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记忆会说话》木林實

9、如果记忆会说话

　　对于被留下来这件事，我是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还没等我了解，我的直属领导也离职了。临走的时候还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大致是对于没有护住我，让我被领导穿小鞋这件事而抱歉。

　　公司陆陆续续又走了几个人，一下子就清净了下来。

　　张亮最近很忙，也没有时间聚餐。苗苗的工作很清闲，在前台和另一个女生，工作内容没有很复杂，每天打开上班、下班，基本处于还没有见识‘职场风雨’的阶段。

　　我没有了可以商量的人，暂时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自从我和苗苗上班后，伽利略彻底放飞了自我。没人的时候就在各个房间穿梭，好几次好留下了‘痕迹’，差点让苗苗发现。

　　随着我工作的转正，我开始寻找机会和伽利略谈谈。

　　伽利略似乎知道这一天的到来，从白天开始就慌慌不安。尤其苗苗出门后，伽利略见我在家，并且没有行动的意思，开始左右摇晃，每个屋子穿来穿去。

　　我吃完早饭，把伽利略‘拎’回房间。

　　“是时候好好谈谈了！”我叉着腰和桌子上的伽利略说。

　　“说什么？“伽利略似乎有些躲闪的意思。

　　我上前把伽利略的头扭正回来，和我面对面。

　　“你说谈什么？你怎么想的？真的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吗？”我很直接的问伽利略，就怕他选择逃避问题，过一天是一天，哪天突然就消失了，我可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伽利略‘扑通’坐在桌子上，低着声音说：“我还有别的办法吗？”。

　　“怎么叫没有呢？你可以回大自然，可以找你的家人和同伴啊？”我尝试着给伽利略想不同的办法。

　　伽利略长长的叹口气。

　　“那天我就是被伙伴打下来的，不可能回去了，如果你放我走，我也只能是孤身一人生活了”。伽利略说的很惆怅，低着头，我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听这话的意思，伽利略如果回到自然，也是‘孤军奋战’。这让我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我尝试着问：“那你这样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真的可以吗？”。

　　谁知伽利略这家伙听到这话，立马抬起头，眼神里发着光，兴奋的说：“可以，怎么不可以呢？”。

　　这下轮到我思考了。

　　如果伽利略和我们在一起，那我要真的开始负起责任。不能一直这样藏着、掖着了，而且如果让身边的人知道的话，会不会不喜欢这样的小动物？

　　最好！也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和这个小东西对话。

　　见我沉思，伽利略说：“你不用担心，我这几天，算了一下我的年纪，按照我们群体的平均寿命，我可能活不了几年了。。。 。。。”

　　伽利略还没说完，我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巴。

　　“呸！呸！呸！”我连着‘呸’了三次。继而对伽利略说：“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我有点想到已去世的外公，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楚。

　　伽利略似乎看出我的情绪，走到离我近一点的地方说：“你是关心我？”。

　　我不置可否，仍旧点点头。

　　伽利略突然抱住我的手，安慰我说：“你放心，我会活得时间长一点，陪你久一点的”。

　　我点点头。

　　这家伙低下头继续说：“不过，你也要学会接受，接受离别和生老病死。我感觉你对这个很敏感，我不想你这么容易受伤”。

　　听到伽利略的话，我有些沉默。可能是童年的原因，让我很敏感，总是容易掉进自己的情绪，出不来。

　　我努力的点点头。我也觉得自己是要坚强一些了，不然怎么照顾伽利略呢？

　　“那你确定好了？”我再重复的和伽利略确认对未来的计划。

　　伽利略眼睛里闪着光，很肯定的点点头。

　　“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人了”伽利略很认真的说。

　　这股认真的样子，让我心里很有安全感。

　　我把伽利略抱到我的怀里，小心翼翼的感受着温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把伽利略放回到桌子上。开始探讨更多的问题。

　　“那既然选择了生活在一起，接下来我先要试探一下苗苗能不能接受你了？”我对伽利略说。

　　伽利略好像对自己的外貌十分满意，不解的问：“为什么要试探？我这么风姿绰约，会有人不喜欢吗？”

　　这时候伽利略还坐了几个摇头摆尾的动作，逗的我哭笑不得。

　　我认真的和伽利略说：“不是你不可爱，是有的人对动物过敏，我以前就听说过，有的人小时候被猫或者狗狗吓到过，长大了只要看到这些带毛的东西都害怕”。

　　“也对“伽利略很认可。跟着说：“我见过有的宠物好像会故意吓唬人类，至于原因，得问他们了。”

　　“原来动物也这么调皮啊？”我竟然怀疑眼前的伽利略是个假动物。

　　做好计划，就等着开始行动了。

　　苗苗到晚上才回来，我做好了一桌子的菜等着。

　　一进门，苗苗就看到了饭菜，开心的跟什么似的，抱着我的脖子就想啃，撒娇的说：“今天怎么这么好啊～做这么多菜，是想我了吧？”

