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掌上珠》观长月

37、自作主张

　　翠姜来到司礼监的时候，沐莲并不在此，翠姜一脸喜色的将手中之物往桌子上一放，对着罗明晨和赵礼道，“奴婢将东西放在这了，劳烦两位秉笔转交给督主。”

　　说完便转身往外蹿，赵礼眼疾手快的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拉了回来，“翠姜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翠姜抽了抽胳膊，没能抽动，面上带着几分尴尬，“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一概不知。”

　　赵礼面上带着慈善的笑容，将翠姜拽到椅子旁，将她摁着坐下，“翠姜姑娘喝杯茶将事情交代了再走也不迟，您这什么也不说，我们哥俩也没法向督主禀报啊。”

　　呆愣的罗明晨也反应过来了，赶忙倒了盅茶端过来，“是啊，翠姜姑娘，娘娘将东西退了回来，可有说些什么？”

　　翠姜坐如针扎，一脸欲哭无泪的看着围在跟前的两人，闻言飞快地摇摇头，“娘娘什么也没说，只说让奴婢把东西送回来。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赵礼露出个安抚的笑容，压低身子问道，“那娘娘让你送东西前可有发生什么事？”

　　翠姜苦着脸道，“娘娘逛御花园的时候还好好的，后来在假山处听了几个宫人的议论后便气冲冲回了坤宁宫，让奴婢将东西送回来。”

　　赵礼与罗明晨对视一眼，继续问道，“那几个宫人议论了些什么？让娘娘如此生气。”

　　“奴婢也不知道啊，娘娘自己上前听的，然后便生气了，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好了好了。”赵礼看着可怜兮兮的模样，点点头，“那翠姜姑娘便将东西放在这吧，我帮你转交督主便是。”

　　翠姜不妨惊喜来的如此突然，蹭的站起，差点撞到赵礼，“多谢秉笔，那奴婢先回去了。”说完不等赵礼反应，便急吼吼的跑了，似乎生怕又被人捉住。

　　两人看着翠姜的背影叹了口气，心想真不愧是皇后娘娘的人啊，真是一样的…活泼！待人走后，两人相视一笑，罗明晨盯着桌上浑然不觉咿咿呀呀的跟个话痨似的鹦鹉问道，“这事要现在禀报督主吗？”

　　赵礼嗤笑一声，叫来一个小太监吩咐道，“你速去督主府上，禀告督主宫中发生了大事，其他的不用提及。”

　　小太监领命而去。罗明晨揣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这不是诓骗督主吗？小心督主罚你。”

　　赵礼斜眼看了罗明晨一眼，故作高深莫测的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罗明晨的脸，摇摇头，“弟弟啊，你还有的学啊。”

　　说完溜溜达达的出了内殿，留下罗明晨在原地气的瞪他。

　　沐莲接到禀报后，一刻不敢耽误的往皇宫赶去，半炷香的时间后便坐在了司礼监的内殿，盯着
　　桌子上冲他叽叽哇哇的鹦鹉，又看了看面前站着的赵礼与罗明晨，心想自己如今是不是太好说话了，又或者这两人如今胆儿肥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最好给本督个合理的解释。”

　　两人一听便知道，今个如果解释不好，一顿板子是在所难免，罗明晨推了推赵礼，然后便站在一旁装鹌鹑。

　　赵礼心中啐了他一声，面上却是一本正经道，“督主，今个下晌，皇后娘娘遣了翠姜姑娘将东西送了回来。”

　　“？”

　　看出沐莲眼中的疑问，赵礼继续道，“奴才问了翠姜缘由，她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只说娘娘在御花园听了几名宫人的议论后便气冲冲的回了宫，让她将东西送了回来。听说皇后娘娘生了好大的气。”

　　沐莲还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结果发现赵礼闭了嘴，于是微微蹙眉，“说完了？”

　　“啊…翠姜就说了这些。”赵礼眨眨眼看着沐莲，点了点头。

　　沐莲心想这赵礼跟着自己这几年，做事向来稳妥，今日回话是怎么了？“可查到宫人们议论了些什么？”

　　“近日宫中有些关于督主您的传言。”赵礼看了一眼装鹌鹑的某人，见其不吱声只好继续回禀。

　　“？”关于他的？什么流言。“赵礼，你若是不会好好说话，本督不介意教教你。”

　　闻言，赵礼不敢再等着沐莲一句一句的问了，一股脑地全说了，“这几日宫中流传着您府上有一姑娘，说是您的未婚妻之类的话。”

