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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沐莲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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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昙一席话,沐莲听的险些咬断了牙根,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小久当真会安慰人啊。”
优昙一见他这表情,心中有些忐忑,上次见他如此模样还是自己去风月间“私会”无双。“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见你如此绞尽脑汁的模样本是开心的,可是…”沐莲徐徐靠近优昙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优昙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蹭的一下脸色爆红。“呸,流氓!”
随后便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了脸,耳边似是还在回荡着他方才的话——小久许是想错了,我□□…不只二两。
沐莲似是十分满意于优昙的反应,愉悦的笑声轻轻传入优昙耳中。
过了半晌,优昙才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盯着沐莲问道,“那你为何未曾…便入宫了?”
沐莲面上的笑容微微收起,“此事说来话长。”
优昙一听便知有故事,于是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侧。“你这两日都不曾好好休息,一直坐着哪能受得了。”
沐莲微微一愣,随后起身褪去外头的曳撒搭在软榻上,坐在床边脱了靴子后,轻轻躺在优昙身侧。
看着身边杏眼中写满了好奇的优昙,沐莲突然有种妻子正在等丈夫一起就寝的感觉,倒是将心中的阴霾冲散不少。
原来,沐莲乃长陵人,父亲是镖局的镖师,母亲乃是秀才之女,还有一个大他八岁的姐姐。
长陵虽寒苦,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
这样的局面直到已伏诛的长陵王慕容昭就番后便被打破了。
长陵虽与辽国接壤,但是战事冲突并不多,且多发生于秋收后。自打慕容昭就番后,与辽国之间的摩擦逐渐增多,死伤的士兵、百姓无数,却迟迟未能得到足够的抚恤银,甚至最后索性便没了抚恤银。
同时不是今个这个山崩了,便是明个那个堤坝毁了。沐莲便是在一场涝灾中失去了父母,父亲拼死将他推到高石上回去救他母亲,却再也没能回来,甚至连尸首都没有找到。
那次洪涝村中死伤过半,十一岁的沐莲只好去投奔姐姐和姐夫。
不想在辽国一次突袭中,姐夫和姐姐双双丧生,而他只能一个人木然的操持着最后的亲人的葬礼。
失去所有亲人后的日子,沐莲每天浑浑噩噩,甚至无数次想过许是自己命硬,克死全家。
直到某天半夜坐在骆驼山树上看着曾经的村子出神时,见着一伙辽国人走到一窝杂草前鬼鬼祟祟的拨开杂草露出一个山洞,一伙人走了进去。
沐莲盯了一会儿,刚想上前查看,便见杂草被人从里面拨开,一群大历打扮的人走了出来。待人走远后,沐莲小心翼翼的从树上下来,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动静,确保并没有留守之人才靠近山洞。
进了山洞后,沐莲发现里面装着许多辽国的服侍、兵器。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辽国频繁来犯乃是有人暗中指使大历人假扮。
可是,意图是什么呢?
之后两个月沐莲四处打听,终于得到了一些线索。原来无论是天灾还是与辽国的摩擦,都是慕容昭策划的,意图贪下抚恤银和修缮银!
沐莲知晓在长陵是告不倒长陵王的,于是绕过官道,跋山涉水的前往盛都,准备敲登闻鼓告御状。
不想到达盛都后,因为没有路引却怎么也进不去,在城外徘徊多日,直到遇到了个面白无须,捏着兰花指的男人。
那人许是嫌弃他身上味道难闻,边细细打量着他的脸,边用手轻轻抵住鼻子。后来他面带嫌弃的将沐莲带走了。
沐莲原以为遇见了个好人,不想那人却是想将他献给宫中的太后,以达到让他从直殿监调往司礼监的目的。
结果刚打点好,将沐莲带进了宫,还没来得及往太后宫中送,便因喝多了酒与人发生争执失足落水淹死了。
于是沐莲便一直顶着太监的身份生活在宫中,如果不是遇到了优昙,一路水涨船高,只怕一年后的验身便会直接暴露。
虽然沐莲对于这段过往的讲述始终语气平缓,但是优昙听后却十分心疼。
“沐莲,你不要难过,以后我会好好疼你的。”优昙抽了抽鼻子,伸手圈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肩膀处。
“好,我等着小久疼我。”沐莲微微勾起唇,长舒一口气。
“照你说来,长陵王早有反意,昔日王太后不知道此事吗?”优昙想着他方才的话,不解道。
“往宫内递消息本就有风险,再个此事便是王太后知晓了又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昔日王太后致力于将王家人送进宫,怀个皇子,以达到挟天子以摄政取代的目的。”
“那德嫔…”
“长陵王动手过于急切,德嫔那还未来得及安排,如今王家覆灭,德嫔不足为惧。”
“慕容昭一干人为了私欲如此丧心病狂,可见藩王在番地势力有多大。”优昙恨恨的想着,这么多条人命,皆为了成全他一个人的野心,真是泯灭人性。
“是啊,天高皇帝远,藩王在番地便如同另一个皇帝,若碰上个好的倒也罢了,若有狼子野心之人就番,只怕长陵之事不过是个开端。”
两人沉默了片刻,优昙出声问道,“那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闻言沐莲嘴角上扬的弧度微微增大。“慕连。”
“?”优昙疑惑的扬头去看他。
“慕是爱慕的慕,我母亲同你一样姓连,所以我父亲给我取名慕连。”
优昙眨眨眼,心想这…不是巧了吗。
两人靠了半晌,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优昙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噙泪问道,“之前忘了问你,你回来后便来了西苑,那盐税一事如何处置?万岁爷会不会怪罪于你?”
