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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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如果……如果刚才她问出那个问题，南宫霰会怎么回答？如果他回答“希望”，那她该怎么回答？她又该怎么做？她……应该会选择沉默吧。难道真的要留下吗？但是，她并不喜欢宫里的生活。
那如果……如果南宫霰说“无所谓”，如果他真的这样回答，她心里好像又有些……难受？
啊啊啊啊啊啊啊——
暮雪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却忘了自己的头发只是用一个簪子挽着，挽的头发很快就散了下来，她抬手摸到了冰凉的簪子。暮雪拔掉簪子，轻抚上面的花纹和装饰，在黑夜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刚才都在想些什么呢？！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暮雪这样劝着自己。
她又靠在那发了一会儿呆，自己的身子很疲倦，但大脑却很清醒，根本不想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似乎都没这么黑了。暮雪才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临睡时还摸了摸簪子才把它放到桌上。
一夜无眠。
***
后面几日，南宫霰和暮雪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冬至的事情，就好像那晚的事只是一场梦。
当然，他们就是想提，也没有机会。因为自那晚后南宫霰就再没找过她，他不找她，暮雪也不会主动去找他。
所以这几天，暮雪一直闲着，有时候也会想想出宫的事，但每每一想到这事，脑海里就不自觉想到南宫霰，让她很是心烦无措。
***
皇宫内，往清心殿的方向，一装束简练的男子快步步入清心殿，见了门外的徐庆便抱拳道：“徐公公，我有事找皇上，可否进去通报一声。”
来人是江舟。
徐庆答应后，推门便进了殿，不消一会儿便出来了：“江大人，皇上在南书房等你。”
听此，江舟道声谢后，抬脚便往殿里走去。
江舟一见到南宫霰，就看到他拿着笔在一张纸上画着什么。
江舟心里不禁感慨南宫霰的儒雅，便伸着脑袋想看他画的是什么，然后……他便看到一张白纸上横七竖八的都是线条，有粗有细，有深有浅。江舟微微抬头，才发现南宫霰拿笔的方式是整只手抓住笔杆。
江舟：“……”
江舟首先便想到了初入学的小孩子好像就是这样，笔也不会拿，只会在纸上乱画。皇上他……怎么越活越过去了……难不成是受什么刺激了？
江舟还在胡思乱想，南宫霰已经开口道：“什么事？”
南宫霰这句话把江舟拉回现实，他这才想到他来是有正事的。江舟从衣襟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南宫霰：“皇上，这是济南王殿下送来的信。”
南宫霰心底又惊又疑惑，一般他的皇叔是不会寄信过来，除非有什么要事，如今又赶到年底这么敏感的时候，难不成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南夜国那边有什么情况？
南宫霰心里想了许多，但面上仍是没什么变化，他放下笔，接过信封，拿出里面的信便看了起来。
江舟在一旁注意着南宫霰的表情变化，却见他面上越来越严肃，眉头都蹙了起来，拿着信纸的手也使了劲。
见此，江舟心里猛地一咯噔，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到两页的内容，南宫霰却看了许久，来回看了几遍才把信纸叠起来又放回去，然后便低头陷入了沉默。
江舟看到他的反应，试探道：“皇上，济南王殿下……他写了什么。”
南宫霰又沉默了一会儿，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他要回朝，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大半个月的路程。”
江舟：“！！！”
南宫霰虽没有正面回答江舟问的问题，但这短短几句话已经说明了一件事，南宫幕那里十之八九是出事了。
祖上本就有训，分封各地的王侯官员每两年来朝一次，所有人都必须遵守，除非有紧急的事情。即使南宫幕和南宫霰关系非常好，但也是老老实实遵守这条规矩，主要还是为了避嫌。
良久，南宫霰才抬头道：“江舟，你先退下吧。有什么事朕再找你。”
“是，属下告退。”江舟抱拳道。
江舟走后没多久，南宫霰又将信纸掏出来，拿在手上再细细地看了几遍。越看到最后，南宫霰的眉头就蹙得越紧，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然后看向窗外。
冬日的阳光正好，光线越过窗棂洒在书房内，周遭静悄悄的，只偶尔能听到外面清脆的鸟叫声，一如既往的安宁。
可这安宁……还能持续多长时间呢？
***
又是几日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来拜访南宫霰。
来者是萧然。
初听到徐庆来报，南宫霰还有一瞬的不信，他们平时交集很少，萧然怎么突然要来见他。
无事不登三宝殿，南宫霰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南宫霰在清心殿的客堂接待了他，刚开始的时候，萧然说的尽是“皇上最近可好？”“皇上要照顾好自己。”等诸如此类的客套话，准确来说，是废话。
