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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囚禁 暮雪缓过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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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暮雪背着大包小包刚出屋,迎面就走来一人,是徐庆。
见到他,暮雪问了声好,又道:“徐公公,我正好找你有事。”
徐庆神色有些不自在,道:“啊……找我有什么事?”
暮雪将手里的玉递给他,道:“这玉是之前皇上给我的,我想这玉太贵重了,我拿着也不合适,你能不能帮我转交给他。”
“这玉……”徐庆没有接过玉,而是直直地盯着它。
暮雪看到他这反应,心想,这玉果然贵重,就连徐公公看了都震惊不已,大概是没想到南宫霰竟将如此珍贵的玉佩送给了她。
她道:“这玉果然贵重,那就更应该还给皇上了。”
言罢,她又将手里的玉往徐庆面前伸了伸。
徐庆却没有接过,而是道:“皇上是将这块玉送给你了吗?”
暮雪顿了顿,心想,南宫霰当时是说要送给自己一个小玩意,后来就把这块玉给了她,那这样应当算是送给她了。
可是……暮雪思索了一番,还是道:“也不算送吧,公公也知道我之前一个月能出宫几次,皇上就把这玉给我,也是方便我进出皇宫。”
“是吗?”徐庆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块玉,又将视线转向暮雪,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暮雪默默咽了咽喉咙,她刚才说的话还真算不上是实话。
她又道:“这玉太贵重了,而且,我就要离宫了,放在我这也不成体统。所以,我想麻烦你帮我转交给皇上。”
徐庆默了默,仍是没有答应,而是语重心长道:“暮雪啊,既然皇上将这玉给你了,那就是送给你了。依我看,你还是不要再还给皇上了。”
“啊?为什么?”暮雪不解道。
“这个……”徐庆有些为难,“这个也不太好说,以后你就知道了。但是,你最好还是不要把这玉还给皇上了。”
暮雪抿了抿唇,有些纠结。她沉默半晌,最后还是道:“谢谢公公的提醒,但我还是想把这玉还给皇上。就像我刚才说的,这玉太贵重,我又要离宫,放在我这也不合适,还是还给皇上吧。若是还不了,那……那就再说吧。”
徐庆轻叹了口气,道:“你既然想还那就去还吧,你亲自去交给皇上。”
暮雪下意识看了看清心殿的方向,道:“还是算了吧,我着急走。公公就帮我一下,最后一次了。你是皇上身边的人,这玉由你转交自然合适。”
徐庆仍是摇头,道:“暮雪,话可不能这样说。我虽说是皇上身边的人,但这玉实在贵重,由我转交还是不够格的。”
听了他的话,暮雪轻皱了下眉头,似乎是没想到转交块玉竟然还那么麻烦,可她又下定决心要还给南宫霰了。
徐庆又道:“暮雪,这玉是皇上送给你的,你既然要还给他,自然还是由你亲自归还,这也算是人情世故。”
暮雪想了想,只好妥协:“那好吧。皇上现在在殿里吗?我去找他。”
徐庆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回道:“皇上现在没在殿里呢,他在拂身居。”
拂身居?
“皇上在拂身居干嘛?”
“这个……”徐庆犹豫了几秒,“皇上每年都会到拂身居那待上一会儿,今天是赶巧了。”
“哦。”暮雪不作它想,之前和璇花聊天时,她也说过,有人看到南宫霰往那个方向去过。
“那……我现在带你去那?”徐庆试探道。
暮雪点头应道:“好,麻烦公公了。”
“不麻烦不麻烦。”徐庆更显不自在了。
暮雪将行李放回屋后便跟着徐庆往拂身居那走,她走在他的后面,没有看到他脸色的变化。就像是戴在脸上的面具碎了,终于露出真实面目。但这个面具却是粘在脸皮上的,撕下来却拉筋动血,痛苦万分。
拂身居离得确实很远,越往那个方向去,周遭环境就越寂寥,就连房屋都见不了多少。
暮雪跟着徐庆走进一小片林子里,说是林子,其实也不过数十棵树,但这些树皆高大葱郁,硬是将阳光遮得不剩几分,也就显得这个地方阴暗了许多。
暮雪看着这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树木,不禁道:“这树看着不像是我们这的品类。”
走在前面的徐庆回道:“这树是许多年前从南夜国那移栽过来的。”
暮雪愣了愣,又想起之前璇花和她说的拂身居的来历,想必这树和那彼岸花是一样的来历。
说到彼岸花,听璇花说,栽在拂身居四周的彼岸花名为曼陀罗花,是白色的品种。白色的彼岸花……她倒还没有见过呢。不过……如果真的是大片大片白色的花,那场景怎么想都感觉有些奇怪。
