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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破冰 他真想把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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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片刻,南宫霰突然发出很大的动静,暮雪正疑心要抬头看时,南宫霰很是嫌弃的声音响起:“你挡到我的光了。”
暮雪细看才发现自己在这一站,正好将身后的光亮都遮住了,躺在榻上的南宫霰更是被迫笼罩在一片暗处。
“对……对不起。”暮雪迅速往一边靠,榻上又恢复了一片光亮。
南宫霰又要重新调整一个姿势看书,但没看几眼就“腾地”一下坐起身,一只腿屈着,拿着书的手臂搭在上面,很是随意的样子,书本在他手里显得摇摇欲坠。但南宫霰面上却满是烦躁,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不满的声音。
暮雪低着头,恨不得缩成一小团躲在角落里。
可事与愿违,南宫霰虽仍是保持刚刚随性的姿势,但目光却落在暮雪身上,他死死地盯着暮雪的脸看,目光如炬。即使低着头,暮雪也能感受到南宫霰强烈的眼神,简直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就在暮雪感觉快要窒息时,南宫霰的声音才终于响起:“这里没有其他人,自己搬个椅子坐。”
暮雪摇头:“不用,我站着就行。”
南宫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你这语气可真是熟悉,像极了你刚是娘娘那会儿,生疏得很。”
他停顿了一下,又嗤笑道:“不对,我们好像一直都挺生疏的。”话中满是嘲讽和心酸。
听到南宫霰的话,暮雪的眼眶立刻就发酸了,她想说“不是”,但仔细想想,南宫霰说得又不无道理,他们之间似乎一直挺生疏的。虽然有时也会有温馨的时刻,但不过都是些表面的,刻在心底的芥蒂还是难以解开。
暮雪心里突然就很难受,她还是宫女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很好。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呢?
大概是折竹死的那一晚,从那一晚开始,他们之间好像开始了一个新的命运,过去虽美好,但终成了回忆。
南宫霰看了暮雪一眼,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
闻言,暮雪也顾不上刚才的悲伤,她咽了咽自己的喉咙,道:“就是……就是……想对你说句谢谢你。”声音很低。
“谢谢我?谢我什么?”南宫霰盯着她看。
“璇花……她……替她谢谢你,谢谢你饶了璇花。”
“饶了璇花?”南宫霰似是嗤笑了一声,“我没有饶了她,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两年浣衣局的日子也够她受了。”
暮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
南宫霰露出无所谓的神情,又问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暮雪吞吞吐吐许久,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南宫霰心里焦躁得很,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头,不耐烦道:“你要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回去,别在这浪费时间。”
暮雪被南宫霰的这句话唬到了,终于将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还有……就是想向你道歉。”
南宫霰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但他的手却不自觉抓住了身下的褥子。
他心里微动,道:“因为什么向我道歉?避孕药的事?”
“是。”
南宫霰没有说话,暮雪也没再开口。
两个人各怀心事,时间好像停止了,他们二人仿佛也静止了,除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良久,南宫霰身子动了一下,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
然后再没了下文。
暮雪不清楚南宫霰这话是什么意思,“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不再追究此事了?尽管暮雪不确定,但她心里却松了口气,整个人似乎都通畅了不少。
“你过来。”南宫霰的声音响起。
站在一侧的暮雪听话地往南宫霰那个方向迈了几步,站在他的对面。
南宫霰看着仍有几步之远的距离,蹙着眉:“往前来些。”
暮雪乖乖地往前走了几步,最后虽然还是有些距离,但好在南宫霰长臂一伸就能拉到她,他也就没再说些什么。
离得近些了,南宫霰更能清楚地看到暮雪泛红的眼眶和鼻子,嘴唇也红润润的。若是平时,南宫霰早就心猿意马了,但此时此刻,他却一点心思都没有。
南宫霰突然就想到了那天上午,他怀着怒气质问暮雪时,他们也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如今不过几日,他们又是为了避孕药的事,也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不过却反了过来。
南宫霰心里不知作何感想,他不知道避孕药的事败露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件事好像打碎了他做的一场梦,一场他自以为是,一厢情愿的梦。
但他又真希望避孕药的事也是一场梦,喝醉了,睡一觉,再醒来,一切还回归到从前。
可从前又何尝不是一场梦?自他把暮雪留在宫里做他的妃子,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南宫霰觉得自己的生活雾里看花似的,明明一切都是真的,但他还是经常觉得很不真实。
南宫霰真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就是一团浆糊,他要是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迟早会疯的。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抬头看暮雪,她呆呆地站在那,像只小兔子一样。
“我问你,璇花都是怎么给你买……药的?”
