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掌上珠》观长月

33、豆腐

　　白马寺虽为皇家寺院，然每逢初一、十五会对平民百姓开放，有时明悟大师也会亲自讲解佛法。于是，不久后，关于皇后娘娘与佛有缘，利社稷等言论便广为流传。

　　直到这时，优昙才听说了盛都关于自己的传言。当时各宫嫔妃来请安，坐在一块聊闲篇的时候杨婕妤便提及了此事，一个劲的夸赞优昙，直到张淑妃出面怼了她两句才作罢。

　　“主子，今个下午大皇子没有课，您是否与大皇子一块用膳。”折桂在一旁提醒优昙。

　　优昙想了想是有几日没有和冬生一起用膳了，“你让人去文华殿说一声吧，顺便将另外两个小家伙一块叫来。”

　　“是。奴婢这便去。”

　　折桂让人去传口谕，又安排人去尚膳监传话添两道大皇子爱吃的菜，再备些点心。

　　午膳时分，慕容熙带着他的两个小伙伴一块来了坤宁宫，两人头一次来，微微有些局促。

　　“小民郑浩初恭请皇后娘娘金安。”

　　“小民陆嘉恭请皇后娘娘金安”

　　优昙看着几人像模像样的请安，好笑的看着他们，“都起来吧。”

　　“你俩多大了？”

　　“回皇后娘娘，小民今年七岁，陆嘉今年六岁。”郑浩初作为大哥出来答话。

　　“按照辈分你该唤我一声表姑母。”优昙来到几人跟前摸了摸郑浩初的脑袋。

　　郑浩初一脸严肃道，“小民不敢，父亲说过君臣之礼当先。”

　　优昙“咯咯”的笑着，点了点他的头，“你可真是随了你爷爷和你爹，半点不似你小叔。”说着又揶揄看向一旁的陆嘉，“他不肯唤我表姑母，不若你替他唤一声。”

　　小家伙十分讨喜，笑眯眯的开口道，“表姑母。”

　　优昙笑的更欢了，拉着他的小手，“真乖，表姑母请你吃饭去。”说着，又扭过头看向郑浩初道，“浩初，你看陆嘉都叫了，你也快叫我一声表姑母，快点。”

　　郑浩初瞪了陆嘉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叫了一声表姑母。优昙点点头告诉他们以后都这么叫。

　　“冬生啊，你这几个小伙伴都这么有趣，你也得跟着多学学。别整天一脸严肃的跟个老学究似的。”

　　“母后，师傅说了君子当雅正端方…唔。”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优昙捏住了嘴巴，像只小鸭子似的。“你是我儿子，不是我爹，不许教育我，你应该说，母后说的对。”

　　慕容熙只好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优昙这才松开手，揉了揉他的小脸蛋，“真乖。先用膳，一会带你们一起看我的鹦鹉。”

　　四个人一块用膳，好家伙，郑浩初和陆嘉才发现，在坤宁宫压根就没有食不言之说，也没有进宫前家里人讲解的布菜礼仪，随意的好似寻常人家。

　　用完膳后，几个人一块去廊下逗弄优昙的那只鹦鹉，鹦鹉似乎有点人来疯，上蹿下跳的小嘴一张一合的说个不停。

　　“表姑母，您这只鹦鹉叫什么名字？”一顿饭后，陆嘉也不认生了，脆生生的问道。

　　优昙摸了摸鹦鹉的小脑袋，“叫豆腐。”

　　“啊？”鹦鹉以为是在叫他，便歪着脑袋，拿着亮晶晶的小眼睛看优昙。

　　优昙见三人不吭气，相互看看对方，有些疑惑的问道，“这名不好吗？”

　　三人不约而同的心想这名哪里好。郑浩初斟酌了下用词道，“这鹦鹉通体雪白，表姑母怎么没给它取个雪雾之类的名字？”

　　“这鹦鹉送来之时，我正在用膳，正巧吃的豆腐，瞅见它的时候脑海中第一反应便是豆腐，遂便这么叫了。”

　　郑浩初一噎，眼中带着怜悯看着鹦鹉，心想原来这名字来的如此随意，若当时表姑母吃的是饽饽，这鹦鹉怕是就叫饽饽了。

　　“好了，冬生你带你的两位小伙伴去你屋里玩去吧，玩够了让折桂送他们出宫吧。”优昙打了个哈欠，眼角泛着些许泪花，“唉，年纪大了，精力有些不济，我得去睡会了。”

　　说罢，径自回了殿内，留下陆嘉和郑浩初面面相觑，冬生倒是一副习以为常得模样，带着两人去了自己的东侧殿。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国丧百日已过，大臣们终于可以换下腰上的素带，成泰帝也可以临幸后宫了。于是众目睽睽之下，第一晚成泰帝翻了坤宁宫的牌子。

