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边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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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庆站在一侧，手里拿着名册，问道：“皇上，是现在宣读还是等明天？”
南宫霰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明天吧，今天已经很晚了，朕也累了。”
听此，徐庆暗自松了口气，他一大把年纪了，又是南宫霰的贴身内侍。自己现在也是精疲力尽，恨不得马上休息。
“那奴才服侍皇上就寝。”他道。
南宫霰道：“不用了，你今天也没怎么闲着，先下去休息吧。”
“谢皇上关心，奴才不累，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南宫霰又道。
徐庆还欲说些什么，就见南宫霰向他摆了摆手。徐庆会意，只好道：“那奴才先告退了。”
“把名册给朕。”
“是。”徐庆将名册呈给南宫霰，又嘱咐他早些休息，便退了出去。
殿门从外合上，南宫霰忙将手里的茶碗放下，直接翻到了名册的后面。
这名册虽然厚，但所记录的礼物都是按照送礼人的身份地位来排，这样倒也好找。
南宫霰将名册翻到最后一面，一眼便看到“暮雪”二字，他顺着名字往后看，却只见到“书籍《异域图志》”六个大字，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字了。
南宫霰还有些发愣，上面写的并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荷包”二字。他皱了下眉头，然后直起身子，又将名册拿得近些，甚至还往前往后翻了几页，可始终没有见到自己想看到的字眼。
他捧着名册，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半晌，他的视线落到旁侧成堆的礼盒上，他忙走了过去，开始寻找着。这礼盒外都贴着字条，上面写着送礼人的名字身份及礼品。
南宫霰要找的便是暮雪的名字，他猜想，许是登记名册的人写错了。所以，他要亲眼看到暮雪送的礼品。
礼盒实在是太多了，南宫霰也不记得自己找了多长时间，他只觉得殿里的烛火暗下去许多，他的眼睛也干涩得难受。这时，他才在一堆礼盒里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名字。
南宫霰忙将礼盒抽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真的只是一本书，上面还有一封信笺。他将信笺展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字体。
这是暮雪的一封手写信。
南宫霰迫不及待地读下去，信的内容不多，也很简单。
主要就是在说三件事，一是称赞南宫霰是个值得结交的人，亦是个贤明的皇帝；二是感谢南宫霰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第三个便是祝他生辰吉乐，以及这礼品的由来。
暮雪在信中说，之前便听南宫霰埋怨过他手里的《异域图志》是残书，一直想要一本完整的。当时听着了，她便记在心里，之后出宫也费心思找过。这书算是古籍了，留存下来的并不多，她拜托了很多卖书的老板，找了许久才找到这本书。
信的最后，暮雪还特意提到说，她每次出宫时的花费都是南宫霰报销的，买这书的时候用的也是他给的钱。但这书毕竟是她送给南宫霰的礼品，暮雪便让他从她的薪水中扣买这本书的钱。
南宫霰心中百感交集，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暮雪竟记在了心里。
看到最后，他又觉得好笑与无奈，什么礼品不礼品的，什么钱不钱的，他实在不喜欢她将他们二人分得如此清晰。
夜深了，南宫霰又站了许久，他便抱着暮雪的礼盒坐回椅上，然后一遍又一遍，将暮雪写的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
又是许久，南宫霰的情绪已稍稍平复了些，他这才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既然暮雪送给他的礼品是这本书，那之前她绣的那个荷包呢？
那次他看到暮雪绣时，那个荷包基本已成了形，应该用不了几天就绣好了。难不成那是暮雪绣给自己的？南宫霰又在心里否认了这个猜测，照他对暮雪的了解，她应该不会那么无聊去绣荷包的。
而且……南宫霰脑海里又想到大半个月前徐庆对他说的话……难道是那个荷包绣到最后又绣毁了？
……她应该不会那么笨吧？
南宫霰想了许久，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已头昏脑涨，才被迫停止了猜想。
***
南宫霰生辰那晚的事，暮雪并不知道。
宋青和南宫霰两人的生辰礼品都顺利准备好，又成功交到了他们二人手中，暮雪这才松了口气。在此之前她简直急得要死，尤其是为南宫霰准备生辰礼品。