“我让她出宫去买的。”因为心虚,暮雪的声音仍是很低。
“一共出去了多少次?”事到如今,南宫霰的语气倒平静了不少。
暮雪掰着自己的手指,小声道:“不记得了,大概有……有四五次吧。”
南宫霰没想到有那么多次,他皱了皱眉,道:“宫人出宫需要很繁琐的程序,她是怎么可以出去那么多次的?”
暮雪的声音更小了:“你之前怕我在宫里无聊,特地允许我身边的人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帮我买东西。”说完,她的头低得更深了。
听此,南宫霰似笑非笑道:“我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暮雪咬住自己的唇,不出一言。
南宫霰想起什么,又道:“即便如此,进入皇宫也会有侍卫稽查,她带着药,怎么会多次顺利进入皇宫?”
皇宫里的人用药基本都是太医院提供,即使没有,也都是太医院里的人负责从宫外采买,几乎没有私自从宫外带药的。
而且,以前也发生过有妃嫔依着自己的权势地位从宫外偷买了毒药来残害其他妃嫔皇嗣。最后事败,皇帝便下旨要求加强宫门对进出者的搜查,而药材更是重中之重。
南宫霰心下疑惑,暮雪的话则解释了一切:“你之前给我的那块玉佩……我……我每次都让璇花带着。你……你之前说过,见此玉佩如见皇帝,我就……就让璇花试了试。果然,他们……就是那些守门的侍卫不敢仔细检查,基本上就直接让璇花过了。”
南宫霰:“……”
南宫霰突然就不说话了,但是暮雪能感觉到周遭的气氛已经变了,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暮雪看到南宫霰放在榻上的手握成了拳头,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她知道,南宫霰生气了。
果然,南宫霰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把我送给你的玉佩给了别人用,还是用来买避孕药?”
暮雪没有说话,南宫霰其实也不指望她能回答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重复一遍这个残忍的事实,他似乎是在欺骗自己,希望这不是真的,希望自己再重复一遍后有人能否认他的话。
南宫霰抬眼看着面前的人,那么娇小,那么可怜,红着眼睛像只小兔子一样,这是他最最疼爱的人啊,是他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恨不得把天下所有好的东西都摆在她面前,只为求她开心。
可现在,他突然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南宫霰感觉自己体内的怒火翻江倒海般,直冲脑门。他真想把暮雪的脑袋给挖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子才会让她做出这一系列的蠢事!
南宫霰满面通红,额上的筋都暴起几根。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喘着粗气,另一只手往暮雪的方向摆手。
暮雪见他这幅模样,很是疑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很快,南宫霰就开口道:“你离我远点……”
暮雪不明所以,但还是往后退了几步。
须臾,南宫霰又接道:“我怕我忍不住要掐死你。”
听了这话,暮雪觉得有些好笑,却只敢在心里发笑,不敢出声。虽然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不应该笑,但她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扬了起来。
南宫霰把手放下,正要抬头说话,却看见暮雪脸上那似有若无的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
暮雪立刻抿着唇,鼓着嘴,不敢露出任何表情。
“你还好意思笑!”南宫霰又重复道,“你知不知道那个玉佩有多重要!你……你竟然……竟然把它拿给别人用!还是给一个小宫女!”
暮雪不敢出声。
“说话!”南宫霰加大声音道。
“我……我知道,你……你之前和我说过,这个玉佩很珍贵,是地位的象征。”
“还有呢?”
暮雪愣了一下,关于这个玉佩,她只知道这些,还都是南宫霰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