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捡回宫后》宴起

96、处罚

　　“娘娘。”李姑姑将水盆放在床边，轻声喊道。
　　她已经做好再喊第二遍的准备，没想到暮雪却第一时间回了头，低头看着她，目光虽在她身上，但心思没在。

　　“娘娘，可以洗漱了。”
　　暮雪点点头，却还是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李姑姑只得湿了帕子，拧干了水，问道：“娘娘，需要奴婢帮你吗？”
　　暮雪摇了摇头：“把帕子给我吧。”声音很低很沙哑。

　　李姑姑将帕子递给了她，暮雪接过后便开始擦拭自己的脸和脖颈。她擦得很仔细，从上往下，一处地方也不放过，有的甚至还来回擦拭几遍。

　　李姑姑见暮雪比平时用了更多时间，也没有多想，只道是几日未曾沐浴，便擦得仔细些。

　　可是，足足过了半刻后，李姑姑也不见暮雪有停下的意思，她这才意识到暮雪这是走神了，心思不在上面，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李姑姑看她脸上甚至隐隐有泛红的痕迹，忙抓住暮雪拿帕子的手：“娘娘，可以了，再擦就要擦破皮了。”

　　李姑姑就要将帕子拿走，这时，暮雪突然道：“姑姑。”
　　“哎。”李姑姑看向她。

　　暮雪的眼神仍是没有落在她身上：“姑姑，我刚才是不是又搞砸了？”
　　李姑姑正要说话，暮雪又道：“他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可我又和他吵起来了。”

　　李姑姑轻叹一声：“娘娘没有搞砸，这事不是小事。娘娘若真的三言两语就劝好皇上了，皇上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

　　暮雪垂下眉眼，良久，才闷声道：“嗯。”

　　第二日。

　　暮雪无数次想起昨天对南宫霰说的话，心里也暗暗懊悔，当时她又气又急，一时失言说了那些话，她真怕南宫霰因此生气，反而害了璇花。可说了便是说了，她再后悔也无法。

　　就这样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直捱到了下午，她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便要去清心殿找南宫霰。到了清心殿后，徐庆却对她说，皇上忙于政务，这几日谁都不见。

　　暮雪听了这拙劣的借口后，心里还颇有些恼怒。可她实在是担心璇花，便一定要见他，于是硬是在院里站了许久。

　　可南宫霰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最后在徐庆和李姑姑的劝说下，暮雪才不得不离开清心殿。

　　回到玉鸾殿后，暮雪也没闲着，而是想方设法打听南宫霰那边的动静和璇花的处境，得知南宫霰暂时没有下令惩治璇花，她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四日，暮雪正在书房里看书，突然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动静很大，惹得她皱了皱眉头。抬头看时，却见李姑姑出现在她面前，大喘着气。

　　暮雪正要开口询问，李姑姑上气不接下气道：“娘……娘娘，璇花……璇花她…………”

　　暮雪猛地站起，腿还磕到了椅子上，她却没有任何感觉似的，急道：“怎么了？璇花怎么了？”

　　“皇上……皇上他下旨处置璇花了……”李姑姑仍是喘着气，连话也说不完整。

　　暮雪心里虽着急知道，但见李姑姑这样，也不好催得，只得去倒了杯水，端给李姑姑：“姑姑，你先喝口水缓缓气再说。”

　　李姑姑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因喝得急了，又咳了几声。见此，暮雪在旁轻拍她的背，为她顺气。

　　李姑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面上露出喜悦之情：“娘娘，璇花没事，皇上没有下旨杀她。”

　　听了这话，暮雪起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信道：“真……真的？姑姑，璇花真的……没事？”

　　李姑姑整个人的眉眼都是带笑的，道：“娘娘，奴婢还能骗你吗？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璇花真的没事。
　　暮雪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语无伦次道：“璇花没事了，没事了。太好了，真的没事了，太好了。”

　　李姑姑面上带着笑，静静地看着暮雪。

　　片刻，暮雪稍稍冷静下来后，突然想到关键，忙问道：“姑姑，那璇花什么时候能回来？”

　　暮雪话音刚落，李姑姑面上的笑就消失了大半。见此，暮雪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刚才心里的喜悦激动也几乎褪了完全。

　　暮雪不知如何开口询问，只听李姑姑道：“娘娘，皇上说了，璇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以皇上虽没下旨杀了璇花，但还是得惩治她。毕竟……毕竟这次的事不是件小事，要是让皇上权当没发生过，也不可能。”

