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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犯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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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月后,钦天监挑选好皇后册封礼的日子,最终定在三月初三,宫中开始按部就班的准备册封礼事宜。
而盛都却流传着些许流言,甚至愈演愈烈,按照往常来说,处在皇城根下,有些关于朝廷或者皇家的传言还是很正常的,也没人会真的细究。然而最近的流言却是直指宫中尚未行册封礼的中宫皇后。
“督主,最近几日盛都上下都在传一些不利于皇后娘娘的言辞。”温良站在东厂的书房中向沐莲禀报。自打沐莲在优昙大婚之日流露出的一样,身为心腹的温良三人便揣摩出他的几分心思。于是对于一切关于中宫的事情都格外留心。
“都在传些什么?”沐莲微蹙眉头看向温良。
温良一五一十的回禀,“盛都上下都在传皇后娘娘命硬,克夫家。说是皇后娘娘未嫁给万岁爷前,先皇和太后娘娘皆无恙,自大婚次日便克死先皇,又克的太后娘娘病重。还说自打先皇有意将皇后娘娘许给万岁爷之后,孝成皇后和万岁爷的生母也先后薨逝。甚至也流传着昔日镇南王妃便是被皇后娘娘克死的。”
“放肆。皇后娘娘岂是他们可非议的。”沐莲将手中的茶盅重重的置于书案上,茶水溅出洒在紫红色的案上,“先让人查查流言是打哪里传出来的。”
“属下已经命人去查了,不过因为传的人太多了,排查的难度有点大。”温良有些惭愧,小心翼翼的的看着沐莲,“不知道昔日是否有人曾与皇后娘娘有恩怨或者说与镇南王府有恩怨,毕竟如此大规模的传言,只怕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闻言,沐莲眉头紧皱,身子微微后仰,思索了片刻,“方才你说的传言中说到了先皇和太后,以及孝成皇后和万岁爷的生母,是否还漏了一个人。”
“?”温良不大明白他的意思,自己回想了一下流言,确定只提及了这四人。“督主的意思是?”
“没有提及先太子妃?”新帝登基本应该册封刘氏为皇后,也不知道是新帝忘记了还是故意的,反正先太子妃刘氏一直未被册封,众人提及只称作先太子妃。
“您是说,此事可能是刘家故意散播的流言?”温良想了想也觉得颇有道理,同样都是嫁给了成泰帝,一个意外身死,甚至死后都没有得到追封;一个没两天便入主中宫,如今正在热热闹闹的准备册封礼。“属下这便让人往刘家方向查。”
东厂的幡子出动了许多,都在探查流言源头。镇南王府听说后,也派人一块排查。而身处漩涡的当事人却浑然不觉得在坤宁宫的廊下逗弄着沐莲让人送来的一只通体雪白的鹦鹉。
“说句吉祥话就给你吃。”优昙拿着小米都着鹦鹉说话。
鹦鹉瞪着绿豆大小的眼睛,歪着头,往前伸了伸小脑袋,“娘娘万福,娘娘万福。”
众人被它逗的齐齐笑了起来,翠姜站在一旁伸手想摸摸它,却被鹦鹉回头啄了一下,惊的她急忙收回手。“主子,它啄我。”
许是瞧出翠姜被吓了一跳,鹦鹉在架子上,左右摇摆的,发出哈哈的声音,好似嘲笑翠姜一般,气的翠姜要上去抓它,一旁的春江和折桂急忙拉住她。
“哈哈。”优昙在一旁看着几人胡闹,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翠姜,你可真有出息,和只鹦鹉都能闹起来。”
“主子,您也笑话我。”翠姜捂着脸跺脚,乳白色的耳坠也随着晃了晃,荡出几分俏皮。
“你自己说,该不该笑你。”折桂在一旁拉下她的双手,故意逗她。
“哎呀,折桂姐姐…”翠姜抓着折桂的手甩来甩去的,有几分撒娇耍赖的意味。
“好了,好了,别闹你折桂姐姐了。“优昙笑够了,才站在一旁出声,抬头看了看明媚的阳光,有几分刺眼。
“是。奴婢都听主子的。“翠姜像模像样地行礼,一本正经道。
几人说说笑笑间浑然不觉盛都此时因为流言一事,被搅得一团乱。
当天夜里,温良拿着得来的口供向沐莲回禀,“督主,真被您给说着了。”
沐莲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温良忙将口供递给沐莲,将今日查到的情况一一回禀,“今日我们抓了几个较早开始传播流言的人,放出了风声,果然盯着刘府的人发现傍晚时分有一个下人鬼鬼祟祟的出来,一路来到崇文门大街那边,敲开出售酱菜的杨老二家的铺子,进去了半盏茶的功夫后便出来了,我们的人待其稍稍走远才分别将二人抓了起来,进了东厂后还没用刑,杨老二便全说了。刘家那名下人叫周栓是他媳妇家的一个亲戚,平日在刘尚书的儿子身边伺候,大约十日前,周栓来到他家给了他三十两银子,让他将关于皇后娘娘命硬之说传出去,这个杨老二贪图银子,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便爽快的答应了。有一些老顾客来买酱菜的时候喜欢聊闲篇,于是就将此事散播出去了。周栓被抽了两鞭子后也招了,说的与杨老二无差,还交代了说是刘少爷吩咐他这样做的,银子也是刘少爷给的。”
