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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如果记忆会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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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和外婆长大的,虽然外婆扔掉了我的小白,但是听到外婆生病这件事,我还是心情很沉重。
不同于我,尤勇是在爸妈身边长大的,算不上是多宠爱,但是终归在比较正常的环境下长大。
尤勇怕我伤心,一直陪着我。
知道要睡觉了,尤勇还在安慰我,“会没事的”。
其实,你说我伤心吗?我也不知道。
比较麻木吧!
以前小的时候,每次看到离别都哭的稀里哗啦的。不想被父母抛下哦,也曾极力的讨好,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随着尤勇的出生,每次看到尤勇和爸妈来来回回,总感觉自己是个被抛弃的人。
没有人疼、没有人爱,即使有时候被外婆打和骂,告诉妈妈,妈妈也只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管。
我以为妈妈是无能为力,后来我发现,妈妈是不想管。
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儿子尤勇身上,那妈妈肯定会有不一样的行动。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情,累积出了失望,甚至冷漠。
后来爸妈因为年纪大和尤勇的高考回了老家。
那会儿我已经不在期待谁来爱我。当然,爸妈也并未做出改变,也没有想要爱我的样子。这样反而相处很舒服。
外公是不一样的存在,他养着家,宠爱但是不溺爱我,总是在我不高兴的时候,默默的陪伴。
外公不善言辞,陪伴已经是他能给到的最好的。
高考的时候,外公去世了,我没能看上最后一面。
知道这件事情都是妈妈告诉我的。妈妈说,外公怕影响我学习。
结果我顺利考到大学后,妈妈却不是很赞同我继续学习。
我不懂的事情太多了。
除了冷静的不去理会,我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尤勇走前把我的手机关机,让我安心睡觉,事情他去处理。
第二天,尤勇临走前,给我发信息,告诉我他和母亲联系过,说外婆暂时没有事情,已经回家了,让我放心。
我也以为只是一次的突发情况。
因为到了9月份、10月份,素有金九银十的说法,各大公司开会、团建,我也跟着去拍照。
一个介绍一个,活多了起来。
公司成立了,但是里外里忙的人只有我一个。
谈合作、签合同、拍照、修图、催尾款、开发票、报税,基本都是我一个人去做。
好在尤勇的生意比较稳定,兼职的学生也都很卖力。我不用过多的关注这边。
忙了大概两个月,刚刚有苗头。
这天,我约了客户拍照。早晨八点就起床了,9点打开手机,联系客户。这时候妈妈打来电话。
这段时间妈妈一直和尤勇联系,没有给我打电话过。
我忐忑的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妈妈很着急,说昨晚外婆去了急诊,当天去世了。
去世了?我被这三个字震惊了。
挂了电话,我给尤勇去了电话。
尤勇正在收拾东西,没有接到电话。过了几分钟,给我回过来电话。
我把事情告诉尤勇,尤勇也是很震惊。
尤勇挂断电话说先给妈妈去电话。
我随便收拾了东西去见客户,今天是个大客户,就算是有事情也要见面说。我一边走,一边等尤勇的电话。
直到我见到客户,尤勇都没有打来电话。
我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11点,估计尤勇在忙。
客户的公司比较大,好几个人接见我,我心里有事,听的稀里糊涂,拿着一份合同就出了公司。
从客户那里出来后,我直接去了尤勇那里。
尤勇果然在忙,皱着眉头,手脚不停的忙。
我进了档口,尤勇也没停下来。
我跟着在尤勇身边拿东西,帮忙。两个人都很默契的不说话。
忙了一个小时,人稍微少了一点。但是外国人吃饭没有时间点的,时不时的还是有人过来,尤勇基本自从开门就要一直忙到晚上。
我也陪着尤勇在档口站着。
“没事吧?”尤勇看没有人,突然和我说。
这不问还好,一问。我就哭了起来。
是那种不能控制的哭泣。要说我为什么哭?因为外婆去世?因为伤心?我也不知道,就是莫名的想哭。
我说着没事,还是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
尤勇过来安慰我。
来人点餐,尤勇又过去忙乎。
点餐的人看到我,问我有没有事情?我摆摆手,尤勇也说没有事情,那个人才点完餐后走开。
到了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我担心自己状态不好影响尤勇,悄悄的走开了。
一周后,外婆火花,我和尤勇一起到场。
外婆的儿子、儿子的女儿一堆人都到了。
我也是很久没有见到他们,尴尬的很,一直呆在尤勇身边。
妈妈走过来,跟着哥哥和我。
一样仪式后,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活动结束后,由外婆的日子张罗着其他人去办席。妈妈因为外婆财产的问题,不理哥哥,自己走了。
