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苗》烟千

34、第 34 章 张美沉跟着

　　早上，张美沉提前到酒店楼下。

　　田苗理和核糖都几乎一晚上没睡，两人草草吃了酒店的早饭，一起顶着黑眼圈下楼。

　　张美沉站在一辆新车前，给她们打开后排车门。

　　“张律，换车了。”核糖坐进去就歪靠在车门上，系好安全带后，打量着汽车内饰：“不如昨天的好。”

　　“嗯，这是我自己的车。”张美沉从后视镜扫了眼后排，“你们熬夜干了什么？”

　　说到这个，最心虚的是田苗理。

　　从她回到酒店，心情就没有淡定过，拆了星星蛋糕吃也舍不得不吃也舍不得，最后跟核糖笑得累了，两人才一边聊天一边一人一口吃完了整个蛋糕。

　　“熬夜看法条和相似案例了。”核糖立刻帮田苗理打掩护。

　　“嗯。”

　　车辆驶离繁华路段后上高架，一路上车不少，但张美沉开的很稳。

　　核糖上车后没说几句话就睡过去了，田苗理硬撑着，坐在驾驶位斜后方，看着张美沉的侧脸，一直犯困。

　　他倒是精神很好，似乎没有被昨晚的事影响。

　　被情绪操控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转头，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勇气只涌上昨晚一次，就打了退堂鼓，从东海一路退到塔克拉玛干沙漠。

　　算了，田苗理想。

　　她一开始想的就是暗恋，私密，不会打扰别人，也不会被别人打扰。不管怎么说，昨天晚上她很高兴，很满足，她从前司净身出户之后，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这样就够。

　　至于希望他也能跟她一样，被她影响，彻夜难眠……还是不要奢求。

　　人不能太贪心。

　　·

　　抵达律所，前台在门口等着她们，“小张律，张律在三号会议室。”

　　“好的，我带她们过去。”张美沉点头。

　　田苗理好奇地看了张美沉一眼：“小张律？”

　　“嗯。”张美沉边走边说：“律所姓张的太多了，我排不上号，所以大家都这么叫。”

　　推开会议室门，律师和律师助理已经在里面等。

　　见到张美沉，其中年纪稍长的那位先迎上来：“小张。”

　　“老师。”张美沉跟他拥抱了一下，介绍：“这两位是当事人。”

　　然后又转头把他介绍给田苗理和核糖：“这位是张昭，张律师。”

　　田苗理打量张昭。

　　他大概四十多岁，神采飞扬地朝田苗理两人做了自我介绍。

　　“张律师好。”田苗理说。

　　张昭随后招呼田苗理和核糖落座。

　　张昭笑着跟她们解释：“张美沉从本科实习就跟我，一直到研究生毕业，我还以为他会一直跟着我做律师，结果他跑去干法律援助了。”

　　“压榨我这么多年还不够。”张美沉也跟着笑道。

　　张昭嗔怪道：“怎么能是压榨呢？是让你多学东西。”

　　“好好好。”

　　两人之间的氛围亦师亦友，几句话把气氛活跃起来，张昭表现得十分平易近人，田苗理的紧张得到疏解。

　　核糖更加适应良好，自然而然加入他们的对话：“那当律师很辛苦吧。”

　　田苗理顺着核糖的话看向张美沉。

　　张美沉也回望她。

　　田苗理眨眼，意思是问他当律师是否辛苦。

　　张美沉跟着她眨眼，没有规律，田苗理读不懂。

　　张昭先接过话头：“当然很辛苦，但是有付出才有回报，钱，名利，成就感，每一样都值得。”

　　“说得我也想当律师。”核糖托着脸，一脸崇拜。

　　“那就试试。”张昭像是看一个潜力股学生，激动起来，问：“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没事，不是法律专业也可以，我们这行很多人本科都不是法学出身，但研究生学了法，两个专业结合说不定比一门心思学法学效果还要好。”

　　核糖被问得猝不及防，她扣着手，难得不好意思：“我没上过大学。”

　　张昭打了个哈哈：“这样啊，那我们先聊案子吧。”

　　她们的案子其实并不复杂，全程基本都是核糖在聊，她手里的证据也更加充分，所以田苗理只做补充。

　　期间田苗理打了两个哈欠。

　　她实在困，但是这个案子不管对核糖还是对她都很重要，她必须打起精神。

　　张美沉看着她因为打哈欠流出眼泪，默默递上一张面巾纸。

　　田苗理接过来，小声道谢。

　　趁着张昭和助理核对细节，张美沉打了个招呼出去。

　　不一会儿，他拎了两个外卖纸袋回来，往每个人面前放了一杯咖啡。

　　田苗理看纸杯上贴的标签。

　　是一杯少糖的热拿铁，她爱喝。

　　“谢谢。”田苗理低声跟张美沉说。

　　“不用。”张美沉握着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有了咖啡充能，田苗理精神好了一些，继续听张昭和核糖聊案子。

　　张昭和助理的效率很高，一小时就整理好了思路，跟她们约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

　　田苗理和张美沉先走出律所，朝着停车场走，核糖还在后面跟张昭边走边聊。

　　田苗理回头看了一眼就转回来，跟张美沉说：“我的任务完成了，今天回酒店休息一天，明天下午就回去了。我种的西红柿熟了，要熬成西红柿酱储存起来，熬好了给你也拿两瓶。”

　　“好。”张美沉垂眼看她：“高铁票买好了吗？”

　　“买了。”田苗理说：“等回去县里，我爸爸再开车把我送回怀河村。”

　　“我过几天回去。”张美沉说：“张小红也离不开人照顾。”

