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捡回宫后》宴起

78、哭泣 她心中有些

　　几个喘息后，暮雪垂眼道：“我刚睡醒，心情不太好，你先走吧。”

　　“……好。”
　　南宫霰站起身，往外走。

　　暮雪仍保持着原先的动作，一动不动。

　　就要踏出寝殿时，南宫霰突然止了步，他转身问道：“你贴身伺候的宫女是只有璇花一个人吗？”
　　暮雪抬头看向他，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但仍应道：“是。”

　　南宫霰又道:“玉鸾殿里有姑姑伺候吗？”
　　暮雪道：“好像有几个负责洒扫的。”

　　南宫霰道：“我给你再找一个姑姑来贴身服侍你吧。”
　　他见暮雪没有回答，又道：“璇花到底年纪比较小，姑姑年纪大些，办事照顾人什么的也都有经验。”

　　暮雪顿了顿，没有拒绝：“好。”

　　***

　　徐庆正站在院内等候，他见南宫霰出来，忙笑着迎了上去。他以为，这次他们二人应该会聊得比较愉快，最起码是比之前那几次要好的多。

　　但他所期盼的在看到南宫霰面上表情的一瞬间时便全都烟消云散了。徐庆有些不知所措，他真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刚刚说出“皇上”二字，他就被打断了。

　　南宫霰脚步不停，道：“走吧，回去吧。”
　　徐庆只好跟上。因着心中所想，他看南宫霰的背影都有些落寞，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了下去。

　　刚刚走出殿外，南宫霰便道：“徐庆，兰娘最近如何？”

　　徐庆愣了一下，似是不知道为何突然问起她来。
　　他回道：“没听说有什么不好的事，应当是过的不错的。”

　　南宫霰又道：“她现在还是住在原来那个地方吗？”
　　徐庆道：“是的。皇上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南宫霰道：“朕想让她到玉鸾殿来照顾暮雪。”
　　听此，徐庆眼睛一亮，道：“这是好事啊，皇上。兰娘是宫里的老人了，性子也好，人也熟悉。让她来照顾娘娘再好不过了。”

　　南宫霰道：“朕也是这样想的。”
　　徐庆道：“那一会儿奴才就派人给她传话，让她尽早过来。”

　　南宫霰摇了摇头，道：“这事等新春后再和她说，先让她把这个年过好。”
　　“哎哎。”徐庆笑着应道，“皇上可真是体贴，对娘娘也很是照顾。”

　　南宫霰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并不言语。

　　***

　　新春，是夜。

　　一朵又一朵烟花绽放在夜幕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暮雪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窝里，玉鸾殿离金銮殿算不上远，这烟花声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就要到亥时了，她还没有睡着，不止是因为烟花的声音。她平日里睡得算不上早，只是她实在觉得没趣，便早早地洗漱躺下了，但也只是躺下而已。

　　今日是新春，宫里自然热闹，即使没有出这个殿，她都能感觉到外面喜庆的气氛。白日里，殿里的宫女内侍见了她，都笑嘻嘻地祝福道：“娘娘新春快乐啊！”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除了她一个人。
　　外面越是热闹，她心中就越发觉的凄凉，一片荒芜似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的烟花终于放完了，整个世界陷入了巨大的死寂的黑暗。

　　暮雪冒出脑袋来，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扰得她越发睡不着了。

　　暮雪翻了个身，脚却不小心碰到了冰凉的地方，激得她猛地收回了脚，身子也忍不住哆嗦了几下。她体寒，一到冬天，手脚就很少有暖和的时候。这被褥虽然厚实，还有汤婆子，但她还是很难捂暖被窝，只有自己身子底下的那片才是暖的。

　　暮雪蜷缩起身子，抱着胳膊，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胸前。
　　好冷啊，怎么会这么冷。

　　片刻宁静后，外面响起一阵微微的脚步声，在这黑夜里格外清晰。
　　暮雪又冒出头来，看到守夜的宫女正向她走来，她道:“怎么了？”

　　那宫女一惊，道:“娘娘怎么还没睡？”
　　暮雪道:“睡不着，什么事？”

　　宫女低声道:“皇上来了。”
　　暮雪彻底清醒了，微微起了身，道:“都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宫女道:“奴婢也不知道，不过，皇上好像是喝酒了，他身上有酒气。”

　　暮雪蹙眉，想到今天晚上是有宫宴的，冬至节那次南宫霰也是喝了酒的。想到冬至那晚的事，她眉头蹙得更深了，连眼睛都皱了起来。喝了酒便老老实实回他殿里睡觉！来她这干嘛？

　　暮雪正欲开口，南宫霰的声音就逐渐往她这逼近：“暮雪，暮雪，我来找你了。”

