她家一夜返贫,姑奶奶我遇神打神、遇佛杀佛!
被她知道是谁,这人的皮都要被她活脱脱撕下来一层。
哐哐哐,突然响起一阵砸门声。
“林珑!”
林玮在外面敲门。
“干嘛?”死哥这么暴力,家里房子难怪以后会变成老破小,再好的房门也禁不住这么砸呀!
“妈刚接了个电话,小舅小舅妈说晚上要来家里吃饭,你骑车去菜市场买点卤味,晚上添点菜。”
林珑:?
死哥又把她当黑奴了,肯定是妈妈接了电话喊他去买卤味。
懒的要死,怪会假传圣旨。
天上轰隆一声,只见雷光,不见雨点,但估计很快就要下雨了。
门外的林玮被这声雷惊得猛一跳,忖了忖,拂手道:“算了,还是我去吧。”
死哥还算有点良心。
林珑:“非得去吗?马上就下雨了,估计雨势还不小。你不是说早上路面满水,市医院抬进去好几个被电线杆漏电电死的人?”
林玮朝天上翻白眼:“天要下雨,小舅要吃卤猪头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每顿饭没猪头肉吃不下去,老妈把他宠得跟什么似的,搞得小舅才是她的正牌好大儿似的。”
小舅是外公外婆的老来子,两老年事已高,安居乡下,这些年一直是徐惠美这个大姐充当母亲的角色,在城里疼爱、关照弟弟,别人是啃老,徐惠来是带着妻儿心安理得啃姐。
林珑腹诽:老天爷怎么不降个雷把他劈死!嘴刁,惯的!
当然,这话她是肯定不敢说出口的,这话要是从她嘴里出来,徐惠美这会儿已经抄着她的锅铲从厨房杀来,把女儿的脑袋捶出大包。
林玮吹着口哨吊儿郎当走了,林微夏还没听过父亲的这版口哨,新奇道:“小姑姑,我爸年轻时候这么暴力、这么该溜子的吗?刚刚门都差点被他卸了。”
林珑哼声:“是喽,也不知道你妈看上他什么。”
“对了,你妈哪位,我看是得提前给未来嫂子避避雷。”
省的娘俩日后跟着林玮天天吃糠噎菜啃豆芽。
“钟楚宁。”
?
那不就是昨晚林玮的约会对象?
徐惠美何许八卦人物也,一早就看出来儿子最近有苗头,好大儿每天出门前都要在卫生间磨叽半天,不是往头发上精心刮摩丝,就是偷林进善从国外带回来的胡须水用。
小泼猴是逃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的,徐惠美跟电厂的老同学一打听,就知道了儿子最近和一个外地姑娘钟楚宁走得很近。
蔓城婚嫁约定俗成的是内部消化,不兴娶外地、嫁外地,但架不住老同学把钟楚宁这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年纪轻轻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第三年就得了工程建设领域的最高奖鲁班奖。
徐惠美的毛被捋的顺顺的,心里已经很是认可钟楚宁。
王侯将相还宁有种乎呢,老林家的第一个外地媳妇,如果好大儿有福气的话,他们林家讨定了。
林珑掐指一算,距离2026二十八年,宝贝侄女如今17岁,林玮这是比抗战八年还漫长,才追上人姑娘啊?
算了,都用不着她避雷了。
改天可以去见见嫂子,顺便打打小报告,谁让林玮整天把她当黑奴整。
她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