　　沐莲想半天才想起自己府上哪来的姑娘，哦，万岁爷新得的物件，嗯？宫中上下传是自己的心上人？所以…优昙为什么生气？

　　赵礼见自己说了半晌后也不见督主有所反应，有些心急的戳了戳罗明晨，罗明晨自打上次被督主扔了一个茶盅，脑门青了好几日后，便不敢随意讨论关于皇后娘娘的一切事情，深怕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再赚顿打。

　　赵礼一瞅他那副装孙子的模样，心中气的骂娘，瞥了眼面无表情的督主，讷讷开口，“皇后娘娘许是听了传言，担心督主您另结新欢…”

　　赵礼这词往外一说，便被沐莲扫来的一个冷眼吓得打了个冷颤，吞了口吐沫，才敢继续说，“担心督主日后不再对坤宁宫那么上心，所以…不高兴了？”

　　“生气…生气…不高兴…不高兴…嘎嘎”也不知道哪个词刺激到了笼子中的鹦鹉，只见其拿着小眼睛盯着沐莲一摇一摆的重复着。

　　沐莲蹙眉，有些嫌弃它吵闹，但是见它歪着脑袋瞅自己的模样，有些像优昙委屈时候的模样，再听它一个劲的重复“生气、不高兴”，心中猛然升起一个念头，那个他做梦都不敢有的念头。

　　赵礼小心的看了沐莲一眼，只见他面上表情无甚变化，只是略微波动的眼神与起伏的胸腔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沐莲难以抑制其心中的激动，迫切的想要去见见那个或许还在赌气的小姑娘，他甚至能想象到如今她的神态，一定是微微撅着嘴一双杏眼里写满了委屈。

　　“呵…”

　　赵礼见他轻笑出声，心想督主可算是明白了。

　　沐莲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打量了两眼面前的两人，只见一个正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己，触及自己的目光赶忙低下头，另一个缩着脖子一声不吭的低着头，叽里咕噜乱转的眼睛却将他暴露了。

　　沐莲沉声问道，“谁的主意？”

　　“？”两人听到问话，同时抬头看向沐莲，随后对视一眼，又快速的低下头。

　　“不说？”沐莲见着两人的动作，心中便有数了，来自己府上禀事的人中谁也没见过姚子衿，下人也不会主动提起此人，东厂的温良倒是知晓此事，但也是自己让温良去核实姚子衿的身份时才知晓的，如今东厂没有什么风声，倒是宫里冒出了传闻，想来是自己此前他们俩面前透过口风，虽也明说了姚子衿的身份，但是架不住这两人作妖，故意往外放引人遐想的风声。

　　“督主，属下也是想帮您，这不是看您一筹莫展，便想帮您试试娘娘的心意。”赵礼在沐莲越来越冷的目光中，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好似蚊子哼哼一般。

　　“赵礼，本督记得你刚来司礼监的时候，本督便同你说过不要擅自揣测本督的心思。如今看来你倒是浑然忘了。”

　　“属下不敢，请督主恕罪。”赵礼连忙跪下请罪。自打坐上秉笔之位后，他一直顺风顺水，如今被沐莲一番敲打，瞬间清醒了。

　　是了，宫中从来不乏聪明人，也不乏会揣摩上意的，但是越是聪明的人若是不加收敛，便会死的越惨。

　　沐莲将簪子与鹦鹉拿好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扔下一句自己去领十个板子，随后便大步离开。赵礼闻言松了口气，也不管沐莲能不能听到，连忙大声谢恩。

　　罗明晨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才敢抬头，微微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将赵礼从地上扶起来，笑眯眯的道。“此次还真是跟哥哥学到了。”

　　赵礼站稳后甩开手瞪了他一眼，“呦，现在不装孙子了？”

　　罗明晨想起方才自己的怂样也是有些尴尬，闻言也不生气，“这不是想和哥哥学学吗，没想到哥哥被赏了板子，如今看来有事情还是学不得的。”

　　“嘿…你…好，好，以后咱俩兄弟没得做。”赵礼听他还在嘲讽自己，越发来了脾气。

　　“哎呦，好哥哥，不就是十个板子吗，你这怎么还生气了。”罗明晨见他真的生气了，赶忙陪笑。

　　“呵，合着打的不是你是吧，你是觉得十个板子少了是么。”赵礼不再听他狡辩，懒得搭理这个没义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