　　一股浓郁的酒香气扑面而来，南宫霰已经踉跄着进了寝殿。借着屋内微弱的月光，暮雪看到，和上一年新春一样，他穿一袭绯袍，墨发高高束起。

　　南宫霰走路实在是不稳，那宫女作势要扶他，却被他一挥手打掉：“别碰朕！”
　　那宫女自是吓得不轻，忙跪下磕头求饶。

　　暮雪不忍见此，道：“赶紧起来吧，把这屋里的蜡烛燃了便出去吧。”
　　宫女应了声“是”，忙起身去点燃蜡烛。

　　南宫霰坐在床上，暮雪正要说话，他却突然往前一扑。待暮雪反应过来时，自己整个人就已经落入他的怀抱中，耳边还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暮雪……”

　　蜡烛悉数被燃起，屋内顿时亮堂许多。

　　暮雪皱眉，下意识便伸出胳膊推他：“那么晚了，你来这干什么？”
　　南宫霰蹭了蹭她的肩窝处，道：“想来见你。”

　　暮雪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推道：“我有什么好见的。”
　　南宫霰颇有些赌气道：“就是想见你。”

　　“……快起来吧。”暮雪又催促道。
　　南宫霰仍是没有任何动作，这次连话也不说了，就只是静静地窝在她肩上。

　　暮雪手上又使大了力气，却还是无法撼动他一分。她心中有些不耐烦起来，正要发作，却听到一阵极轻微的抽噎声，这时她也才察觉到自己肩上有了濡湿的感觉。

　　暮雪心中一跳，南宫霰……他该不会是哭了吧？

　　她拍了拍南宫霰的肩膀，轻声唤道：“皇上？”
　　南宫霰没有回答。

　　她接着道：“皇上，你该不会是哭了吧？”
　　南宫霰仍是没有说话，但脑袋又往暮雪脖子那拱了拱。

　　暮雪清楚地听到他哼了下鼻涕。
　　看来是真的哭了……

　　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又是催促他起来，语气，动作都强硬了许多，才终于将他给掰开。

　　南宫霰脸颊处两团红晕格外明显，不过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他泛着红润的双眼，再加上他现在一副想抬眼又不敢抬眼的模样，这神色安在他这幅身量样貌上，真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暮雪眉头蹙起，不解道：“你哭什么啊？”
　　南宫霰抿了抿唇，偏过头，并不搭理她。

　　暮雪也偏过头看向他，道：“皇上，你到底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在这一句话不说只掉眼泪，这要是说出去了岂不要笑死人。”

　　南宫霰这才抬头，像是瞪了她一眼，不过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他撇了撇嘴，控诉道：“你以为我想哭，谁让你凶我的！”

　　暮雪：“……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她刚才心里确实有些不耐烦，但并没有凶他啊！

　　南宫霰看她这个反应，似乎是更委屈了，道：“之前的，那次我问你去不去宫宴，你不去，还凶我。”

　　“……”她有些哭笑不得，“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自己都说是‘之前的’了，你……你……皇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记仇呢！”

　　南宫霰抬起胳膊胡乱擦了擦眼，用一种怨妇的眼神看着暮雪，道：“我才不记仇呢，你以为我就只是因为这个哭吗？”

　　暮雪本来还觉得他这样好笑，可听到他这句话后她便说不出打趣的话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有些心虚，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事实上，暮雪也是这样做的，这次轮到她偏开了脑袋。

　　南宫霰还在“控诉”她：“你刚才说你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这么能记仇，其实我也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的心怎么这么冷！无论我怎么捂，都捂不热。”

　　暮雪如鲠在喉，道：“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南宫霰的声音突然提高，“你的心就像石头一样，无论我说什么，你不是都听不进去吗？那我说不说，说什么，不都无所谓吗？”

　　暮雪的眼眶有些酸涩，她闭上眼，又睁开，道：“我不想听不行嘛！”

　　“不行！”南宫霰几乎是吼出这两个字，“无论你想不想听，能不能听进去，我就在你身边。你不想听，听不进去，那我就一直说，在你耳边说一辈子。”

　　几滴眼泪顺着暮雪的脸颊滑落，砸到被褥上，立刻就浸湿了一处。她喃喃道：“何苦呢？”
　　她说这话声音很低，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南宫霰听，但南宫霰确实是听到了。

　　“何苦呢？”南宫霰露出自嘲的笑，重复道。
　　他原本坐得近乎笔直，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便瘫软了下来，眼皮也垂了下来。他一只手撑在床上，往暮雪身边坐了坐。

　　他们二人离得很近，南宫霰将自己的脑袋靠在暮雪肩上，呢喃着：“暮雪，我好累啊……”
　　暮雪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人死死地抓住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