　　李姑姑说的也有理，但她现在根本无心关心这些，只想知道璇花到底如何了：“那皇上如何处置的璇花？”

　　“皇上罚她在浣衣局做两年活。”
　　暮雪紧蹙着眉，没有说话。

　　浣衣局里的活又脏又累，无论冬夏，双手都要泡在皂角水里，时间长了，双手恨不得能褪几层皮。要是在冬天，手上还会生冻疮。而且待遇还不好，每日睡得时间短，伙食也差。两年的时间，七百多天，璇花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如何受得了！

　　“娘娘，奴婢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其实，你不必如此担心。”
　　暮雪听了李姑姑这话，看向她：“为何？”

　　李姑姑回道：“娘娘，皇上只是将她贬到那两年，其它的一概没有吩咐。有机会奴婢会到浣衣局和那里的姑姑说一下的，让她多多照顾璇花。浣衣局的活虽累，但只要有人照料，日子也不是很苦。每日少干些活，吃食再好些，即使犯了错姑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两年过得也算轻松。”

　　暮雪犹豫道：“可……可以吗？”

　　李姑姑笑道：“娘娘，这事你尽管放心，奴婢一定会安排妥当的。而且，只要这两年过了，璇花就和普通宫女一样，有升迁的机会。到时候奴婢再从中打点一番，就算不能保证让璇花再重新回到玉鸾殿做事，也能让她谋个不错的职务。”

　　暮雪不出一言，心里默默想着这事。

　　她和李姑姑相处时间虽不长，但很信任她。而且，暮雪也能感受到李姑姑在这宫里地位不低，底下的人见了她都会恭恭敬敬叫声“姑姑”，看着和徐庆也很是相熟。安排一个小宫女的事，她一定能做到的。

　　李姑姑看她不言，又道：“娘娘，你没发现皇上这次是故意放了璇花吗？”
　　暮雪愣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李姑姑没有急着等她的回答，而是直接道：“娘娘，你想啊。皇上只是说让璇花在浣衣局里干两年活，其它的什么也没说。这不是明摆着放出空来让我们钻吗？也就是说，我们暗中照顾一下璇花，皇上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暮雪抿了抿唇，仍是不言，但她心里想的其实和李姑姑说的差不多。

　　李姑姑叹气，又道：“娘娘，皇上这个处罚算是仁义至尽了。娘娘也知道，皇上因这个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可以说，奴婢从来没见皇上那么生气过。”

　　暮雪听了这话，头低了下去。

　　李姑姑看了她一眼，又道：“可以说，皇上是连杀了璇花的心都有了。但是皇上最后还是放了她，只是下达个看起来可有可无的处罚。娘娘，皇上他虽是皇帝，但这段时间也是顶着很大的压力，尤其是做这个决定。皇上一直都在竭力压着这件事，所以到现在，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事。璇花犯得可是谋害皇嗣的大罪，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了，指定会成为一个很大的把柄。自古以来，皇嗣都是一件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我们大璃国的法律也严惩谋害皇嗣的人。若是朝堂上一些大人知道这事，他们绝对不会退让半步，嚷嚷着一定要严惩璇花，那时皇上就是想救她也无可奈何。”

　　暮雪的头埋得更深了，只低声“嗯”了一声。

　　李姑姑看着她，最后说了一句：“娘娘，皇上已经尽他最大的努力了。”
　　暮雪放在背后的手握紧了，她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仍只是“嗯”了一声。

　　李姑姑叹气，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问道：“娘娘今年多大了？”
　　“十七了。”

　　李姑姑拉起暮雪的胳膊，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娘娘，你已经不小了，以后别再任性了。”
　　暮雪咬住唇，嘴里蹦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不是奴婢说你，这次的事，你确实做过了。若不是皇上心里念着你，指不定现在是什么结果呢！”
　　暮雪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带着哭腔道：“是我对不起他。”

　　见此，李姑姑将暮雪拉在自己怀里，道：“娘娘，这句话你应该当着皇上的面亲口对他说。说到底，这件事受伤最大的还是皇上。”
　　暮雪头埋在李姑姑肩上：“嗯，好。”

　　李姑姑轻抚暮雪的后背：“娘娘，你和皇上要好好的。”
　　“嗯。”

　　李姑姑感到自己肩上有微微浸湿的感觉，心里默默叹气，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