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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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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盛,明晃晃的太阳悬在头顶,热闹的集市上车水马龙。
但街巷深处不起眼的一道木质侧门,却悄然迎来了两位身着白色道袍带着斗笠的人物。
“叩、叩、叩。”
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面带疑惑的家丁探出脑袋,看见面前二人后愣了一下,还未等他开口,只见其中一人从袖中摸出一块铜制的令牌递到他眼前,虽然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确确实实是将军府里出来的令牌。
“我要见你们将军。”
还在怔愣中的家丁蓦的回过神,赶忙让出了身子,引二人进入。
——
这个抛尸的湖边不算潮湿,甚至远一点的地方还挺干燥,二人拍拍水,换下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变成纯黑色的宽大衣袍,衣袍里为数不多的几张符箓被青寻之搜刮干净,虽然衣服不太合身,但起码是干燥的。
宽大的腰封将青寻之劲韧的窄腰显得更细了,他身形单薄,衣服穿在身上有点大,便挽了袖子蹲下身,去看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准头不错,你针在里面他们就不会醒吗?”青寻之抬头看向还在整理衣服的余三,余三的身形比他高大,衣袍对于他来说有点小。
“嗯,封住了穴位,一般来说不会醒。”面前的锦衣卫一只手还在不停往下扯着袖口,瞟了眼地上躺尸的人答道。
青寻之站起身,绕着他打量了一圈,伸手就将兜帽给他套上了,余三突然觉得视线四周光线一暗,正待回头,就听青寻之清冷的声音略带喑哑的响起:“差不多了,先把他们藏起来。”
鞭子的抽打声已经停下,黝黑的通道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青寻之和余三二人一前一后,黑色的兜帽几乎盖住了大半张脸,昏暗的地牢里火符的光亮晕出一圈一圈昏黄,二人终于正大光明的走进了地牢,青寻之用余光瞥了眼旁边的牢房,心头微震。
只见原本漂亮妩媚的美人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被绑在漆黑的木架上,可能木架本身并不是黑色,是染多了血才变成这种颜色,他不动声色的扭过头,又瞟了眼另一边,两张木质的小方桌,两两一桌,四个人正在嗑瓜子,而方才折磨秋月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才四个人......
青寻之脑中正飞速思索着计划,却在随着余三进到深处时瞬间便放弃了挣扎的念头。
最里间的大牢房里关着许多成年人,各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也不知是本来就是这样,还是到了这里才变成了这样,而牢房的对面,宽阔的石壁边整整齐齐的立着一排人,全都带着兜帽,手持长刀,脸掩在阴影下,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
前方的余三这时回过头,看了青寻之一眼,二人简单的交换了眼神,还算淡定的在牢门前站定,青寻之摸出衣兜里的钥匙正准备开门,模仿着之前两个人的样子进去搬运尸体。
“慢着。”
他手一顿,因为低着头,眼角看到余三的手明显紧张地握成了拳,随即又反应过来似的松开,但是却缓缓移到了衣袍掩饰下腰间的短刀处,青寻之抬起眼,漂亮的眸子给了面前的锦衣卫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乖顺的低下头,将整张脸都掩在了兜帽之下,转过身看向声音来源的地方。
穿着黑袍的男人站起身,他没有带兜帽,一张中年男人平平无奇的脸映在了昏暗的光亮下,左眉处黑褐色的刀疤明显,显得他没有表情的时候有些凶。
周围的人随着他这句话都往地牢深处看去,只见刚刚两个一直来回搬运尸体的人就这么直直的站在牢房口,他们脸上露出不解,有两个甚至转头看向了刀疤男。
青寻之不动声色的和他们对视,场面一度静默。
刀疤男没有管同伴们的目光,他在这些或是疑惑或是打量的目光里轻轻扔掉了自己手中已经四分五裂的瓜子壳,抬脚就朝青寻之那边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过程仿佛被无限拉长,青寻之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袖袍里有符箓,腰间还有短刀,但是光这个地方,教会的人起码有十几个,更别谈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不仅他们会处境危险,说不定还会连累到青涣那边,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被识破。
后方的余三肌肉紧绷,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走来的男人,锦衣卫本能让他感觉到危险,他已经随时做好开干的准备,短刀和暗器都蓄势待发。
“把帽子摘下来。”刀疤男终于走到了青寻之面前,他扬了扬下巴,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青寻之照做了。
兜帽下的脸昳丽极了,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的黄色暖光里居然显得莫名温柔,纤长的睫毛轻闪,眼角泪痣若隐若现,如果这时候明月在的话,她大概会一眼就认出,这是在沐春楼里见过一面,印象深刻的公子。
面前的刀疤男抬起手,黑袍下青寻之清瘦的身体绷直了,他右手虚虚垂在身侧,手心里已经握住了一张叠成小块的黄符。刀疤男只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握住了自己有些胡渣的下巴,他打量了一下青寻之,微微眯起眼,问:“怎么看你有些面生?”说完也不等青寻之回答,转头便去问还在位子上不明所以的众人,“咱教会里没这么好看的人吧?”众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进来晚,资历浅,前辈们自然不认识。”
青寻之低着头,故意带了点唯唯诺诺的样子,很礼貌的答了。后方的余三也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刀疤男没说话,而是眯眼盯着青寻之微微思索着什么,良久才吐出一句:“是吗?”
