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捡回宫后》宴起

61、挽发

　　暮雪还在想着，南宫霰已将酒放在桌上，又转身拿了酒壶和两个酒盏，他拿起罐子往酒壶里倒了满满一壶。

　　“喝吗？”
　　暮雪摇摇头：“不喝……你也少喝点。”

　　南宫霰拿着酒壶往酒盏里倒酒，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好，我少喝点。”

　　言罢，他端起酒盏直接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暮雪被他这种喝法吓了一跳，看他还要一口闷，忙按住他的手臂：“你喝慢点。”

　　南宫霰送到嘴边的酒盏停了下来，他仍保持那个动作，但眼睛却看向暮雪，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一言不发。

　　暮雪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面上也觉得有些发烫，她轻咳了一声：“那个……你慢点喝，你这样一口闷，容易醉。”
　　南宫霰收回目光，抿了口酒：“没事，醉了也无妨。”话虽这么说，但他喝酒的速度却慢了许多。

　　暮雪看着他的侧颜和随着酒咽下而翻滚的喉结，眼神晦暗。她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将手放了下来。

　　她吃得慢，碗里还剩几个饺子，暮雪便又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她正欲低头咬上一口，头发却垂在了面前，若是再低头，头发就要沾到筷子上了。暮雪只好用左手压着头发，然后再继续低头吃饺子，正当她咬第二口时，一双大手从她两耳旁滑过。

　　暮雪吃了一惊，夹的饺子也跌落在碗里。她扭头一看，发现南宫霰竟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正轻挽着自己的头发，暮雪僵硬地开口问道：“皇上，怎……怎么了？”

　　南宫霰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看起来已经有些醺了。他很自然道：“帮你弄头发。”
　　“不用，我自己弄就行了。”说着，暮雪抬手就要把自己的头发拢起。

　　还没摸到自己的头发，南宫霰就握住了她的手，然后顺势放下：“你刚才不是说你一直挽不好嘛。让我试试，说不定我能挽好。”

　　暮雪还没从那短暂的肢体接触中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你会挽吗？”南宫霰一个自小养尊处优的皇子，这种手巧的事难道也会做？
　　南宫霰仍是一脸平静，大手一下又一下穿过暮雪的发丝：“我会，我以前给别人挽过。”

　　暮雪心里一咯噔，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但还是平静问道：“给谁挽的啊？”
　　“我的母后。”

　　闻言，暮雪才舒展开握紧的拳头。

　　南宫霰用手将暮雪的头发挽个大概，然后拿起簪子又挽了几圈固定下来。几个喘息间，暮雪的头发就挽好了。她抬手摸了摸，又晃了晃脑袋，惊喜道：“皇上，你好厉害啊，竟然挽那么好。”

　　南宫霰没有说话，摸了摸她的脑袋，便又坐回原处。暮雪还沉浸在惊喜中，不时地摸摸自己的头发，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世宝贝。

　　南宫霰看她这幅模样，无奈笑道：“不要乱摸了，小心一会儿弄散了。”
　　听此，暮雪才放下自己的手，又道：“你挽的真的好好啊。”

　　“我能做的事可多了，挽头发算什么！”南宫霰颇有些骄傲道。
　　暮雪捧场道：“那皇上可真厉害！”

　　南宫霰看了她一眼，又端起酒盏喝了一口：“还想吃饺子吗？碗里还有，要是想吃就再盛。”
　　“嗯。”

　　随后，二人便没了言语，一个吃食，一个喝酒，谁都没有打扰谁。

　　约莫过了有大半刻钟，暮雪觉得吃得差不多了。主要是自己实在不能忍受这诡异的氛围，便想着离开。她抬头一看，发现南宫霰一只手臂撑着脑袋，半阖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暮雪起身靠近南宫霰，轻拍了拍他：“皇上，皇上。”
　　“嗯？怎么了？”南宫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向暮雪。

　　“皇上要是觉得困了就到床上睡，在这也不舒服。”
　　“嗯，好。”南宫霰嘴里嘟囔着，然后便起身，却踉跄了一下，吓得暮雪慌忙扶住他，“皇上，你慢点。”

　　南宫霰“嗯”了一声，在暮雪的扶持下走到床边，刚一接触到床沿，他就一屁股坐下，然后又四仰八叉往后一躺。

　　暮雪看他这幅躺尸状，叫苦连天。只好半跪在床上，摇了摇南宫霰：“皇上，得把外衣脱了呀！这样穿着睡多难受。”
　　南宫霰嘴里发出不满的声音，换成侧躺状又继续睡了下去。

　　“皇上？”
　　南宫霰嘟囔着：“不脱了，懒得脱。”

　　暮雪顿了顿，才道：“皇上，那你坐起来，我帮你把外衣脱了，你只要坐着就行，累不着的。”
　　暮雪话音刚落下，南宫霰的眼睛就慢慢睁开了，他仍是躺着：“真的？”