在绣好给宋青的荷包时，距离南宫霰的生辰只有十天的时间了。荷包香囊这种稍复杂的东西是来不及了，她就想着绣个手帕，正好他平时也能用得着。当然，她在绣的时候也在想些其它的东西，若有更合适的礼品自然就用更合适的。
然后，这个更合适的便来了。
正好八月初二是宋青的生辰，暮雪出宫找他。将荷包送给他后，他们二人又在外逛了一会儿。恰巧在状元街时，一个卖书的老板喊住她，说是他弄到她之前打听的《异域图志》了。
听到这个消息，暮雪简直喜出望外，价格虽贵，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这书是南宫霰念叨许久的，他若是见到了肯定会很高兴。然后暮雪又看了一眼自己绣得不伦不类的手帕，果断将礼品换成了这本书。
***
几千公里外，在大璃国的最南处，是大片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古树参天，蛇虫出没，是再好不过的边境线。
太阳早已沉没在地平线下，铺天盖地的黑吞噬着无际的森林，月光洒在参天古木上，只是平添一份阴森恐怖。林中，几点光亮若隐若现，在黑暗中尤为醒目。
“哥！你那边有吗？我这没看到。”
“我这也没有，别着急，慢慢找。”
“你们俩小点声，别惊到什么毒物了，要是遇到了什么毒蛇虫子，救都没法救。”
此话一出，另外二人都噤了声。
不到片刻，最初出声的年轻人又道：“这好黑啊，爹，哥，我有点怕。”
听此，年长的男人斥道：“怕也得继续找，你爷爷还等着救命呢！你别一直在这块地转悠，到其它地方看看。”
年轻人心里怕得要死，却不敢说不，只得提着灯不情不愿地往稍远处走。
年长的男人刚低下头没多久，急匆匆的脚步声就在耳边响起，还带着气喘声。
男人听声就知道是他的小儿子，正要开口大骂时，小儿子满是惊恐的声音响起：“爹……爹……那边……那边好像有人。”
男人顿时火冒三丈，骂道：“有人怎么了？咋了？你没见过人啊？他能吃了你！你看看你没出息的样儿！”
“不是……不是，爹，我感觉他们不像好人，连灯也不打，看着又高又壮的，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小儿子缩着脖子，小心翼翼道。
大儿子也走近了，压低声道：“大晚上的，又是在这深山老林，连灯也不点，说不定真的不是什么好人。还是小心点的好。”
男人还欲说些什么，突然瞳孔放大，咬牙切齿道：“南夜人，是南夜人吗？！”
小儿子早就被吓得不敢动弹，大儿子偷偷侧目，果见两个高大的身影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男人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周身发抖，好似下一秒就要扑出去。
大儿子忙按住男人的拳头，低声道：“爹，冷静，来者不清，不要妄动。”
男人压抑着怒火，不情愿道：“别乱动，低头寻药，不要随便抬头。”
言罢，三人又继续寻找，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身影越来越接近他们，他们却好似没看到，只低着头或伸手扒拉脚边的草。小儿子浑身颤抖，更是连头也不敢抬。
两个身影却突然在他们不远处停下，一只手扶着腰，只望着他们，不时低声交谈着什么。
两拨人之间陷入了死寂，平和却十分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身影突然转身，离开了此处，往密林深处走。渐渐远离，直到看不见为止。
小儿子一屁股摊在地上，手里的灯也被扔在地上，大喘气道：“吓死我了，他们太吓人了，吓死了……”
男人早就直起身子，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不出一言。
大儿子来到他的身边，问道：“爹，他们是南夜人吗？”
“是。”
“天那么黑，离得又远，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男人啐了一口，狠狠道：“他们就是化作灰，老子也能认出他们。一群畜生。”
言罢，他又道：“走！我们回去。”
小儿子还坐在地上，问道：“啊？我们不找了？”
“找个屁，妈的，这群南夜人又不知道要整什么幺蛾子，先回去再说。”
说完，三人也离开了此处，往与那二人相反的方向走去，也渐渐融入黑夜中。
***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如今已是八月，暮雪是上一年的十月底入宫的，也就算是十一月了。这样一算的话，那她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要离开了。
时间还真是快呀……
***
差不多从宋青生辰那天，暮雪出去找过他。自这以后，暮雪去找他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也就偶尔见一面，一起吃顿饭，全不似起初那样到处游玩。
即使只有她一个人，暮雪也没再玩过了。每次她出宫，就会跑到状元街，一门心思扑在各个书馆书摊上。她想趁这最后几次，多给南宫霰找几本好书。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边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