“无妨,我已经让人将折子呈给了万岁爷,且报了需要居府养伤,一干事宜有温良处理,出不了岔子。”
“那便好。”优昙的意识似乎有些迷离,呢喃道,“你这几日不曾好生休息,正好陪我睡会吧。”
“好。”沐莲闻言无意识的弯了弯嘴角。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徐徐吹过树梢,引的树叶刷刷作响,两人靠在一起睡的香甜。
此时,紫禁城中,司礼监正在向成泰帝奏报皇后染病一事始末。
“你说是锦芳将瘟疫病人的衣物搅碎带进了浣衣局,故意与皇后的衣物放在一块?”成泰帝不想查来查去竟然牵扯到先太子妃身边的宫女。
“回万岁爷,人证物证具在,您随时可派人查验。”赵礼拱手恭敬道。
“她一个宫女谋害皇后做什么?”成泰帝试图回忆了下锦芳的样貌性格,却发现实在想不起来。
“回万岁爷,锦芳乃是刘尚书府上的家生子,奴才着人去她家调查时发现其父母兄弟早已不在家中了,此事许还要东厂协助探查其家人所在。”
成泰帝一听又牵扯到了刘家,心想继续探查着实麻烦,下意识便想着摇头。
这时殿外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此事倒也不必麻烦东厂,本王已经将人拿了来。”
只见镇南王身着红色盘领窄袖袍大步进来。“臣恭请万岁爷圣安。”
“镇南王免礼。” 成泰帝见到镇南王的一瞬便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谢万岁爷。”镇南王站直后,一脸严肃道,“万岁爷,锦芳的家人都在殿外候着呢,您可要传进来问话?”
成泰帝闻言莫名的心虚,白胖的脸上带着几分讪笑。“镇南王来的正是时候,传吧。”
“那臣将刘尚书及夫人一块传进来吧,毕竟谋害皇后的人都是出自刘尚书府上。”镇南王边说着边走到殿外冲外头招了招手。
成泰帝坐在龙椅上瞬间如坐针毡,心想完了完了,现老丈人要和前老丈人掐起来了。
这时,便见刘尚书和刘夫人衣衫不整、情绪激动的冲到殿内跪下痛哭,边哭边控诉镇南王是如何强硬的擅闯尚书府将他们夫妻两人押了过来,此举无视法度,藐视皇上。
“你俩还哭?本王还没哭呢!若是皇后娘娘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刘府就等着办丧吧。”
镇南王的大嗓门瞬间盖过刘尚书夫妇俩人的哭声,震得龙椅上的成泰帝猛地一哆嗦。
“万岁爷,您瞧见了,镇南王当着您的面都敢如此放肆的恐吓臣与内子。求万岁爷给臣做主。”
“求万岁爷做主啊。”刘夫人在一旁有样学样跟着喊。
这话还没开始问,成泰帝就开始头疼了,心想若是沐莲在便好了。
“万岁爷…”
“闭嘴!”成泰帝烦躁地吼了一声。
刘夫人吓地一激灵,伏在地上不敢作声。
“万岁爷,这四人便是锦芳的父母及兄嫂,臣找到他们时,他们正在盛都郊外一座三进宅子中呼奴唤婢。”镇南王丝毫不惧成泰帝的火气,指着身旁的四人道。
成泰帝见此暗暗叹了口气。“你们四人可有何要交代的?”
四人相互看了看,都畏畏缩缩的,最后还是一个年过三十身形微胖的女人,也就是锦芳的嫂子开口道,“回万岁爷的话,民妇一家正在家中用膳便被人绑了来,民妇什么都清楚。”
成泰帝看了眼正欲发怒的镇南王,难得脑子清醒道,“放肆,在朕面前还敢撒谎。”
见成泰帝怒了,锦芳她嫂子吓得面上一白缩着肩膀不敢吱声。
“万岁爷不若让奴才来问他们几句?”赵礼见状拱手道。
成泰帝乐的有人替他处置,于是便嗯了一声,点点头。
赵礼得了成泰帝的允许,来到四人跟前道,“我且问你们,既是刘府的家奴,为何不在府内当值,又是哪里来的三进宅子?”
“刘夫人心慈,给了我们一家子放奴文书,所以我们一家如今不在刘府伺候了。至于大人说的三进宅子,不过是这些年攒下的月例、赏钱才买下的。”答话的依旧是锦芳她大嫂。
“哦?你们四人一年的月例也不过三十余两,加上赏钱,勉强算作四十两。盛都郊外三进的宅子怎么也要八百两,你们一家四口不吃不喝二十年才能买的上。这还不算家具、买人伺候的钱。”赵礼语气中满是嘲讽道。
“嗯…民妇…我们家…家中这些年过的很是节省,所以…”锦芳她大嫂被赵礼一席话说的额前冒起了冷汗,说话也开始支支吾吾。
“在万岁爷面前还敢扯谎,是哪个给你的胆子。”赵礼声音虽不高,但语气中却带着隐隐的威胁。“我且再问你,你们一家立了什么功劳,使得刘夫人给了放奴文书?你最好想好了再答。”
“这…这…”锦芳她大嫂被问住了,焦急的扯了扯身旁的丈夫。
锦芳他大哥一看便是老实巴交的,偏头看了妻子一眼,又斜眼看了眼问话之人,张了张嘴终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