　　他看清田苗理眼下的乌青，继续问：“自己当原告的感觉怎么样？很辛苦？看了一晚上的法条和案例？”

　　想到早上核糖随口扯的慌，田苗理就知道这样的谎话太低级，骗不过张美沉。

　　但是她还是顺着说：“其实主要是紧张，法条那些我们看不懂，但是看了总能有个心理安慰。”

　　“嗯。”张美沉从来不会揪着不放：“回去好好补觉。”

　　田苗理点头，她想约张美沉中午一起吃饭，但话还没出口，路过的一辆车先按响了喇叭。

　　她吓了一跳，本来一晚没睡整个人不舒服，现在脚下一慌，差点崴脚。

　　张美沉立刻扶住她肩膀帮她站稳，确定她没事后，两人一起看向出声的汽车。

　　田苗理认识这个牌子。

　　前司有一个网红，靠富二代的剧本起号，每天从车商租豪车拍视频。

　　其中就有跟眼前这台车同一牌子的。

　　租车都要大几千一天，想来整车买更贵。

　　车门向上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

　　张美沉看清人，冷下脸色：“梅秋荷。”

　　田苗理会意：“那个假少爷？”

　　“嗯。”

　　梅秋荷先上下打量被张美沉揽着的田苗理，透过眼镜片，轻蔑的眼神让人不舒服。

　　田苗理蹙起眉。

　　张美沉往前走一步，挡住梅秋荷不友善的目光。

　　“有什么事？”他问。

　　“没事，来看看我弟弟，昨天没来得及祝你生日快乐。”

　　田苗理从张美沉背后探出眼睛，看见梅秋荷脸上的假笑，心想这两人还真是孽缘，都爱假笑装和平。

　　“我要是快乐了你不就不快乐了吗？”张美沉反唇相讥：“梅少爷这种小偷也能过得这么心安理得，更要珍惜这种日子，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

　　梅秋荷笑道：“谁没机会还不好说，我来是想告诉你，家里已经准备给你迁户口了，挪到梅家名下。”

　　张美沉看着他没说话。

　　“但是我们梅家二叔是大法官，出于任职回避，你在法律这一行都干不成了。”梅秋荷仰头看了看律所的招牌：“红圈所，不错，但是你在这里也当不上合伙人，一年挣个二三十万顶天了，正好不干了。”

　　田苗理从他的话里听出满满的威胁和嘲讽。

　　如果张美沉还想继续在律师这一行干下去，他就不能被认回自己家，不能承认他是梅家的孩子。

　　假少爷这是坐不住了，想来找茬逼张美沉主动离开。

　　田苗理探头去看张美沉的脸色。

　　张美沉还是那副表情，十分淡定：“这事我早就知道，真用不着梅少爷特意跑来告诉我。”

　　梅秋荷得意的表情一下僵在脸上。

　　“怎么，新闻要有时效性，梅少爷这都不知道吗？看来你这个继承人当的也不怎么样。再说了，你以为我特别珍惜这份工作吗？”张美沉问：“不干就不干了，哪怕你吊销我的律师资格证，我回家，该我继承家业的钱一分都少不了。”

　　梅秋荷的算盘打得太响，聋子都能听到，不怪张美沉顺者他的话气他。

　　张美沉说完，见梅秋荷没反应，转身带着田苗理继续往停车那边走。

　　梅秋荷突然朝两人背影喊道：“这是你女朋友？家里给你介绍的门当户对的对象你不要，就看上这么个货色，小家子气。”

　　田苗理把话听得清楚，那句小家子气在说她，也在说张美沉。

　　她还不是张美沉女朋友，被莫名其妙骂一顿心里不舒服。

　　张美沉脚步没停，就跟她说：“别理他，他狗急跳墙了，胡言乱语。”

　　“我……”田苗理说：“我有点生气，如果狗咬我一口，我会拿棍子打回去。”

　　“是吗？”

　　“是。”

　　张美沉停下脚步，下一秒，他回头冲梅秋荷跑过去，在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狠狠给了他一拳。

　　田苗理能听到拳头挥动的破空声，以及拳肉相击发出的巨大的爆裂声。

　　梅秋荷一下被打倒在地，痛苦地喊叫。

　　他的眼镜掉在他的那辆豪车前，镜片碎了一地。

　　“张美沉！”张昭原本缀在她们后面，跟核糖聊着天，看到这里的动静一下跑过来：“别冲动啊。”

　　张美沉甩了两下发麻的手：“咽不下这口气。”

　　他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梅秋荷。

　　他身体不好，从小大病小病不断，弱得很。

　　“需要我帮你告家长吗？”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梅家父母打去电话。

　　田苗理脑袋懵着，第一反应跑过去握住张美沉的手。

　　他的拳峰被梅秋荷的眼镜划破，正往外冒血珠。

　　她害怕得发抖。

　　放在耳边的电话被接通，张美沉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田苗理握着他的手，用干净的面巾纸擦去血珠。

　　“美沉？”听筒里传来温和的女声。

　　张美沉回神，报了律所的地址：“你们儿子被我打了，估计需要送医院。”

　　“谁？”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变得急促：“你打了秋荷吗？”

　　“对，我打了他。”

　　“你怎么能打他？你疯了吗？你有病是不是？跟你那个疯子养父一样！”

　　不管前因后果，梅家父母只关注了他们真正关注了自己想关注的。

　　电话那头换了人，张美沉听见梅挽京喊：“你个畜生！你怎么能打哥哥！你怎么不去死！”

　　张美沉愣着一时说不出话，在无休无止的谩骂中，田苗理从他手里把电话抢过来：“透你马！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