　　彼时，优昙正坐在殿内听折桂给她讲封后大典上的注意事项，听到小太监的传话，整个人愣了愣，在一脸喜色的宫人们簇拥下被扒光了洗了个澡，然后折桂又按着她往身上擦了些香膏，还在准备再给她擦脂粉，被优昙拒绝了。

　　天色擦黑后，成泰帝便带着人溜溜达达的来了坤宁宫。优昙出门相迎，行过礼后，优昙拉着成泰帝去看自己的鸟。

　　“万岁爷，怎么样，妾身这鹦鹉可别比得上您那只八哥？”

　　成泰帝逗着它说了几句话，才点点头道，“你这鹦鹉真不错，打哪弄来的？朕也想养一只。”

　　“这只鹦鹉也算是托了万岁爷的福。”

　　“？”成泰帝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嫁给万岁爷，这些东西自然有人帮忙去寻。”优昙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不想直说是沐莲送的，隐隐觉得不太好，却又说不上来。

　　“哈哈。”成泰帝听后果然十分高兴，颇有兴致的问道，“你这只鹦鹉叫什么名字？”

　　“不如万岁爷来猜猜。”

　　成泰帝仔细看了两眼鹦鹉，回头对着优昙道，“以你那取名的水平，左不过馒头、豆腐的，还能取出个什么花？”

　　果然世上最了解你的人除了你自己就是“对手”了。看来小时候两人的数次交锋中，不仅仅是优昙了解成泰帝，成泰帝也很了解优昙。

　　“是叫豆腐，万岁爷觉得不形象？这通体雪白的，跟块白豆腐似的。这年头给鸟啊虫啊的起名总不会还有叫雪海、墨灵之类的吧。”

　　优昙说完便见成泰帝脸色一黑，幽怨的撇了她一眼，“朕养的八哥就叫墨灵。”

　　两人对视了片刻，齐齐笑出声，优昙捧着肚子笑出了眼泪，“万岁爷取名还是同小时候一样。”

　　“你还好意思说朕，你不也是。”

　　笑够了，两人才进了殿内，优昙歪头盯着成泰帝，成泰帝正欲喝茶，察觉到她的目光只好放下，“有话直说，你这么盯着朕，朕心里紧张。”

　　“万岁爷，不如，妾身让人将冬生叫来，他许久不见您了，心中肯定也相与您亲近亲近。”
　　成泰帝眨巴两下眼睛，“冬生是谁？”

　　“哦，是熙儿的乳名，妾身唤习惯了。”

　　成泰帝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突然冒出个儿子，他还没有习惯，“哦，是许久不见了，叫来见见也好。”

　　优昙便吩咐人去喊，过了一会儿，慕容熙便过来了，虽然面上依旧沉稳，但是眼神中是怎么也隐不住的喜悦。

　　“儿臣恭请父皇圣安，母后金安。”

　　成泰帝一副老父亲的模样，白胖的面上挂着“慈祥”的笑容，“起来吧，让父皇看看。这些日可好？”

　　“回父皇，母后待儿臣极好，另外讲经的师傅也很是博学，儿臣受益匪浅。”慕容熙上前两步，来到成泰帝面前认真答话。

　　“如此便好，读书要勤勉，不可懈怠。”成泰帝一本正经的教育自己的儿子。

　　优昙在旁边没控制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惹得父子两人纷纷看向她。优昙赶忙摆摆手，示意两人不用管自己。

　　成泰帝被她这一笑闹得有点尴尬，只好转移话题，“你那两个伴读如何，是显荣侯的孙子和锦衣卫指挥使家的小子？”

　　“是，浩初和陆嘉都很勤奋，师傅留下的课业，我们三人时常一块讨论。”

　　“如此便好，你若满意他们二人，便让他们留下陪你，若是不满意便换了。”成泰帝说完后，便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于是求救般的看着优昙。

　　优昙上前拉着慕容熙的小手道，“万岁爷，冬生素日读书十分勤勉，您是不是该给个奖励。“

　　“对对对，皇后说的有理。“成泰帝一边说一边在身上一阵摸索，最后拽下腰间的玉佩递给他，”这是父皇给你的奖励，日后只要好好读书，父皇还会奖励你的。“

　　慕容熙看了看优昙，双手接过玉佩道，“父皇放心，儿臣定不会辜负父皇的期待。“

　　之后，优昙又扯了几个话题，三个人不尴不尬的聊了几句后，优昙见父子二人如此，实在心累，只好让慕容熙先回去，毕竟次日还要早起晨读，两人也收拾收拾，洗漱后一个睡床一个睡踏，各自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