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刑场 ...
-
侍卫长看向江舟，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道：“江大人，你也是宫里的人，能不知道擅闯刑场者，我们是有权击杀的吗？而且，刚才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只是砍向她的腿。”
侍卫长所言极是，江舟也知他所做所为确实不妥，态度也软了下去：“大人所言极是，但还希望大人开开恩。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只是为了见一眼自己的……亲人。日后我定会向您赔礼道歉。”
言罢，江舟深深地作了个揖。
侍卫长仍是冷眼相待，但还是将手里的剑收回鞘中。见此，其他侍卫也都收了剑。
绞架下，暮雪跪趴在地上，只是哭着望着宋青。绳索太高，她连他的脚底都碰不到。她挣扎着站起来，踉跄地来到绞架的柱子旁。摸索着想要找到什么机关能将绳索放下来，但入手的只是冰凉坚硬的柱子。
暮雪哭得更狠了，她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终于看到了身后的江舟。她来不及多想，求助道：“江舟，江舟。你帮帮我，帮我把折竹放下来好不好？帮帮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江舟。”
江舟正打算上前帮她，后面却响起了一道声音：“朕看谁敢帮她！”
江舟上前的脚步顿住了，众人纷纷行礼，除了暮雪。
南宫霰自来到刑场，眼神便一直落在暮雪身上。他冷眼看着她，下令道：“全都往后退，离这儿远远的。”
这话自然是对除了暮雪以外的其他人说的，包括江舟。众人听此，全都乖乖往刑场四周退。江舟皱眉，略带担忧地看了他们二人，最终还是离了此处。
见到南宫霰，暮雪的怒火和恨意迅速高涨。
“南宫霰，你还想干什么？他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你杀了他，你还不满意吗？你连他的尸体都不肯放过吗？”
南宫霰吼道：“我就是不满意，我就是要他不得好死。我不仅要让他死，还要让人剁了他的尸体喂狗吃。”
“南宫霰！”
暮雪踉跄着冲向他面前，用力地拍打着他。南宫霰大手一捞，直接攥住暮雪的胳膊把她固定在自己的面前。恶狠狠地威胁道：“暮雪，我警告你，不要惹我。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暮雪的体力已经接近透支，挣扎了几下也就不动了。她抬头盯着南宫霰，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做错了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
南宫霰盯着暮雪看，一只手扳着她的身子，另一只手将一样东西提在她面前。
“这个荷包……你很熟悉吧？”
南宫霰手里拿着的就是当初暮雪亲手为宋青绣的荷包。
他动了动唇，眼睛连眨了数下，似是要压住几乎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他道：“你还没给我绣过呢……”
暮雪红着眼瞪他，咬牙切齿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绣？你是我的谁啊？这荷包，我想绣给谁就给谁绣，你不配！”
暮雪每说出一句话，南宫霰的脸色就难看几分。暮雪见他如此，嗤笑一番，愉悦的报复感充盈在她的内心。
南宫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道：“暮雪，我刚才说了，你最好不要惹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暮雪死死盯着他，道：“惹了你，你会怎样？也会杀了我？像杀了折竹那样？”
南宫霰大手抚上她的脸，道：“我不会杀你，我爱你，你会好好的。”
说这句话时，他的动作，眼神和语气都是温柔的。
暮雪迎上他满是爱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我不喜欢你。”
南宫霰平静的表情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破裂，他恶狠狠道：“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我说……”暮雪丝毫不惧他的威胁，“我不喜欢你，我唔唔……”
南宫霰突然按住暮雪的脑袋，狠狠地吻着她。暮雪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浓烈而霸道的吻。即使是昨晚他第一次吻她，也是极具温柔的。哪像现在这般，她只感觉自己的嘴唇仿佛都要被磨破了皮。
暮雪拼了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南宫霰的怀抱，但无济于事。挣扎中，南宫霰双手扳住她的脑袋，强硬地让她直面自己。挂在他手指上的荷包掉了下去，南宫霰漠然置之，这荷包不要也罢。
暮雪第一次发现南宫霰的力气竟然那么大，让她动弹不得。硬的不行就只能来软的，她只好哀求道：“皇……皇上，你放……放开我。我要……要喘不过气了。”
虽是求情，但她所说的也是真的，她体力透支，根本就承受不住如此粗暴的索吻。
南宫霰听此，立刻松开了暮雪，但仍用手托住她的身子。暮雪支撑不住就要坐到地上，他急忙扶住她。暮雪却道：“别……别碰我。”