就要穿过林子,成束的阳光射在林中,脚下的土地逐渐冒出几颗鹅卵石。暮雪微微抬眼,面前是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小道,细看杂乱,远看又觉得齐整。她抬眼,小道蜿蜒至不远处的建筑,眼前是一片白色的花海。
暮雪不禁睁大了眼,屏住了呼吸。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踏入了拂身居的地界。
大璃国人偏爱鲜亮的色彩,而白色,是最寡淡的颜色。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只有死了人才会出现的颜色。而在他们眼里,彼岸花又是不祥的地狱之花,白色的彼岸花更是不祥中的不祥。
暮雪虽不像大璃国传统观念那样认为白色是不吉利的色彩,但内心深处也确实觉得白色不是喜庆的颜色。
可当她目睹眼前的盛景时,她好像明白了南夜国人的审美。
那花好似看不到尽头,一朵接一朵,花瓣上浸了露珠,微微光线映在其上,闪着点点星光般。花多但不死气沉沉,它们是有生命力的。它们朵朵分明,毫不粘连。微风轻起,扶着它们花枝轻摇。
它们恬静,素雅,却又给人以热烈。
是令人窒息的美。
小道的尽头,花海的中央,是各式建筑,最前面的是一栋古朴典雅的楼阁,白墙红瓦,虽不如清心殿金銮殿那般艳丽宏伟,但也是精巧华丽,一砖一瓦都可见其精雕细刻。楼阁挂有一匾,上面写着“拂身居”三个大字。
徐庆提醒道:“皇上就在里面呢,你进去找他吧。我就在外面等着你。”
暮雪应了声好,推门而入。
屋内摆设和楼阁外观一样古朴典雅,这楼阁可能是专供娱乐的,里面只有一些桌椅和博古架,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暮雪往里走了几步,喊了几声:“皇上,你在吗?我想还你一样东西。”
无人回应。
暮雪顿了顿,不禁握紧了手里的玉佩,又喊道:“皇上,我想把你之前给我的玉佩还给你。这玉太贵重了,而且……我以后可能也用不到了,所以想还给你。”
还是无人回应。
暮雪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什么。
静!太静了!这个屋里根本就没有人!
暮雪缓过神来,急忙往外跑。却只看到徐庆慌忙地将门从外面关上了,随后便是“咔哒”一声,门被反锁了。
“徐公公,你这是干什么?徐公公,你要做什么!快放我出去!”暮雪着了急,一边拍门一边喊道。
徐庆没有回答,但暮雪能感觉到他没有走,她又喊道:“徐公公,快放我出去!徐公公!你这是干什么?放我出去呀!”
“暮雪啊!”徐庆终于出了声,“我对不起你啊!可……可我也不想这样做,但是……但是没办法,我是有苦衷的。实在是对不住你啊!”
徐庆断断续续说完这段话后就跑了,动静之大让暮雪立即就察觉到了。
“徐公公!不要走啊!停下!给我开门!喂!徐公公!徐公公!该死的!”暮雪泄愤般地狠狠踹了一下门。
暮雪又喊了几句,没有人回应,外面寂寥无声。她放弃了,这儿暂时是不会有人了。
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慌乱只是百无利而一害。但不停地渡步和搓手已经暴露她此时的心境,还是冷静不下来,不仅静不下来,反而非常焦虑。
听刚才徐庆说的话,这件事是有人授意的。能使唤徐庆还能有谁!只有一个人——南宫霰!
……他脑子有病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暮雪在心里骂了几句,泄了愤后,心里才逐渐平静一些。她想到昨夜南宫霰和她说的那些话,这个南宫霰……该不会是求爱不成,由爱生恨吧?
这个念头冒出的一瞬间,暮雪就摇了摇头。仔细想想,南宫霰可能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出宫,所以把她囚禁起来。可为什么又把她囚禁在拂身居这个偏僻的地方?
暮雪突然想到璇花和她说的罗夫人的事情,当年那个罗夫人就是被囚在这拂身居里,一直到为先帝陪葬。
暮雪不禁打了个寒颤。
***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暮雪只觉得外面的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光线透过窗纱洒在屋内,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暮雪正心灰意冷地坐在地上放空自己,她所在的地方是个两层的小阁楼,上面是间卧房。她刚才将这屋里上上下下都看了个遍,根本就没有能出去的地方。
除了自己面前的一道门。
她发着愣,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随后便是钥匙在锁孔里拧动的声音。她一激灵,连忙起身向门口冲去。门只被打开一些,一只拎着饭盒的手伸了进来,饭盒被放下后,这只手迅速收回,门也被立即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