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记忆会说话》木林實

16、如果记忆会说话

　　张亮‘朋友圈事件’似乎对我没有太大的影响。

　　但是某些解读去想，我确实想不明白。

　　要说张亮不喜欢我，那从第一次见面后的热情，不是假的。送来的贵重的相机，也不是假的。离别前说的那些话，也是情绪饱满的。

　　至于哪里出了问题，我也不清楚。

　　也许在某个阶段，我确实考虑过张亮。

　　热情、开朗，即使家庭未能提供足够的帮助，凭着自己的能力也做到了顺利毕业。

　　单凭这股子劲儿，就是很多同龄的男生所达不到的。

　　都是穷苦家庭出身，越是了解，越是多多少少有些惺惺相惜。

　　只是这种‘情愫’只是萌芽，就因为‘缺水’干旱死了。

　　我明白伽利略是因为我而骂张亮是‘渣男’。我也知道，也许对方有苦衷。

　　很庆幸没有开始，即使离开，也没有那么的伤痛。

　　回忆起来，不过顶多是‘青春的美好’。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搞钱！’。

　　抱着‘搞钱’的信念，我马上调整了思路。不再胡思乱想，而是开始认真思考更多的门路。

　　课程已经学完了，学员们还在分享心得。

　　在这个期间，学校的一名老师联系到了我。

　　老师是我的导员，从大一开始带我们，培养了深厚的感情。

　　开始导员联系我的时候，我以为是要叙旧，老师直接告诉我，是需要有活动，想‘请’我去摄像。

　　‘请’，这个词，像一朵朵花落下来。格外的香甜。

　　只是这朵‘香甜的花’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价格没有很高。

　　跟一场运动会，大概一个上午的时间，加上下午的采访，足足需要一天。学校的报价只有500元。

　　苍天啊～这500元，怎么说呢？买不来吃亏，买不来实惠，却能买我一天的劳动力，和后续的维修、服务。

　　我‘哭着’答应了。

　　学校的运动会，如期举行。我早早就来到了会场。

　　参赛项目有很多项目，分布在操场的四面八方，有跳远、铅球、短跑、长跑、跳高等等。。。 。。。

　　我按照导员提前发我的表格安排时间。

　　先是爬上最高处，俯视着对照了一下每个项目的具体位置，在心里默默的根据时间安排一下拍摄的流程。

　　随着运动会开始，聚来了越来越多的人。

　　导员找到我，硬是塞给我一瓶水，怕打扰我，又匆匆跑开。

　　我不能辜负导员的期待，更热情的投入拍摄中。

　　先前在网页上已经浏览了国内外各大赛事的照片，我心里大概有了想要拍摄的风格。

　　等运动会一开始，我就扛起了好几斤重的设备，从左边窜到右边，从右边窜到左边，从开幕式到开始，从中场休息到领导讲话，每个瞬间，都拍下来，尽量避免遗漏。

　　中午的时候，导员特意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午饭怎么解决。

　　当时我正在跟着几个长跑运动员，抓拍瞬间。

　　‘吭哧瘪肚’穿着粗气告诉导员，‘等会儿再说’。

　　等我跟拍完，我彻底瘫坐在了操场的假草坪上。

　　要说短跑，那只要站在中间和中点进行取景就好。这长跑，跑的慢，就需要小幅度的跟着跑，才能抓拍到好的照片。

　　可把我累够呛。

　　我正四仰八叉躺在中间大喘气。有人朝我跑过来，我以为是挡着路了，刚想起来，导员过来，摁住了我的肩膀，让我继续躺着。

　　“累坏了吧！你先休息，先休息”导员还变出一个扇子给我扇风。

　　“谢谢导员”我对着导员说。

　　稍微缓过劲儿来，我赶紧让导员别扇了，接着坐起身。

　　导员倒是不扇扇子了，而是从旁边变出了‘午饭’来。

　　摆好饭盒，导员和我席地而坐，一起吃盒饭。

　　以前觉得这个导员‘英姿飒爽’，现在只觉得这个导员‘清甜可人’。

　　我们一起并排吃饭。

　　导员开口对我说：“大一那会儿，看你不爱说话，还担心过，没想到大三找到了方向，做的也是风生水起。一眨眼毕业了，还能回学校发光发热”。

　　我憨憨的笑笑，回应老师的褒奖。

　　“我替你骄傲”导员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暖心窝的话，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慈爱’。

　　这个眼神，我真的好久没有见到了。

　　记得有一年，外公就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用一个什么词形容呢？‘悲天悯人’，大爱的那种。

　　每每想起这个眼神，总会有一种‘被爱’的安全感。

　　我对导员说了一声‘谢谢’。

　　导员起身，顺便把我地上拉了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说：“下午还有呢，加油啊！”。

　　导员有别的事情要忙，跑开了。

　　我留在原地看老师的背影，也像是在发着光。

　　下午拍照的项目都有点难度，尤其是铅球和跳高。

　　跳高，永远猜不到运动员从哪个方向落下来。好几次，我都差点被砸到。他不往安全垫上摔，他往两边摔，多气人。

　　相对于跳高，铅球的危险程度更好。

　　有一个女孩子，胖胖的看起来就有力气，结果铅球扔到了空中，是笔直的上空，不是前，也不是后，不是左，也不是右，而是扔到了自己的脑门上空。

　　所有人，包括我都惊呆了。还好其中一个体育老师反应及时，把女孩拉了过来，才幸免遇难。

　　铅球呢，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女孩刚才站的位置。

　　就说有多吓人！

　　来干活前，只想着有点泪，也没想要‘冒着生命危险’啊！

　　直到运动会结束，举行了闭幕式，还有几位领导的演讲。我的心还在因为那个‘铅球女孩’咚咚的跳个不停。

　　活动结束后，导员跑过来和我打招呼，就去忙了。

　　我拿着东西就回家了，可以说是一身的臭汗。

　　先前租房没有想过洗澡的问题，今天我才发现这个bug。

　　浑身臭汗，就得想办法啊！

　　我实在是累的不想回校找学生借卡洗澡了，只能自己打了水，兑上热水，简单的擦擦。

　　伽利略见我忙一天回家，高兴的精神矍铄，看我要洗澡，又羞着脸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我简单的擦拭了一下，皮肤瞬间可以畅快的呼吸了。

