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8） . ...
-
2005.11.09
武道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靠窗病床上的你。
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的脸在阳光下苍白到几乎透明，今天是你昏迷的第十天。
偷袭你的青年当日被东卍的不良们制服，在急救车和警车接踵而至后，被押解到了警局。
如今审判结果也出来了，进少年院改造，没有几年的时间是出不来了。
可得知这样消息的武道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比起恶徒伏诛他更希望你能安然无恙。
你被急救车送到医院检查后，确定是外伤引起的脑震荡并少量脑出血，医生的意思是，若是一周内不能醒来，之后再恢复意识的可能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降低。
今天已经是第十天。
深秋天气逐渐转凉，他为你掖了掖被子，手指轻轻抚上了你散落在枕上的长发。
他在想，如果没有告诉你关于未来的一切，也许从此刻的你应该在赛场上射出一支又一支羽箭，坚定地走在问鼎全国，追逐梦想的道路上……而不是躺在医院窄小的单人床上，打着点滴，心口还连着心电监护仪。
他后悔了。
东卍的大家来探望你时，也都被他以你需要静养的理由挡了回去。
有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回想起那日的情形。
如果不是你掷出的那把弓，场地也许真的会死，那之后发狂的Mikey谁能劝得住呢？武道觉得自己没有把握。
可就算历史无法改变，东卍完全堕落，至少在十二年后你还活着，能说话能吃饭能睡觉能做很多事，而不是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的植物人。
他甚至忍不住会怀揣着恶意去想，就算场地、一虎都死了又怎样呢？距离他所知道的未来还有十二年，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做出能够影响东卍发展的事，退一万步讲，就算东卍堕落了，他带着家人离开东京生活也是能够脱离东卍阴影的方法。
但最后他还是将这些恶念甩出了脑袋，无论此刻他想什么，既定的事实都已无法改变，你救下了本该在十天前死去的场地圭介，连带着救下了本该随之死去的羽宫一虎，未来会改变的，会变好的。
将那灰暗未来改写的你，一定会被神明垂怜的，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你固定着留置针的手背。
——————
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
脑子里面胀痛得厉害，眼睑好沉，四肢无力，你费力地将手抬起来放到了脸上，指腹下传来粗粝的触感，应该是绷带。
想起来了，你被人敲晕了。
右手轻覆在眼前，你缓缓睁开了眼睛，却没有预想中的刺眼光线投入眼帘。
是天黑了吗？没有开灯？为什么这么黑？眼睛上没有缠绷带，你却什么都看不到。
你强撑着床铺坐起身，因为体位的改变脑中传来针扎般的疼痛，胃内翻腾，有些想吐。
“……姐？！你别动！”身旁传来武道的声音，你闻声转向他。
“回血了！姐你快把手放下来，我来按护士铃！”他站起身，被他撞倒的椅子倒地的声音有些闷，你低头看向地面，视野内仍旧是一片漆黑。
“……现在，几点了？没有开灯吗？”几天没有喝水的嗓音有些沙哑，说完这句话你便咳嗽起来。
“下午一点多，光线很好啊？”武道一边帮你拍背，一边扫了眼病房门口的挂钟。
你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
恰在此时护士赶到了，“9床的花垣醒了？我去喊医生，患者目前需要卧床休息，快扶她躺下。”
“护士小姐，我姐姐的手……”武道连忙叫住转头要离开的护士。
“手抬得太高了，放下来就行。”说完她就离开了病房。
武道握住了你覆在脸上的手，凑近你温声劝道，“姐，护士小姐说你要卧床休息，先把手放下来，再躺下好吗？”
将你的手拿下来后他才发现你的神色不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不由自主地代入长辈的角色关心你，从前他从没有这样和你说过话，你便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弟弟是来自十二年后的他。
“眼睛……”你轻声说。
“眼睛……？”他重复了一句，突然僵住了，他的在你面前竖起了三根手指问你“能看到这是几吗？”
看到你茫然无神地盯着虚空的模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呢，你从昏迷中清醒，却失去了视物的能力。
他将你扶着躺下，极力掩饰语气中的慌乱，“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跟医生了解一下情况。”
——————
“你们的家长呢？”医生办公室中，武道在和床位医师了解情况。
“爸爸妈妈在外地工作，他们在姐姐出事当天就回来了，昨天又赶去外地交接手头工作了 ，大概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武道解释说。
闻言医生便将你的情况细细跟武道说起，“……比较庆幸的是没有引发脑水肿，颅内也已经没有再渗血，这种无法视物的情况考虑是颅内淤血压迫到视神经导致的，等花垣小姐做过CT等检查，再确定后续的治疗方案。”
“不必过于担心，这种情况部分患者等淤血被吸收后视力是可以恢复的。”医生的安慰却没有令武道放松下来，万一你不能恢复又该如何是好？
思及本该是天之骄子的你堕落为生活都无法自理的盲人……他勉强扯出笑脸向医生道谢，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你的病房。
但病房外的走廊上他遇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未来会成为极恶组织高层的灰谷兰与灰谷龙胆。
“兰哥、龙胆哥。”武道在他们打开你的病房门之前叫住了他们。
“武道？”梳着整齐麻花辫的瘦高少年的手顿在门把上。
“我姐还没有醒，医生说现在最好不要打搅她，你们有什么事不如跟我说吧？”武道企图以阻止Draken等人来探望的借口来挡住灰谷兄弟。
“你在说什么呢，未酱不是坐在那里嘛？”龙胆隔着玻璃扫了一眼室内，从窗户落入病房的阳光将你笼在其中，他很快就看到了你。
“……”武道一时语塞。
“未酱，我们来看你了。”兰轻笑一声推门而入，龙胆跟在他身后进了病房。
坐在病床上的你没有回应，一动不动地面向打开的窗户。
挂在床旁的透明瓶一滴一滴地往你的静脉中滴注着药水，纤弱苍白的手搭在被子上，病号服下漏出的腕骨高高隆起，明明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你就瘦了许多，憔悴了许多。
“在看什……你怎么了？”龙胆直直走向你，却在看到你的脸时愣住了。
毫无血色的脸白得几乎和绷带同色，圆润的杏眼半耷拉着，眼睑下无神灰暗的眸子没了往日的神韵，仿佛吞没了投入其中所有的光。
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未酱的眼睛怎么了？”站在武道身边的兰突然出声问他。
武道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在你面前说起这个话题。
“看不见了。”你用出人意料的平静口吻告知两人，语调轻得像是落在花朵上的晨雾，风一吹便散了。
“感谢你们能来探望，只是我姐现在真的要休息了，”武道压下心底对两人的恐惧，再次下了逐客令。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兰将手中提着的慰问品放到床头柜旁，凑近了你，蝴蝶般的吻轻轻点在你的颊上，“早日康复。”
消毒水味和着少女若有若无的体香充斥着他的鼻翼，你消瘦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措不及防的诧异，他面上微微泛起红晕，在武道反应过来之前直起腰，向你道别，“回见，我们还会再来的。”
另一边的龙胆似有意动，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做出逾越的事来，一只手轻轻放在你的肩上，安慰道：“一定会好起来的。”
说完，留着蓝金混色狼尾发型的少年有些暴躁地挠了挠头发，手指虚虚点在你另一边的脸颊上，“这里欠我一次，要快点好起来啊！”
你沉默以对，在听到他们带上门的声音后喃喃道：“我能怎么反抗呢？”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