听到她说的话，南宫霰面上又是一沉。但见她如此虚弱，大喘着气，倒也没有再发火。待暮雪坐在地上后，南宫霰也跟着蹲在她面前,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正欲说什么，却被暮雪抢先道：“我要折竹，把他放下来。”
南宫霰的脸立刻就黑了，他扶着暮雪的脑袋，强迫她直视自己，道：“你连你自己都无暇顾及，还想着别人！暮雪，你告诉我，我凭什么听你的！”
暮雪将头偏向一侧，不吭声。
“嗯？暮雪，你告诉我，我凭什么听你的？说话！告诉我！”
依旧是沉默，南宫霰正欲将她的脑袋掰正，没想到暮雪突然往后一退，然后拔下头上的簪子。
待南宫霰反应过来时，就只见暮雪已经将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视死如归般道：“凭什么？南宫霰，我告诉你，就凭我的命，就凭你对我的感情。如何？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吗？”
南宫霰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额头青筋暴起。
“满意！很满意！你竟敢拿自己的命来要挟自己。我怎么不知道你胆子会这么大！”
暮雪眼神黯淡下去，自嘲般道：“什么胆子大不大，我剩下的只有自己的命了。”
南宫霰直直地盯着她，随后眼神看向站在远处的侍卫长。侍卫长会意，立刻小跑至他面前。
南宫霰吩咐道：“把人放下来。”
“是。”
随后，侍卫长带着几个侍卫靠近绞架。
暮雪想起什么，喊道：“不要伤害他！”
没有人理她，暮雪有些着急，只能以眼神示意南宫霰。
南宫霰对上她求助的眼神，胸中仿佛闷着一口气，但还是回道：“绞架是机关操作，不会摔到他的。你大可不必担心！”
暮雪松口气，小心翼翼地想要回头看。却被南宫霰抓住时机，直接被他抱在怀里，手上的簪子也被他逮住机会扔到了远处。
“放开我！放开我！别碰我！”
南宫霰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他低头在暮雪的耳边道：“暮雪，我已经让人把他放下来了。你还想怎样？嗯？你……嘶！”
暮雪趁其不备狠狠地咬住南宫霰环在自己身前的手，他吃痛松手，暮雪也趁机半爬半跑地来到绞架下。
“折竹……折竹……”
暮雪抱住宋青，埋首于他的脖颈间。冷啊！好冷啊！宋青的身体已经一点温度都没有了，浑身软绵绵的。暮雪原本已经干涩的眼眶又一酸，眼泪立刻大滴大滴地滴落。
“折竹……折竹。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都怪我，都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暮雪不停地哭喊着，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流过那么多的眼泪。真的是太多了，一滴接着一滴，浸湿了宋青的衣襟，模糊了她的视线。暮雪不是很喜欢哭，她一哭，掉的就不只是眼泪，还有鼻涕，有时还会呕吐，最后难受的还是她自己。
就像现在，她不光掉眼泪，连鼻涕也是止不住的流，粘在衣服上。她好难受啊！真的好难受，要是有个人能帮她擦擦就好了，可是没有人啊！没有人帮她。
暮雪用袖子随便擦擦自己的眼泪鼻涕，然后才抬起头。宋青一向干净整齐的发髻松垮地散着，发带也耷拉下来。身上的衣服沾满灰尘，有几处还被撕破，脸上甚至还有几处淤青。
见此，暮雪将发带抽掉，一边托着宋青，一边给他梳理头发。没有梳子，她只能用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头发，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不远处，南宫霰盯着面前抱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二人，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他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终是没有上前打扰。
弄完后，暮雪又抱着宋青。她闭上了眼，又掉了眼泪。
南宫霰来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道：“告别完了吗？如果告别完了，就和我回去。”
暮雪抱紧宋青，哽咽道：“我不走。”
南宫霰没有废话，直接拽住暮雪往后拉。暮雪却只是死死地抱住宋青，一声不吭。南宫霰扯了半天也没能分离他们，便蹲下身，没好气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暮雪看了他一眼，道：“我想死。”
“呵。”南宫霰非常不屑，“有我在，你别想死。”
“那我就在你不在的时候死，我自杀。”暮雪带着哭腔道。
南宫霰没有接话，停顿了几秒后，他状似无意道：“暮雪，你以为现在你的命只是你一个人的吗？”
听此，暮雪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南宫霰又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宋青是扬州人吧？”
暮雪露出惊怕的神情，道：“你……你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刑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