我和尤勇也借机走了。
没逗留,我和尤勇提前就商量好了,直接回了北京。
妈妈打来电话骂我,被尤勇接了下来。
我不用想都知道妈妈会说些什么。反而让我的伤心呢减少了很多。
尤勇继续回到忙碌的日子。
我则是继续上次客户的邀约,开始进行拍照的日程。
拍了一周后,修片,同时修片的有几个人,各个都是‘长枪短炮’,当时也没有多想,交上片子后,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复我才发现不对。
我问了一下和我联系的人。
对方给的回复是上面正在商量,决定用哪一个人的。
我觉得有些不对,拿出合同看。原来现在是筛选阶段,那天一起拍照的摄影师,都是一起参加筛选的摄影师。
我只能继续等。
等了几天,对方公司给了回复,公司没有看上我的作品。
好吧,这次是白忙活了!我只当是破财消灾。
但是作品不能就这么不用了,我放在了之前签约的一个网上,作为宣传使用。
过了一段时间,我接到了一封律师函。
我拆开一看是上一家合作的公司起诉我,说我侵权了。
扒出合同,我才发现,那家筛选的公司有所谓的‘霸王条款’,参加过筛选的照片,不许对外使用。
如果使用,一经发现,是要赔偿的。
我被当时自己的失误吓到了。
算一算,按照合同我要赔不少钱。我一下子慌了。
等尤勇下班后,我和尤勇说了这件事。
尤勇也很急,当即拿出纸来算从开张到现在的收入。前期的投入基本上是填补了,但也没有盈利多少,要想填10来万的窟窿,还是苦难的。
第二天,在网上我找了一个律师,咨询了一下律师。律师说这种情况,除非对方公司不要求索赔,撤了内容就行,如果对方要求,那基本就必输无疑。
我感觉天要塌了。
毕业后这几年,没赚多少钱,赚的钱也用在租房、生活和开公司上,一下在经历这件事,我感觉自己没有能力解决了。
尤勇这几天也很发愁。一到下班就跑过来和我商量。
一天天过去了,我想着对方公司会联系我,可出了律师和法院联系,对方公司根本没有找我的意思。
我沉了几天,决定探探对方的想法。
对方公司接电话的是一个小职员,根本没有想把电话给上面领导的意思,磨了会儿,最后不了了之的挂了电话。
我彻底明白了,他们可能就是用这个方法坑人。
庭外和解、协商不行,那只能上庭了。
最后下的判决,赔偿公司十万。这还是审判官见我可怜,帮我压低的价格。
回到家,我哭了半天。伽利略知道事情,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在旁看着我。
晚上尤勇回来,我把事情告诉尤勇。
我们开始想办法找人借钱。
想来想去,尤勇想还是以他的名义和妈妈借。
“别,你和妈借钱,妈肯定跟我要”我近乎要哭出来了。
尤勇说:“你说没有”。
“我说没有她就信吗?”我近乎快哭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尤勇安慰我,说他会解决,直接上楼去了。
有了这件事,我近期不太敢再接活,只等着解决后找份稳定的工作,或者和尤勇干,不在飘着。
钱最后借到了,妈妈也知道了。
追着我骂了好多天。
妈妈说让我回老家,不要折腾,随便找个男人嫁了,要点假装给尤勇。我不想回去,尤勇也不想我回去,每次都把电话拦下来。
索性尤勇给我换了手机号,干脆拿着我原来的号码和妈妈单线联系。
经历了赔偿时间,我似乎有些缓不过劲儿来,对生活和人都很失望。
那个活还是同学介绍的。结果出事的时候,学生撇的一干二净,中间说话的样子都不做,只是让我自己解决。
我很消沉,觉得那话怎么说的‘人间不值得’。
因为我,伽利略也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出了吃饭、睡觉,伽利略不怎么活蹦乱跳了。
等我发现的时候,伽利略突然不见了。
我发现伽利略不见的时候,是在一个早晨。吃着尤勇给买回来的早饭,我突然想起伽利略的坚果快要吃完了。
我想着吃完早饭去给伽利略买点。
于是和伽利略说话。但是没有回应,安静的不像个样子。
等我回过神儿来,才发现伽利略不见了。
我打电话给尤勇,尤勇说最近也没有留意伽利略。
我跑出门找露娜,露娜也知道我情绪不好,看到我来找他,说话也很温柔。
当我问到伽利略的时候,很明显露娜有些不想提这个话题。
“伽利略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犹豫了会儿,露娜还是告诉了我。
伽利略知道自己快要‘寿终正寝’,于是让露娜带着他回了学校。
回学校?我当即猜到了伽利略去了哪里。
露娜站在原地,我则跑着去了学校。
当时初见伽利略的时候,伽利略就说过,他在小松鼠里面属于年纪大的了,可能随时会离开。
我不相信。因为我看着伽利略一直是调皮、好动的,晚上都能帮我关灯。怎么就老到要走了呢?
跑到学校那颗树下。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于是绕着学校,我一圈一圈的边跑边找。
不知道跑了几圈,我看到了那只小三花猫。小三花猫满眼的忧郁,像是知道什么。
“你知道那只叫伽利略的小松鼠去哪里了吗?”我问小三花。
小三花不说话,往前走。像是带我去哪里。
我跟着走。
小三花没有去我见到伽利略的那颗树下,而是去了我从前住的宿舍楼下。那片空地正对着我以前住的宿舍。望过去,能看到里面的样子。
“哪里?”我问。
小三花不说话,走到一颗小树苗下,低下头呆了几秒,跑着走开了。
我追了几步,明白了,回过头看刚才小三花停留的地方。
我想扒开看里面,手上沾了土后,又停止了。
伽利略真的离开我了。我接受了事实,眼泪了也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