“嗯。”沐莲看了看手上的供词,“拿人吧。”
“?”温良有些迟疑,“这刘尚书毕竟是正二品,且还是先太子妃的娘家,会不会有麻烦。”
“无妨,此事本督自会向万岁爷解释。”
温良见状只好领命,带着幡子前往刘府拿人。此时刘府的大少爷刘正则此时正在书房内焦急的等待,刘正则时年十七岁,前头嫡亲的大哥、庶出的二哥接连早夭,好容易平安养大了一双儿女,因两人都是嫡出,平日里刘夫人很是娇惯,再加上刘正则长的颇为秀气,嘴巴也甜,哄得刘尚书夫妻二人拿他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一旁的随从吴玉顺看着他如毛驴拉磨一样转圈,一脸谄媚道,“少爷,不必担心,想来是周栓又躲哪里喝酒去了。”
刘正则停下来白了他一眼,“蠢货。”
“是是,周栓就是个蠢货。”吴玉顺点头陪笑的应声。
刘正则气的踹了他一脚,“本少爷是说你是个蠢货。滚滚滚,给本少爷滚出去。”
吴玉顺踹的“哎呦”一声摔倒地上,也不敢喊疼,连滚带爬的出了书房。刘正则气不顺的拾过桌上的茶盅砰的一声摔到了门上。冲外面吼道,“让人去找周栓,让他赶紧滚来见本少爷。”
还不等外面的人应声,便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及有人阻拦的声响靠近,门外传来说话声,
“刘少爷不必让人去寻了。在下可以带您过去见他。”
刘正则素来霸道惯了,见来人如此不客气,砰的一声拉开门,一见院中的景象便愣住了,数十个幡子打扮的人,个个凶神恶煞,瞬间便怂了。
只见府上的管家带着几个下人已经被控制住了,眼神四处扫荡,心中焦急的想找自己的父亲。
温良一看哪里不知其心中所想,面上带着几分嘲讽,“刘少爷,随在下走一趟吧。”
“你…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父亲可是堂堂正二品户部尚书。”
温良嗤笑一声,对他外强中干的模样,十分看不上,“您刚刚不是还在高声嚷着要见周栓吗,在下正好带您去见他。”
“我不去,我不去,我父亲呢?”眼见温良示意手下人上前抓他,刘正则吓得一边往后躲,一边高声喊,“爹,娘,救我。”
幡子刚将人扣住,衣冠不整的刘尚书和刘夫人便赶到了,见着院中的场景,刘夫人吓得险些晕过去,一看自己的儿子被人拿住,急得刘夫人径直越过刘尚书冲了过来,不顾仪态地推搡拦住她的幡子,尖声道,“快放开我儿,你们私闯尚书府,还有没有王法了!”
刘尚书虽然气愤,但是还算沉稳。温良走了出来,对着刘尚书拱手道,“下官见过尚书大人,东厂近日探查到盛都流言案与刘少爷有关,所以特请刘少爷跟我们回东厂协办。”
刘尚书闻言心中咯噔一声,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一旁的刘夫人又抢言,“盛都的流言与我儿有什么关系,再说你们这是请吗?快把人放了。”
刘尚书拉了她一把才陪着笑道,“我夫人不懂朝堂之事,请多包涵。不知这盛都什么流言牵扯到犬子?”
刘尚书素来知道“宁惹阎罗王,不惹缉事厂”,因此哪怕自己官阶比东厂督主沐莲的还要高,但是对东厂的人依旧客客气气的。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温良也不好拿乔,于是拱手道,“大人客气了,盛都最近流传一些关于中宫的不利流言,东厂调查后发现是与刘少爷有些牵扯。”
一旁的刘夫人按耐不住的又想上前抢话,被刘尚书一把拽回。
刘尚书虽宠这根独苗,然而心中多少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的,这事只怕怪自己曾经在饭桌上对于自己女儿薨逝后得不到册封之事露出的不满,“此事不知是否能宽容一二,或者沐督主若是方便,本官可与档头一起前往,与沐督主聊聊此事。”
温良心想,你儿子动了我们督主的“心上人”,他理你才怪,“此事便是督主亲自吩咐的,时辰不早了,督主还等着下官回去复命。”
说完,温良不管刘尚书的呆愣、刘夫人的尖叫撒泼,以及刘正则的挣扎,径直带着人回了东厂。
留下身后刘夫人哭天抢地,推搡着刘尚书,质问他为何不救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