　　暮雪：“……”
　　没待暮雪说话，南宫霰已经很自觉地坐起来了，展开双臂，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暮雪总有种他刚刚是在装醉的感觉，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很显然不能，因为南宫霰已经开口催了：“帮我脱吧。”

　　算了算了，话都说出口了，暮雪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而且，只是脱个外衣，又不是脱光光，这有什么好难堪的？！南宫霰刚才给她挽了头发，她再帮他脱个衣服，也算是礼尚往来。

　　成功说服自己的暮雪，怀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心境，开始给南宫霰脱外衣。暮雪弯腰解开南宫霰的腰带，帮他把上衣褪掉，里面是一层带扣的衣服，她一颗一颗解开扣子。

　　待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时，暮雪鬼使神差般抬起了头，她弯着腰，抬头正对上南宫霰的眼神，他在看着她。他们好像从未离得那么近，只要……只要她再往上一点点，她的嘴唇就能碰到南宫霰的下巴，再往上……就是他的唇……

　　暮雪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她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耳根却泛了红。南宫霰却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仍看着她，鼻腔充斥着她身上独有的气味，很好闻很安心。

　　终于将上身的外衣脱下后，就是裤子了，暮雪正欲蹲下解裤腰带，可手伸了出去，又默默收了回来。她仍低着头，低声道：“皇上，要不，你站起来？”

　　南宫霰很听话地站了起来。暮雪默默松了口气，刚才的姿势实在是太尴尬，现在好多了。她迅速将裤腰带解开，然后道：“皇上，你再坐下吧！”

　　南宫霰依言坐下，暮雪蹲下把他的鞋袜褪了，然后把裤子往下拉，好在南宫霰很配合地伸直了腿，暮雪很顺利地脱掉了裤子。

　　“好了，皇上你要不要再洗漱一下？”
　　南宫霰已经将腿放在床上：“不要，困了。”

　　“好，那睡吧。”
　　南宫霰躺了下去。

　　暮雪把褪掉的衣服拿起整理好放在一侧，正欲吹灭蜡烛，却发现南宫霰又是躺尸般躺在床上，枕头也不枕，被子也不盖，帷帐也没拉下，睁着个眼睛直直地看着上方。

　　暮雪无奈上前，弯腰看向南宫霰：“皇上，你睡好，枕在枕头上，一会儿我给你盖被子。”

　　南宫霰的眼睛往暮雪那一瞥，也不起来，直接蠕动着身子往枕头那靠。
　　暮雪：“……”

　　暮雪展开被子盖在他身上，并掖了掖被角。她直起腰正要把帷帐放下，南宫霰却唤道：“暮雪。”

　　暮雪停下动作，看向他：“皇上，还有什么事吗？”
　　南宫霰看着她，却不说话。

　　“皇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一会儿吹了灯就走。”
　　“不是……我说的是，你……什么时候离宫？”

　　暮雪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躲开了南宫霰看向她的眼光，放在帷帐上的手也不自觉握紧了，她动了动唇，却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明明南宫霰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可她却感到心疼，甚至是罪过，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似乎沉默了许久，最终，她还是实话道：“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就在近些时候吧……”
　　南宫霰仍是看着她，却不出一言。良久，才问道：“确定吗？”

　　暮雪以为南宫霰说的是时间确定吗，便回道：“十之八九。”
　　那就是确定了。

　　南宫霰闭上了眼睛：“知道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暮雪看着他，突然喊了一声：“皇上！”因为喊得太急，话到最后都带了些颤音。
　　南宫霰睁开眼睛看向她：“怎么了？”

　　暮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微张开了嘴。她想问南宫霰，希不希望她留下，还是无所谓，但话到嘴边却成了：“没什么事，皇上好好休息吧，祝你好眠。”

　　南宫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便闭上了眼，脑袋也偏向了一侧。

　　暮雪慢慢放下了帷帐，吹了蜡烛，便离开了寝殿。
　　徐庆正在外面候着，暮雪看到他，便问了声好。

　　徐庆本在外面打着盹，听到门开的声音便被惊醒了，他眨了眨眼，看到暮雪，惊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

　　“啊？有……有吗？”暮雪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
　　徐庆点点头：“感觉心情不好的样子，怎么了？皇上……他欺负你了？”

　　暮雪扯着唇笑了笑：“怎么会！我只是有些困了，没精神，所以面色才看起来不太好，休息休息就好了。”
　　听此，徐庆很应景地打了个哈欠，道：“也是，都那么晚了。皇上他睡下了吗？”

　　“睡了，刚睡下。”
　　徐庆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也回去休息吧。”

　　“嗯，徐公公也早点休息。告退。”
　　徐庆点点头，二人便做了别。

　　暮雪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蜡烛也没点，直接摸黑来到自己的床边，脱了鞋便爬上床。她却没有躺下，而是靠在床头，抱着自己曲起来的两腿，静静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