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掌上珠》观长月

35、卖身葬父

　　自打国丧百日已满，宫中的几个嫔妃就开始了争奇斗艳的争宠戏码，每日都有些新鲜花样，起初成泰帝多少有些乐在其中，结果次数一多也觉得没意思。于是便催着沐莲安排其出宫寻乐。

　　沐莲这头各处做好了安排，已是五日后了，成泰帝带着吉祥和几名锦衣卫化作的随从，大摇大摆的在盛都逛哒，沿途有沐莲安排的东厂幡子暗中保护，倒也安全。

　　不过有的时候人就是喜欢自己找刺激。街上熙熙攘攘的，本就够热闹了，前头还围了一大圈的人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成泰帝的好奇心瞬间激起，带着人便往人群中扎。

　　好不容易扒拉开众人挤了进去，成泰帝一看面前的场景便乐了，这不是卖身葬父的戏码吗？早先在戏文里见过，这真实场景倒是头一次见，还挺新鲜的。

　　要说面前的女子眼睛不够大，皮肤也不够白皙，嘴唇有些薄，后宫的嫔妃随便拎出哪一个也比此女漂亮，但是其一身单薄孝衣，显得整个人十分娇弱，眼下的一粒小小的朱砂痣配上凄楚的表情，在鬓边的两朵小白花的衬托下，倒是徒增几抹风情。

　　“若有好心人能帮小女将家父葬了，小女一定当牛做马来报答。”卖身女见围观的人多了，哭的愈发动人。

　　人群中有好事之人，高声问道，“若是有人帮你将父亲葬了，你想怎么当牛做马的报答。”

　　此言一出，周围的男人纷纷起哄，有人认出问话的男子，便故意接茬，“冯六，你若想知道便掏钱替人家姑娘把她爹葬了，把人带回家不就知道了。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是啊，冯六快点掏钱啊。”一名身着粗布衣衫，身行高大，脊背微微有些塌的中年男人在一旁附和。

　　冯六闻言一哂，挠挠头，面露尴尬道，“今日出门忘记带钱袋了。不然…”

　　“得了吧冯哥，谁不知道你家是嫂子管钱。”一名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子，在一旁挤眉弄眼的看着冯六，还用肩膀撞了撞他。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冯六脸色涨红，给了这年轻人一脚，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转身急吼吼的走了。

　　“主子，这里人多，咱们还是先出去吧。”吉祥在一旁努力的隔开其他人与自己主子，深怕他被人挤着了，初春尚冷的天气竟也让他出了一脑门子汗。

　　“不急，再看看。”成泰帝好热闹，如今看的正是有滋有味的，自是不肯离开。

　　这时有人赶车经过，众人纷纷让路，三挤两挤的便将成泰帝挤到了卖身女跟前，成泰帝刚准备后退，便被女子眼疾手快的扯住了衣衫，红肿着的双眼，迎着寒风，泪珠一颗颗滚落，成泰帝心想还哭的挺好看。

　　“公子，您就帮帮我吧。”

　　吉祥一见眼前的情况，急切的上前将人拉开，“主子，咱们先走吧。”

　　那料这女子却是拼命挣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公子求求您发发善心帮帮我吧。小女的父亲去世三日了，可是家中的钱财都给父亲治病用光了，小女日以继夜的织布也不够给父亲置备一口薄棺的。求求您发发善心吧。”

　　成泰帝见状制止了吉祥的动作，心想大历竟还有生活如此困苦的百姓，心中一软便道，“吉祥，拿钱给这位姑娘。”

　　吉祥愣住，心想万岁爷啊，您没看到她是专挑您下手吗？一口棺材才几个钱，这姑娘志不在棺材啊。不过这话不是他一个做奴才的该说的，只好认命的掏出几块碎银子递给卖身女，偷偷瞪了她一眼，“我家主子仁慈，姑娘赶紧将你父亲安葬了吧。”

　　卖身女接过银子，跪着挪到成泰帝跟前，抬起头微微咬住嘴唇，滑落两行眼泪，哽咽道，“小女多谢公子大恩，小女还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劳烦公子帮忙将小女的父亲安葬了，小女家中再无旁人，所以…所以…”

　　“我家主子已经给了你银子，剩下的事情你可以找邻居帮忙。我们还赶时间。”吉祥在一旁急的脑门上的汗珠都滴下来了。

　　世上从来不乏好事之人，人群中有人见状开始起哄，“不是有句话叫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这位公子既然帮忙了，就帮到底呗。再说人家姑娘以后会好生报答你的。”

