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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绫托】谁动了我的鬼兜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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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里绫人难得得闲,虽如此却还是习惯坐在办公的桌案前,原本提了笔想练练字,可一会便被文件堆中的雪片般的便签吸引住了目光。
他端着茶杯,浅抿一口,悠闲地往椅背上一靠,一双长腿交错,随手拈了一片来读。
读完却挑挑眉,上面写着自己那位神奇的友人即将举办一场“荒泷极上盛世豪鼓大祭典”。
于是思索片刻,还是觉得备些礼,亲自拜访一趟比较合宜。
只是这礼,怕还得请人帮帮忙。
神里绫人走出门,对着屋外的社奉行代行开口,笑意吟吟:“托马今日出门了吗?”
托马最近经常去离岛,做事往往游刃有余,然后笑眯眯地全身而退。
今日也恰巧听闻了关于荒泷派打算办祭典的消息,便琢磨着“交个朋友”。
更何况,他其实还蛮欣赏荒泷一斗那单纯直白的性子的,毕竟同这般赤诚的人打交道总是愉快更多一些。
托马办完事便回了木漏茶室,边思索边熟练地拌好猫饭狗饭,然后来到花见坂的樱树下,往那几个食盒里放。
“今日还好吗?”他小声嘟囔,顺手撸了把蹭在手背边上的猫咪。
猫咪“喵呜喵呜”地叫着,甜得腻人,翻出肚皮给他摸。
托马闷声笑着,娴熟地把小家伙抱在膝头,挠了挠它的脖子,然后颠了颠:“是不是又重啦?”
说完就觉得胳膊被什么蹭了蹭,侧脸一看,原来是柴犬湿漉漉的鼻子,它的眼睛亮晶晶的,吐着舌头摇尾巴。
狗狗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又用鼻尖亲昵地拱了拱他,低头咬了个丸子,喉咙里低低呜咽着。
托马失笑地摸了摸它的肚子,确实还没饱:“快吃吧。”
落英缤纷。
神里绫人抱着手臂不知道看了多久,才从那边的公示栏后面走了过来。
怎么说,可能实在是不忍心破坏这种毛茸茸的气氛。
“托马。”但他还是开了口。
便见自己在意的人和他身边两只小动物一起抬头看了过来。
神里绫人觉得这场面实在有些好笑。
“家主大人。”托马咧开嘴,挥了挥手,然后提溜着猫咪的后颈揣进怀里,眼睛一转,笑容灿烂。
“您要摸摸吗?”托马带着点揶揄,把猫咪举高。
神里绫人顿了顿,挑眉:“可以摸的吗?”
“可以的。”托马小心翼翼地捏住它的爪子,“我在的话,一般都还比较乖,不会抓人——”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脑袋上落了只手。
神里绫人面不改色地揉了揉托马的头,指尖穿过发丝,发根带动着头皮的神经,发颤发麻。
热度迅速沿着脖颈攀上面颊。
“不,不是,您——”托马结结巴巴,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给摸吗?”神里绫人轻声说着。
他太知道托马喜欢自己什么模样了。
于是眼帘半掀,唇角一勾,惹人情浓。
“没有。”托马垂眼,老实巴交地蹲在树下不动,低眉顺眼着,半张脸埋进了猫咪的毛里,从脖颈到耳根红了一片,“您,您摸吧。”
神里绫人顿了顿,他其实本来只是想逗逗他而已,毕竟真的也做不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人难堪的事情。
怎么还是这么纯情。
神里绫人眼神微暗。
托马似乎有点疑惑为什么他还没动作,于是迟疑地抬脸,然而对上神里绫人的目光便眼神躲闪。
神里绫人看似随意地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宽大的袖子遮盖了所有。
隐秘又胆大。
“嘘——这里不方便,”神里绫人把食指凑在唇边,轻轻压了压,“我们回家,悄悄的——”
