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捡回宫后》宴起

84、执针

　　南宫霰亲自安排，底下办事的效率自然飞快，傍晚时，一只几个月大的小猫就被送到暮雪面前，连带着许多猫儿用的东西。

　　那时他们二人正好用过晚膳，桌上的残羹刚刚撤下。暮雪接过这小小的一团猫，喜不自胜，脸上一直挂着笑。她举起小猫，细细地端详着，然后又抱回胸前，埋在它的小肚子上吸了吸。

　　暮雪逗了几下后，无意间往南宫霰那看了一眼，一桌之隔外，南宫霰面上也是带着笑，看着她。二人四目相对，暮雪怔了一瞬，下意识便露出一抹笑。

　　南宫霰怔了一瞬，很快就恢复到原先的模样，道：“怎么样？可还满意？”

　　“满意，它很可爱。”暮雪的语气带着难掩的喜悦。
　　南宫霰道：“喜欢就好。”

　　他们二人没再言语了，暮雪抱着小猫逗来逗去，不时发出悦耳的笑声，南宫霰则坐在一侧静静地看着她。二人身后是一扇窗，橘黄色的暖光透过窗纱洒在他们身上，平添了几分温柔。

　　片刻，南宫霰想起什么，身子便往前靠了靠，唤道：“暮雪。”
　　“嗯？怎么了？”暮雪扭头看他，问道。

　　南宫霰笑道：“我帮你弄来这只猫，你说你该如何答谢我？”
　　暮雪没来由地一阵局促，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南宫霰说这话带着些暧昧，不只是话里的意思，就连语气皆是如此。

　　她偏过头，继续看手里的小猫，低声道：“我刚才已经说过谢谢了。”
　　南宫霰道：“单说谢谢又没什么意思，你要做出实际行动。”

　　暮雪没答话，她觉得南宫霰在给她挖坑，稍一不留神，她便掉进去了。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保持沉默。
　　南宫霰并没有等她说话，而是自顾自道：“你既然不说话，那我便当你默认了。”

　　“？”暮雪就要开口驳斥，南宫霰又道：“不如今天晚上你让我睡在你这吧？”

　　暮雪：“……”
　　“好，那我们就愉快地决……”

　　“不行！”暮雪忙打断他的话。
　　南宫霰撇了撇嘴，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她。

　　暮雪一阵心虚，竟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他。她想了想，道：“换一个吧。”
　　听此，南宫霰的面色好看些，脸上又恢复到原先的笑，他道：“那不如今天晚上你到我那睡？”

　　“……”暮雪抬眼看他，警告道，“你要再这样，我就收回刚才的话。”
　　“好嘛。”南宫霰无比委屈地应道。

　　“换一个，换一个，我想想啊。”南宫霰喃喃自语，“哎，不如这样！你给我绣个香囊吧！”

　　香囊？
　　暮雪垂下眉眼，一些回忆涌入脑海。

　　南宫霰道：“这个如何？给我绣个香囊吧，我一直想要你给我绣个香囊。”
　　暮雪道：“我绣的不好看。”

　　“没事没事，只要是你给我绣的，我都喜欢。”
　　“但我绣的很慢。”

　　“也没事，我可以等的。”南宫霰忙接道。
　　“嗯，好。”

　　***

　　既答应了南宫霰，第二日，暮雪便开始着手准备，正好她平日里也没事，就当打发时间了。

　　昨天她和南宫霰说“绣的不好”也不是什么谦虚话，她在商队里长大，最多就只会缝补衣服，绣香囊这种精细活她自是做不来的。

　　当初给折竹绣的那个荷包也是失败了好几次，手指上戳了不少洞才得来的，但也算不上好看。那是她绣的第一个荷包，费了她许多心思，可惜……折竹出事了，那荷包准是被扔在哪个角落里了。

　　暮雪每天的事情便多了一项，而南宫霰仍日日到玉鸾殿蹭饭。暮雪坐在一处绣香囊时，他便捧着一本书坐在她身边，不时地抬头往她那看一眼，或是说上几句话。

　　“哎哎，这个线的颜色挺好看的。”

　　“哎哎，暮雪，你打算绣个什么上去啊？绣花还是绣小动物，唔……小动物还是算了，那好像是给小孩子绣的。”

　　“那你打算在上面绣字吗？要是绣的话，你想绣什么？诗句？情诗？！哎，要不绣咱俩的名字吧！”

　　……
　　……

　　起初的时候，暮雪还能耐心回答他。可南宫霰越来越啰嗦，问的问题也越来越离谱，她便懒得理他了。南宫霰也不甚在意，直接将书一合，只探着脑袋看她绣。

　　二人这样一坐，便是一下午。

　　***

　　因着是第二次绣这种东西，暮雪有了许多经验，这次绣也快了许多，不上半月就绣好了。

　　当暮雪将完工的香囊递给南宫霰时，他喜形于色，整个人激动得几乎是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他接过香囊，翻来覆去地看个仔细。暮雪坐在他面前看着，觉得好笑，南宫霰这幅模样就好像他手里拿的是什么稀世宝贝似的。