　　“就是就是。”

　　成泰帝被人一激，头脑一热便差了两个随从帮忙了。两名锦衣卫一脸无奈的对视一眼，领命而去。

　　成泰帝带着剩下的人先去趟书肆，挑了几本新出的话本，让人包好准备回去送给优昙，溜达了一上午也累了，看天色也到了晌午头，便去了沐莲提前预定好的酒楼吃东西，酒足饭饱后靠在包间的软座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大好春光。

　　不一会儿，前去帮忙安葬的两位锦衣卫回来了，来到包间敲了敲门，吉祥打开门的瞬间脸色就变了，瞪着一旁的卖身女压低声音问两名锦衣卫，“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又将她带了回来。”

　　其中一个各自稍高，年纪微长的锦衣卫一脸无奈道，“这位姑娘说要向主子道谢。硬要跟来，我们也没办法。”

　　“姑娘，你在想些什么我都清楚，我劝你赶紧走吧，主子那我会帮你带话的。”吉祥白了说话之人一眼，一脸不耐烦的冲着卖身女道。

　　卖身女闻言拔高了声音，“小女只是想亲自向恩人道谢，此事怎可由他人代劳。”

　　“嘘嘘，小点声。”吉祥一脸紧张的冲她比手势。

　　卖身女闻言声音更大了，“求您通融一下，便让小女进去见见恩公吧。”

　　“快把她拖走。”吉祥见状赶紧让锦衣卫将人拉走。

　　这时，外头动静还是扰到了昏昏欲睡的成泰帝，成泰帝不耐的高声质问，“吉祥，你在外头做什么如此吵闹。”

　　吉祥回头想解释，卖身女趁他不注意一个闪身挤了进去，绕过了屏风，吉祥愣了片刻也急急跟上，气的心中直骂娘。

　　成泰帝倚在软椅上，便见一名女子见来了，仔细一看，这不是方才的卖身女吗，如今似是梳洗了一番，倒是先前在街上时耐看了许多。

　　“恩人，小女的父亲已经在方才两位大哥帮忙下安葬了，小女对恩人的感激无以为报，惟愿当牛做马报答恩公。”

　　“主子，奴才这便将人拖出去。”吉祥见这卖身女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赶忙上前拉她。

　　成泰帝一见柔弱女子落泪，一身孝衣衬托的她别有一番动人之姿，怜香惜玉之心顿起，对着吉祥摆摆手，上下打量了女子几眼，意味深长道，“哦？朕…我本意只是帮个小忙而已，并未想过要什么报答。”

　　卖身女眼中噙泪，柳眉微蹙，“或许于公子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可是于子衿来说却是大恩，父亲曾教过子衿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的道理。”

　　一旁的吉祥撇撇嘴，心想：呦，还是个才女呢。

　　成泰帝盯着她右眼尾下方的那粒鲜红的朱砂痣，莫名的想伸手摸一摸，掩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的揉搓了两下，“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衿？”

　　卖身女面上带着几分羞赧，微微侧脸避过与成泰帝的对视，“是的，小女姓姚，名唤子衿。”

　　面前的女子这一副女儿家的娇羞模样，惹得成泰帝心中有些发痒，遂伸手轻捏住其下巴使其抬头看向自己，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你这名字倒是有些意思，只是不知你所思何人？”

　　姚子衿闻言似嗔似怒的看了成泰帝一眼，脸上飞快的布上几分红晕，似乎连眼下的朱砂痣都红艳了几分， “公子…”

　　成泰帝一看，心中越发蠢蠢欲动，温饱思□□啊，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除了太监，哪个正常的男人能够忍得住。

　　既然忍不住，作为皇上的成泰帝也没打算忍，捏着下巴的大手在其面上划过，摩挲了两下其眼下的朱砂痣，随后缓缓向下一路来到其纤细的脖颈、瘦削的肩膀。手上一用劲，将人拉起，扣在怀中。

　　吉祥一看，便知道，春天来了，主子被这个女妖精勾引到手了。事已至此想阻止已是不能够了，只好退到屏风外守着。

　　姚子衿说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妨眼前人孟浪的动作，瞬间脸色更红了，稍稍挣扎两下，紧张道，“公…公子…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