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捡回宫后》宴起

104、重逢 奢华盛大的

　　“吱呀”一声响，关上的房门将书房与外界隔开，南宫幕和罗姬相对而立，在南宫幕记忆中，他们好像从未离得那么近，仅仅几步之遥，但他的双腿像是绑了千斤重的东西，怎么也迈不开那一步。

　　“殿下？”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一如那年那般清冷，可似乎哪里又不一样了。

　　南宫幕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喉咙又酸又痛，心脏也抽痛起来。多少年了？好像有二十五年了，已经二十多年了，过了那么久，可她一声“殿下”顿时就将他拉回他的少年时光。

　　奢华盛大的宴会上，女子一身红衣，红纱掩面，轻歌曼舞，乱了一个少年的心，这一乱，便是二十几年，便是一辈子。

　　南宫幕终于慢慢抬起头，终于鼓起勇气一步一步走向藏在心中二十多年的人，但也只是在她面前两三步的距离停下，他倾身，小心问道：“能将帷帽拿下吗？”
　　“可以。”

　　南宫幕不觉屏住了呼吸，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眼睛逐渐蓄满了泪水，有些模糊但仍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罗姬看。

　　罗姬抬起手将头上的帷帽取下，将自己整张脸暴露在南宫幕面前。那一瞬间，南宫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落了泪。

　　是她，就是她。

　　即使过了二十多年，即使当年不过远远瞥见几次，即使她容颜已易，即使她现在身穿布衣，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罗姬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她开口道：“你……怎么了？”
　　南宫霰却没有立即回答，良久，他慢慢停下哭泣，才动了动唇，忍着嗓子的不舒服，问道：“你是……罗……罗夫人？”

　　“是。”

　　南宫幕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沿着泪痕滑落脸颊。

　　罗姬问道：“我们是在哪见过吗？”
　　南宫幕脸上还带着泪，他笑了一下，点头道：“见过，你可能没见过本王，但本王见过你很多次。”

　　几次是在先帝身边，剩下的是在回忆里和梦里。

　　罗姬微蹙眉头，她努力从脑海里搜索当年的记忆，但还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回忆，只好道：“抱歉，我实在是想不起来。”
　　南宫幕心中酸痛，苦涩地笑了笑，道：“想不起来很正常，当时人很多，本王本身也并不引人注意。”

　　看到他这幅模样，罗姬内心竟升起一阵内疚感，尽管她并不认识这个人，便问道：“你……我们在哪见过面？”
　　听此，南宫幕突然就没了回应，不出一言。

　　罗姬抬头，看到他面带犹豫，问道：“不方便说吗？”
　　南宫幕摇头，“不是。”然后就没了后文。

　　罗姬看着他面上的难色，突然想起当年在大璃国皇宫的日子，以往常出现的悲哀被暖意盖住，她明白了他为什么一副“不愿说”的模样了。

　　思及此，罗姬面上也柔和了几分，问道：“宴会，是不是在宴会上？我当时在宴会上跳过舞。”
　　南宫幕愣了一下，面露难堪，“嗯”了一声，然后又道：“抱歉。”

　　罗姬微微弯了唇，道：“你不必对我说‘抱歉’，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南宫幕僵硬地点点头。

　　须臾，罗姬开口问道：“他们都叫你‘殿下’，你是王爷吗？”
　　南宫幕道：“是。”

　　“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南宫幕忙道：“南宫幕，罗……幕布的‘幕’。”

　　罗姬假装没有听出他的犹豫，想了想，道：“‘幕’字，你和……先帝……是一个辈分的？”
　　提到先帝，南宫幕颇有些不自在，道：“是，先帝……他是本王的皇兄。”

　　罗姬面上仍是不变，又问道：“殿下，我这次来是为了战争的事，皇上有说让我如何做吗？”
　　南宫幕道：“这个暂时还不着急。”

　　罗姬又道：“能给我讲讲目前战争的局势吗？”
　　南宫幕正想应声“好”，他又想起什么，道：“今天还是算了，你舟车劳顿赶到这儿，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罗姬顿了顿，没有拒绝。虽然她很想知道目前的局势，但现在的她也确实很疲倦。如今天色已经很晚了，战争之事又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思及此，罗姬道：“好。”

　　南宫幕早早就派人准备好了客房，按理说，应当是由王府的下人来带罗姬去客房的。但南宫幕却对罗姬道：“本王带你去客房。”
　　听此，罗姬愣了一下，没有回话。

　　南宫幕看出她的犹豫，解释道：“你的身份非比寻常，越少人知道越好。”
　　南宫幕所说有理，罗姬便道：“好。”