　　我点点头，岂止是想啊。

　　等苗苗收拾妥当，饭菜也全部上桌了。

　　我先打头，问苗苗：“今天约会怎么样啊？”。

　　“哎呀，那胖子真烦，老是催我回去”，苗苗咬着筷子说。胖子是苗苗的男朋友，矮矮、胖胖，但是很和蔼的一个人。

　　“那你怎么想？”我问苗苗。

　　“至少玩一年吧～”苗苗说着，开始加菜吃。

　　既然苗苗不想离开，那至少还有半年、一年的相处时间。伽利略的事，还是说出来的好。

　　我想着，就试探的问苗苗：“你喜欢小动物吗？”。

　　我只是开口问。

　　苗苗就兴奋的想要跳起来：“喜欢！喜欢！你是想养什么吗？猫咪？狗狗？还是什么奇奇怪怪的？”。

　　被苗苗突然的兴奋唬住了，我开始有些结巴。

　　“就，毛茸茸的。。。 。。。小松鼠？“我用了问句做结尾。

　　苗苗近乎尖叫：“我小时候见过小松鼠，特别可爱，我早想养一只了”。

　　看苗苗这样，我当下宽心了很多。

　　但是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于是又问：“那。。。 。。。如果。。。 。。。我养一只，你不会介意吧？”。

　　“让我玩吗？”苗苗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

　　“当然可以了，不过不能乱玩，得好好对待”，我把话说的多一些，生怕苗苗真的把伽利略‘玩坏了’。

　　“哎呀！肯定的呀！我又不是小孩子～”，苗苗一本正经的说。

　　苗苗继续吃饭，我假装拿东西，偷偷进了房间。

　　伽利略一直在门口偷听，见我进来，兴奋的手舞足蹈。

　　我和伽利略两个人悄悄的‘蹦跶’了几下，庆祝初战成功。

　　伽利略小声的问我：“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带你出去？”我试探着问伽利略。

　　我们面对面看了会儿，可能心里的激动劲儿还在，说时迟，那时快，一鼓作气，我抱着伽利略，伽利略抱着我，我们就出去了。

　　当伽利略出现在苗苗眼前的时候。

　　苗苗愣住了！整个人停顿在了一个角度。

　　紧接着是刺耳的‘啊～’的声音。苗苗像是一个被家长压抑很久的小孩子，跑过来，抱着伽利略就是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恨不能每个角落都看清楚。

　　苗苗正看着某个部位起劲儿。

　　我看到伽利略逐渐泛红的脸和眼睛，‘大事不好’，苗苗在看伽利略的隐私Bu位，伽利略马上就在崩溃的边缘了。

　　我赶忙从苗苗手里‘夺’过伽利略，安抚着拍拍伽利略的头。

　　“还是个男生啊～”苗苗还处于兴奋状态。

　　“这？你都知道？”我反问苗苗，捎带不怀好意的看向伽利略。

　　伽利略羞愧的直用双手捂着眼睛，有些生气了。继而扒开我的手，风一样逃走了。

　　看着逃走的伽利略，苗苗笑着说：“这是不好意思了吗？阿姨再看看～”

　　苗苗想追过去，我赶紧拦了下来。

　　我拉着苗苗继续坐回饭桌吃饭。苗苗高兴的准备吃完饭把伽利略抱过来玩儿。

　　吃饭的间隙，我偷偷问苗苗：“你怎么知道他是男生啊？”。

　　“这你都不知道？下面有东西啊！”苗苗说。

　　我想想上次给伽利略洗澡，确实摸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物件。

　　果不其然，我猜对了！

　　吃完饭。苗苗抱着伽利略在客厅玩手机。

　　我去洗碗，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伽利略，满脸的‘生无可恋’。

　　搞笑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没有办法啊，既然选择了一起生活，就要有所‘作为’。这可能就是伽利略需要做的‘工作’了。

　　直到睡觉的时候，苗苗还是不肯‘放过’伽利略。要抱着睡觉。

　　我看看伽利略。

　　憋了半天的伽利略，终于开口了：“快带我走～快带我走！”

　　伽利略的说话只有我能听得到，苗苗听到的只是‘吱吱吱～’的声音。

　　“这家伙还会叫？那你拿去吧，我要睡觉了，怕吵！”苗苗起身，一脸嫌弃的把伽利略塞给我。

　　我和伽利略都如释重负。

　　又过了一段时间，苗苗对伽利略的兴趣逐日递减。终于归于了平静。

　　自从苗苗和伽利略相处和谐后，我再也不用担心伽利略被发现，或者忘记给他拿吃的这些事情了。

　　同时期，我的工作因为转正和领导的大批辞职，而轻松了很多。

　　公司本就是集团公司，大批人员都是内部人员。

　　所谓的‘内部’人员，就是大领导的亲戚，亲戚带亲戚，甚至同村人，这类的组成。

　　而我作为一个‘外人’，总是格外的胆战心惊。

　　闲的时候，我会和苗苗打电话、发信息，彼此吐槽公司的情况。

　　不闲的时候，领导发过来一个活，就要2个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完成。

　　很多时候没有人在乎你做的东西什么样，反而在乎我的态度是否‘端正’。就像抱着一颗心，对方还在质疑你是否认真，甚至只相信那些‘内部’人员。

　　接触一段时间后，稍显疲惫，但也自得其乐。

　　直到有一天，公司群发来一条信息，短短几个字：公司因经营问题，决定解散。

　　天啊！这就是个晴天霹雳啊！

　　群里一片寂静。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一批批的人跑去人事的办公室询问情况。

　　兴冲冲的进去，又灰头土脸的出来。

　　一周后，我离职了。没有任何的补偿。

　　原有的公司群没有解散，只是退出了几个人。群里时不时还是有人会说话。

　　在家投简历的时候，我偶尔会看看。

　　群里有人调侃，‘内部’人去了集团的其他公司，被辞退的都是我们这些‘外部’人。所有人陆续宣泄着不满，但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后来退出了群聊，继续在‘大海’里投简历。

　　很快，陆续又接到了很多面试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