托马唰得一下从头红到脚,像是被丢进了火锅里,煮了个彻底。
他摸了摸鼻子,看着那个冲自己眨了眨眼睛的人。
也......也不是不行。
*
为了协调因一点蝇头小利而争夺得不可开交的几个商会,这回万国商会出面办了宴席,请来托马协调情况。
虽说之前去离岛已经基本打听清楚了情况,但是托马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问题。
他有点头痛。
那几个心高气傲的蒙德商人一拍即合,在邀请函上特意加了“宴后舞会”二字。
原本是好意,毕竟这般场合人与人之间关系确实能密切些。
如果他真的接触过这些就好了。
托马挠挠头,他盘着腿坐着,苦恼地看着面前摊开的书。
良久,他终于站起身,按下了屋角的留声机,口中一边数着“一二三四”,一边轻踏着地板,然而脚步纷乱,四肢略显笨拙,不是跟不上节奏便是过于急促地去追赶乐声。
他身体僵硬,觉得自己有些努力过了头。
于是就这般凌乱地旋转着,旋转着,随后手臂不知碰到了什么。
是温热的,有呼吸的。
托马睁眼,才发现自己一脑袋撞进了不知何时回来、此时正斜靠在门框上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自己的神里绫人怀里。
“家、家主大人——”他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您回来了,哈哈,哈哈。”
想想自己刚刚笨拙的模样,托马尴尬得恨不得整个人蜷缩起来。
神里绫人挑挑眉,手看似随意地扶上了他的后腰,却很好地制止了这人往后退的那点心思,于是便只好这样说话。
热度隐隐隔着一层层衣物传来,又飞速攀上面颊。
“嗯。”神里绫人亲昵地贴了贴他的额头,抬眼看向刚刚被随手丢到一边的书。
恰恰好露出封皮的几个大字——《蒙德交际舞入门》
“这,这是——”托马磕磕巴巴,思绪还空白着,难得断了弦,就听到面前人低低地笑出声。
神里绫人并没有打探那么多,他轻轻松开臂弯,扯了扯纠缠过紧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才算好。
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不自觉后退了两步的托马。
嗯,这个距离正好。
他微微俯身,伸手:“请你跳支舞好吗?”
然后轻轻吻了吻被交入自己掌心的手背,弯着副漂亮的眉眼从下往上看人。
托马再回过神便已经被神里绫人半拥着来到屋子正中间。
留声机乐声缓缓,早已过了开头,恰好流淌到正中。
托马本想重新开一下,却被人束缚在了臂弯里。
“不急。”神里绫人看着他,放轻声音,“这个其实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抓住节奏。”
于是足尖相对,你来我往,膝盖交错摩挲,一开始还有些跌跌撞撞,后来便渐入佳境。
托马僵硬的肢体也慢慢在神里绫人掌心融化。
“抬头看我,别看步子。”神里绫人轻轻带了一下他的腰,转了个小圈,眉眼含笑,眼尾在朦胧的光线中晕开一片温柔。
他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又乱了一下拍子的托马,垂眼,重新配合着、引导着他进入这支曲子,但又像是没忍住那般勾了勾唇角,虽然很快便压了下去。
灯光昏黄,像洒了一片落日。
不是舞池,环境怎么也称不上浪漫,榻榻米上还丢着没来得及整理的被单,一旁的喷水壶被歪歪扭扭地放在阳台上,等着被摆回原位。
女声哼唱着一支老旧的歌,为时间镀上一层凝滞的光晕。
后来不知为何,也没了技巧,仅仅只是两个人相拥着,慢慢慢慢摇晃。
托马有些晕乎乎的。
他虽不擅饮酒,但通常也不会醉得这般快。
肢体交缠,吐息依偎,熨帖一片温热。
他看着神里绫人眸中的珍重,轻轻低下了头,红着耳根把额头抵在人的肩膀上。
闷住了一声心动到压抑不住的低喊。
天旋地转,只有臂弯里的人是真实的、生动的。
“和......兄长练习吗?”神里绫华捧着茶杯端坐在矮几旁,迟疑片刻,“......托马是不是应该学男步?”