　　南宫幕又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而且，本王没想到来的人是个女子，所以也没准备什么东西，今天就先委屈你一晚上，等明天本王再准备些其它的，顺便叫一个人来照顾你。”

　　罗姬摇摇头，道：“不必了，普通的客房就行。也不需要人来照顾，日常起居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你刚才也说了，越少人知道越好。”

　　话虽如此，但南宫幕仍执着道：“还是多准备些好，胭脂水粉，香囊首饰什么的，姑娘的生活本来就比较精致，需要的东西也多，也需要个人来照顾。你放心，本王叫来照顾你的人是心腹，不会到处乱说话的。”

　　罗姬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却涌出一阵酸涩，她轻扯了一下嘴角，道：“殿下，我不是姑娘了，我今年已经四十岁了，早就是人老珠黄的年纪了。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梳妆了，早就生疏了许多，恐怕也弄不好了。”

　　南宫幕原本满是欢喜，听了她这番话，眉眼都垂了下来，也不说话，整个人显得落寞又可怜。

　　罗姬又道：“还是多谢殿下的好意了。”
　　南宫幕抬眼看她，眼神中仍是失落，道：“那让人照顾你这一点，你一定要答应。不只是为了照顾你，也是为了保护你。”

　　听此，罗姬没有拒绝：“好。”
　　南宫幕这才露出一抹笑。

　　即使外面天色黑暗，罗姬仍戴着那个黑色帷帽。自出了书房，罗姬便跟在南宫幕身后，始终落后于他几步。但只一会儿，南宫幕就有意无意地慢下脚步，和她走在一起，并将灯微微靠近她面前的路上。

　　二人很快便到了客房，南宫幕并没有进去，告了声退后便离开了。

　　南宫幕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罗姬面上的笑容很快就褪了下去，内心复杂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一阵风扬起，带着黑纱抚在罗姬面上，很凉很舒适，她闭上眼睛感受这独属于夜晚的惬意，可心中仍是空落落的。

　　很快，罗姬便睁了眼睛，她关上了门，转身看向这屋内，简单干净。她不禁想起南宫幕，脸上却没了笑意。

　　***

　　罗姬也确实累了，第二日她醒来时外面已大亮。她忙起床，就要洗漱时，来了个女孩。
　　女孩打扮和普通的丫鬟没什么区别，脸面略显稚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倒很是惹人喜欢。

　　那女孩见了罗姬，毕恭毕敬行礼道：“奴婢见过夫人，夫人安康。”

　　罗姬突然有些不适应，这十几年来，她虽有江紫服侍，但与其说是照顾，更不如说是监督。江紫虽也尽心尽力，但总是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仿佛所有的事不过是例行公事。

　　不过，照顾她也确实就是先帝给江紫的任务。而这样欢快，仿佛打心底高兴的声音，是她许多年都未曾听过的。

　　思及此，罗姬心里也软了几分，柔声道：“不必如此多礼，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奴婢叫江素，您叫奴婢阿素就行了。”那女孩面上一直带着笑，开心应道。

　　江……大璃皇室姓“江”的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奴仆，这个女孩应该也是深藏不露的人。罗姬心里想着，但面上仍是不改，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回夫人，奴婢今年十七了。”
　　倒是比她想象的要大个一两岁，罗姬心想。

　　江素很热情，一直帮着她忙前忙后的，待一切都收拾好后，就快要到了巳时，这个时候，南宫幕来了。

　　互相问了声好后，南宫幕便邀请她一起用午膳，罗姬没有拒绝。因着罗姬不能随意走动，他们也就在这客房里用膳。

　　二人坐下后，罗姬便道：“殿下。”
　　南宫幕心脏一颤，手不自觉握得更紧了，骨节泛白。他故作轻松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关于战争的事，我们什么时候商讨？”
　　原来是为这事啊……南宫幕不免有些失望，但仍笑道：“用了膳后吧，正好一边喝茶消食，一边商量这件事。”

　　罗姬点头，但还是没忍住问道：“这段时间，战事如何了？”
　　提到战事，南宫幕也严肃了几分，他想了想，还是保守道：“目前来说，不相上下，两国谁也没讨到太大的好处。”

　　“死伤人数呢？”
　　“大璃国已经有四五千人了，南夜国略多些，差不多有五六千人。”

　　听此，罗姬皱了皱眉，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南宫幕看出她的表情，道：“战场上，哪有不伤人死人的。一旦打仗，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事。”
　　罗姬睫毛微颤，低声道：“若是没有战争，就不会有死伤人数了。”

　　她语气很低又有些丧，南宫幕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下去，道：“是啊，要是没有战争就好了，谁会喜欢战争……”
　　罗姬抬眼看着他，正欲说话，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她便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