出于礼貌，南宫霰也顺着他的话说些客套话。但一来一回的，他笑得脸都要僵了，但凡他脾气差点，萧然都不会这样好好地坐在他面前。
半晌，萧然终于说出一句不像废话的话：“哦，对了。小人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南宫霰看向他，虽不言，但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萧然笑意盈盈，问道：“上一年冬至那晚的宫宴上，皇上身边服侍的那个宫女，小人曾在街上见过她。”
南宫霰眉头轻挑，不以为然道：“朕让她出宫买书，才特地应允她可以自由出入宫。”
“原来是皇上特允的，小人还以为是这宫女不懂事偷偷溜出去的。”萧然露出一抹歉意的笑,“不过……小人以为皇上还是要看好自己的身边人。”
听此，南宫霰眉头轻蹙，他自然是听懂萧然话中有话：“你什么意思？”
萧然仍是笑着，道：“那宫女在外面似乎是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说来也是碰巧，小人恰好见到他们几次，每次就见到他们不是在状元街看书，就是一起游玩的，好不快活。”
南宫霰呼吸一窒，但仍故作镇定，道：“交朋友又如何？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难不成萧公子没有朋友？”
萧然对南宫霰语中的嘲讽不作理会，笑道：“这倒不至于，小人虽身份低微，才识浅薄，但也有一两个相识。不过，小人倒没有皇上身边的宫女会交朋友，小人曾远远见过那宫女的朋友，年纪虽轻，但气质秀雅，应当是个很值得结交的男子。”
最后两个字落到南宫霰耳中时，他不禁握紧了拳头，皮笑肉不笑道：“朕倒是不知道萧公子什么时候怎么爱八卦了？连朕身边人交什么朋友都要打听。”
萧然耸了耸肩，随意道：“小人平时确实挺喜欢听些八卦的，没办法，平日里太闲了。”
“不过。”南宫霰笑了一下，“萧公子这次的八卦不太准确呢，朕知道这个朋友的存在，暮雪在朕的耳边说过几次，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呢。”
萧然看向南宫霰，也笑了一下：“这个小人倒不知道了，原来皇上知道这个男子的存在呀！那是小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见谅见谅。”
说着，他还向南宫霰作了几个深揖。
南宫霰的视线越过萧然弯下的身躯落在后面，眸中翻滚着漆黑的浪涌。
***
暮雪离宫的日子确定下来了，就在第二天。
白日里，她本想去清心殿和南宫霰说一声，但到了殿门，徐庆对她说:“皇上在休息。”
听此，暮雪愣了愣，然后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内心深处，她竟有些怕见到他。她托徐庆将这件事转告给南宫霰，然后便回自己住的地方收拾东西。
***
傍晚，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暮雪正瘫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她自收拾好东西后便无所事事，想找些事情做，却总是提不了兴趣，然后就这么死鱼一样平摊在床榻上。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暮雪打开门，门外站着南宫霰，他面上淡淡的，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见到他的一瞬间，暮雪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她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还没待开口说话，南宫霰就道:“想不想出去玩？”
声音也是淡淡的。
暮雪愣了一下，下意识便是拒绝:“算了吧，我看外面天都黑了。”
南宫霰顿了顿，突然轻笑一声，道:“上一年我问你要不要出去玩，你刚开始也是这样拒绝我的。”
暮雪也想到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南宫霰又道:“冬至节后几天也会取消宵禁，而且，我想出去玩，你能陪我吗？”
南宫霰都这样说了，暮雪自是没有理由再拒绝，便应了他。
言罢，她又对他说，自己要先换套衣服。
南宫霰看向她身上穿的宫衣，道:“穿我送你的那件红衣吧。”
暮雪愣了一下，她看向南宫霰，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的竟还是新春后他们一起出去玩所穿的衣服，她道:“好。”
***
二人又一次站在怀孟城的街道上，其实距离上一次也不过十个月的时间。物，景都和上一次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就连他们本人都穿着上一次的衣服。可暮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改变，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物是人非”。
南宫霰转头看她，道:“走吧。”
暮雪轻轻“嗯”了一声。
半路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人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