“喂,我说老二,就别为难人家了,”不远处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站起身,说:“别说你了,我有时候都认不得人。”被叫做老二的刀疤男回头看了高大男人一眼,而后垂下头没有再看青寻之,好像真的在思索这话的合理性。“好吧。”一小会之后,他抬起头,伸手准备拍拍青寻之的肩。
粗糙的手掌正要落下,洞口却传来了一片纷杂的脚步声。
众人抬眼望去,青寻之默不作声的微微往后退了退。
“看守留下!把人看好了!卫士拿好武器都跟我走!”门外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戾气,一身黑袍的教会成员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他完全无视了地牢内诡异微妙气息。
刚说完,青寻之对面的一排卫士已经整齐的转过了身,不像刚刚那种石头人似的站岗,而是快速跟着说话的人出了洞口,一群人瞬间就没影了,只留下四个地牢的看守面面相觑。
“怎......怎么回事?”其中一人眨眨眼,茫然的扫视了一圈。
刀疤男没有接话,他打算拍青寻之肩头的手早就收了回来,此刻正重复着之前摸下巴的动作凝眉思索,青寻之伸手将自己兜帽再次带上,阴影瞬间掩盖了他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然后转身继续准备用钥匙开锁,还不忘偏头悄悄朝余三使了个眼色。
“等会。”刀疤男又说话了。他再一次制止了青寻之。“你后边那个也是新来的?”没有刮干净的短胡渣微微有些刺手,他一遍遍的摸着,一遍遍在这种感觉里回忆,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他的目光从青寻之身上转移到了后方的余三身上。突然顿了顿,目光定格在余三衣服短了一小节的手腕上。
电光火石间,青寻之“刷!”的抽出短匕!后方的余三四根银针飞出!刀疤男确是快速后退身体后仰几乎成了九十度!堪堪躲过了匕首!那银针贴的他的胸口飞出,牢牢钉进了木桌旁还没搞清楚情况的三人身上!
青寻之动作不停,脚下横扫,手臂已经抡了出去,匕首划过空气发出“刷!刷!”的声音,被困在中间的刀疤男抵挡着攻势,他搞不清楚为什么一个看起来瘦弱又漂亮的人会有这么凶狠的招式。
“嘭!”声音爆开,青寻之和余三同时以袖捂面,烟雾符呛人的气味弥漫在地牢里,二人缓了好久才将面前的白色雾气挥散。
刀疤男已经逃了。
前方的牢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青寻之上前,摸出倒在地上看守的钥匙,打开了门。
走近了才发现秋月原先白皙漂亮的脸已经完全变了样子,黑色的灰尘粘在上面,面颊处还有好几道狰狞的伤疤,有些正在往外冒血,有些已经结了痂,一看就是鞭子抽打出来的,曾经眼波流转的妩媚眼睛也紧紧闭着,睫毛微颤,她整个身上都是伤口,头发乱糟糟的,低着头,一点反应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