　　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我一点都不想碰那些摄影器材了。

　　我拿过手机看有没有白天错过的电话或短信。

　　我看到了苗苗的2个来电，看看时间，在中午。

　　可能是我追着长跑远动员拍照的时候，都完美的错过了。

　　除了电话还有微信信息。我打开一看，也是苗苗。

　　苗苗发了好长一段的八卦文，是刚刚发来的，还热乎的。

　　内容大概是张亮的事情。

　　原来苗苗也看到了张亮发的女朋友的照片。正好问了问什么情况。

　　一切都在苗苗的追问下浮出了水面。

　　张亮是农村家庭的孩子，上大学已经是破天荒了，所以张亮的大学学费，几乎全部是靠着张亮勤工俭学得来的。

　　这个我是知道些的，但是苗苗一描述，又让我重新感觉了一次张亮的不易。

　　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张亮凭着努力进了一家大的公司，没白天、没黑夜的忙，只想着‘出人头地’。

　　可是哪里那么容易，爸妈早就想着让张亮挣钱给家里了。

　　张亮还没有转正，需要等，暂时是‘劳务派遣’的形式，工资没有很多。给了家里一部分，张亮几乎可以说是‘节衣缩食’了。

　　关键时刻，张亮不想错过机会，也只能先用‘缓兵之计’安抚父母。

　　谁料父母不但不体谅，也根本不考虑张亮的前程。先是让他解决低学历亲戚的工作，后来又变着法的想让他和一个同村姑娘结婚。

　　同村姑娘的爸爸是张亮父母的老战友，早年受伤退役。

　　张亮爸爸这人好面子，如果张亮没出来也就算了，没想到混的还‘有头有脸’。

　　碍于父母的面子，张亮见了一下姑娘。

　　姑娘初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学，年纪比张亮要大3岁，现在在农村帮着父母做农活，也去县城做过小保姆或者服务员之类的。

　　张亮本来是拒绝的。父母却背着张亮一口答应了。

　　两家父母和记着，让两个人相处半年、一年，把婚定下来，先生个一儿半女，女人和孩子在农村，让张亮安心在外安心上班。

　　家里安排的倒是所有人都满意，唯独张亮不满意！

　　但是没人在乎张亮的想法！

　　最后这个事情，居然闹到了张亮的公司。由张亮父母带头，领着女孩去找的张亮领导。

　　张亮的公司是个大企业，很重视这方面。有段时间张亮被边缘化，也就是这段时间张亮很少联系我和苗苗。

　　被边缘化的张亮，并没有‘一蹶不振’，而是梳理了一下思路，断了给父母的月钱。

　　一个月、两个月还行，靠着‘劳保’过日子的父母彻底不干了。

　　种地能挣几个钱？还不全是靠着张亮的收入。

　　眼见着闹了几个月，没用。

　　张亮父母这才‘软和’下来。

　　和张亮商量了‘下策’，也就是让女孩来北京，先在一起接触下。相处的来磨合下，等个一两年，再结婚。

　　张亮一股脑想着‘转正’，只能先应了下来。

　　所以女孩就来了北京，还和张亮在一起。

　　女孩是知道张亮的态度的，也知道父母交给的‘任务’。为了宣示主权，就有了那天的闹剧。

　　苗苗描述的绘声绘色，我都觉得这丫头不写小说都埋没天分。

　　随着‘故事’浮出水面，我竟有一种理解的释然感。

　　同样不是很幸运的经历和家庭，我自己深处水火，看着同样深处水火的张亮。我们真的无能为力去救对方了。

　　苗苗一副‘庆幸’我没有跳进‘火坑’的语气。

　　其实苗苗不知道的是，我的家庭右何尝不是火坑？只是两个人负负更多负，终究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和张亮都明白。

　　苗苗又七七八八发了很多，无非是唠叨怎么人可以这样？孩子要富养等等。。。 。。。

　　我看完，回复苗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苗苗直接打来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接苗苗的电话。

　　“干嘛呢？”苗苗的声音很轻快，透着喜悦。

　　我和苗苗讲了一遍我今天的经历，尤其那个铅球女孩。我说完，苗苗差点笑岔气。

　　“你这个公司也是真够丰富多彩的”苗苗的语气里不无羡慕。

　　“那你的工作呢？找的怎么样了？不是说你爸妈给你介绍一个吗？”我反问苗苗。

　　“嗨～找什么找？不找了，先结婚了。”

　　苗苗说的快，我却反应的慢。

　　“什么？结婚？太快了吧？”我追着问情况。

　　苗苗才把原因说出来：“胖子家有点门路，能给我弄个好职位，他家想先让我们结婚，完事‘踏实’了，再给我整进去”。

　　“我和我爸妈想着，他们介绍的工作比我爸妈给我的要好，就想着先结婚也行。毕竟已经谈了好几年了”。苗苗侃侃而谈。

　　我想也是，已经在家长同意的情况下恋爱多年，结婚对于苗苗和胖子，就像是走形式了。

　　“那提前祝你新婚快乐啊！”我对苗苗说。

　　苗苗却道：“别只口头说啊，还要请你拍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