一旁本来笑意吟吟分享趣事的神里绫人僵了僵,和身边人面面相觑,似乎刚刚意识到这个问题。
神里绫人轻咳。
托马本来还有点无措,但是看着一向沉稳成熟的家主大人这般神情,绷了绷嘴角,还是没按捺住那点笑意。
就像有的人惯常运筹帷幄,偶尔却也会因为一些人事自乱阵脚。
“没关系。”托马避开这对兄妹的目光,看向天空,挠了挠头,咧开嘴,笑容羞涩又欢喜,“本来学的也不是很适合去那种场合跳的舞。”
云朵被泼了糖渍,红红粉粉蓝蓝,浓稠得不像话,然后甜腻到舌根和心底。
“所以也不算浪费。”他嘿嘿一笑,“重新学就好。”
神里绫华欲言又止,意味深长地瞄了眼兄长,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难道不等于什么也没学吗?
真的不算浪费吗?
*
离岛的宴会也算宾主尽欢。
托马实在推脱不了,或多或少喝了几杯,但人还算清醒,家主大人那日从花见坂回来以后交代的事情也还记得清晰。
“可能需要请你帮帮忙,买一份七圣召唤卡牌限定礼盒。”他想着家主大人一本正经地说着的话,思绪又不知道偏到了哪里,不自觉捂了捂自己那日没能逃过“魔爪”的肚子,垂眼,面颊红润。
好在都可以赖在刚刚那几杯酒上,于是还算自然。
托马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向身边坐着的人询问,惹得一旁的商会老板面面相觑。
“我家好像是有的。”有个老板摸摸头顶,擦了擦汗,正是今日被托马协调的那几个商会之一,此时似乎还有些急切,带着些邀功的意味,“不瞒您说,家有小儿,正是喜欢这些东西的时候,上次回来,便特意收集了两盒,一盒我们自己留着了,一盒还在店中,准备择日上架。”
托马笑得开朗,摸了摸下巴:“那便麻烦您了,至于价格嘛,好说,好说。”
夜幕晴朗,星河灿烂。
托马抱着买来的礼盒,进了院门,冲执勤的社奉行代行点了点头。
他看着怀里的礼盒,想起自己之前在花见坂打听到的关于荒泷一斗的喜好——斗虫。
沉思片刻。
家主大人是不是提过自己有养过鬼兜虫来着?
虽然还他不曾见过,因为毕竟这种小东西还是有些不太方便养在家里的。
托马不自觉忽略了自己觉察到的那点微妙的关联。
踩着月光,托马轻轻叩了叩神里绫人的屋门,侧耳听着动静。
“进来。”
才推开门,便见神里绫人歪歪斜斜地穿着件单衣,整个人懒洋洋地坐在地台上。
于是脑中本来琢磨的东西被忘得一干二净,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人。
托马笑嘻嘻地冲他举了举手里的包装精致的盒子。
“辛苦你了。”神里绫人的眉眼柔和,又或许是刚刚洗了澡,从头到脚都透着几分懒散和闲适。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托马放在桌上便好,连胳膊都不愿抬起,手随意敲了敲身边的位置。
托马在他身边坐下,享受这难得的静谧。
这两人一个胸有城府,一个八面玲珑,然而对待彼此时,却是一丝心计也不肯用的。
是他们期待的那种不必多费心思的简单。
怕是气氛太好,神里绫人侧脸,对上身边人直勾勾的视线。
他会上来抱抱我,然后给我一个亲吻。
神里绫人看着托马的表情,暗暗思忖着。
三。
二。
一。
然后在心底悄悄数着时间。
月色浇漓,银白的光芒细碎地撒了神里绫人满头满身,像落了一身的雪。
或许多少微醺,只见托马情不自禁地往那边靠了靠,胳膊撑着身子,凑上去轻轻在这人脸上亲了一下。
这般便算是,吻雪吻明月。
托马红着脸,眯眼抿唇笑着。
院中树影错落,从影向山飘来的绯樱绣球随着晚风散落又再次重聚。
“哦对了。”托马的视线不经意扫到自己刚刚进门放在桌上的礼盒,像是终于想起来了什么,于是眨了眨眼睛,“家主大人,您能不能借我两只好一点儿的鬼兜虫?”
他双手在面前一合,发出清脆的拍响,挤着眼睛低头:“拜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