　　南宫霰终于将自己的视线从香囊上收回，他将香囊小心收进自己的衣襟里，突然伸出胳膊将暮雪抱在怀里。

　　暮雪愣住了，身子僵硬如石头，一动也不动，就连大脑似乎都停止了思考。

　　几个呼吸后，她终于反应过来，就要挣扎，却听南宫霰在她耳边道：“暮雪，谢谢你的香囊，我很喜欢。”

　　暮雪已经抬起来的手臂又垂了下去。

　　南宫霰说话时，从嘴里洒出的热气，连带着他身上的气息，全都喷在她耳朵周围，惹得她那处发起热来。

　　暮雪觉得此时的她不是她本人了，她所做所言似乎也不是她所想的了。

　　她轻声道：“没事。”

　　***

　　这天晚上，南宫霰没有像之前那样，一直待到暮雪“赶”他才走。用了晚膳后没多久，他便主动提出要回清心殿了。

　　听到他的话后，暮雪还有一瞬的愣神，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给他绣个香囊，所以就满足了？

　　怎么感觉……那么像个小孩子……

　　南宫霰急急地赶回了清心殿，他屏退了所有人，寝殿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木匣，打开它，里面只放了一个有些脏旧的荷包。

　　是暮雪曾经为宋青绣的那个。
　　她以为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的荷包，一直被南宫霰小心放着，放在一个小木匣里精心保藏着。

　　南宫霰手里还拿着暮雪刚刚送给他的香囊，他来回看了几眼两个物件，然后将木匣里的荷包拿了出来，又细细地端详一番。

　　他双手各拿着一个，一步一步走向殿内中央正燃着的火炉。怀孟虽已入了春，但仍有些寒气，各个殿里也都继续燃着炭火。

　　南宫霰打开火炉盖子，里面炭火燃得正旺，他毫不犹疑地将那个荷包扔了进去。

　　这个动作他曾在脑海里想过无数遍，可始终狠不下心来。如今，他终于舍得放手了。

　　***

　　怀孟渐渐入了暖春，这段时间的日光也最好，暮雪逐渐迷上了午后时分在院里晒晒太阳。

　　从前只是她一个人躺在摇椅上，如今会有小猫陪着。

　　小猫很乖也很亲近她，暮雪躺在摇椅上时，它便会跳到她的肚子上，然后窝成一团。这时，暮雪便将自己的手搭在小猫身上，偶尔还会给它挠挠痒。

　　一人一猫，说不上的悠闲自在。

　　南宫霰这段时间来玉鸾殿也不如从前那样勤了，听说是最近南夜国那边不太老实，政务也一下子多了起来，便没时间往她这跑。

　　朝廷的事……暮雪心想，又是牵扯到外国的事，她又做不了什么，还不如窝在这晒太阳。

　　院里真的很安静，宫女内侍们要么到别处做活了，要么就在偷懒。璇花最近在跟李姑姑学做针线活，因着二人难免会说上几句话，怕扰了暮雪清静，她们便坐在殿里，这样既不会吵到暮雪，若是暮雪有什么吩咐了，她们也能听到。

　　耳边只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或鸟啼声。

　　暮雪正闭目养神，突然感觉到手下的小猫动了动身子。她没睁眼，只用手顺了顺它的毛，可小猫非但没有安分下来，反而更不老实了。只一瞬，它便挣脱暮雪的双手，从她怀里跳了下去。

　　暮雪忙睁眼，果见小猫已落了地，正仰着脖子“喵喵”叫着。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蝴蝶正盘旋在它上方，一会儿俯下来一会儿又冲上去，像是在逗小猫。

　　暮雪觉得有趣，便坐在那想看小猫如何反应。

　　小猫哪受得了这个“挑衅”，不时地蹦起来想扑住蝴蝶。蝴蝶灵活地躲避着，硬是没让它碰到一点。小猫似乎是气急了，就连“喵喵”叫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暮雪不禁露出笑来，她还要继续看下去。谁知，这蝴蝶突然变了方向，往墙外飞去。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小猫见蝴蝶飞走了，也跟着往外跑。

　　暮雪忙从摇椅上下来，跑着跟上小猫，想要把它抱回来。可那小猫就如泥鳅般，暮雪刚刚碰到它的毛，它便从她手底溜了出去。暮雪一路跑一路弯腰逮它，丝毫未察自己已逐渐远离了玉鸾殿。

　　***

　　前段时间平乐来报，说是近些时候南夜国频繁骚扰边境大璃国百姓，虽还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这事也足以让人警惕。

　　要知道二十多年前，两国正式交战前夕，南夜国就频频骚扰边境，但那时这事并没有引起先帝和朝臣的警觉，只是简单地驱逐回去。可谁知，没过多久，南夜国就对大璃国发动了袭击。

　　如今旧事重演，很难不让他们放上心来。

　　因着南夜国的事，南宫霰这几日简直是焦头烂额，每天呈上来的折子几乎要堆满整个桌面，不时地还有朝臣要见他。

　　再加上前段时间几乎一直待在玉鸾殿，虽说也有处理过政务，但毕竟没有在清心殿那样专心。待反应过来时，南宫霰才惊觉自己竟积压了那么多的事。

　　当真是，甜尽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