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大厦》千字不卡

12、第12章

　　最后变成了六七个人一起同行，开了两辆车。
　　有些是熟人，有些陈音佳不认识的，也是楚世溪他们在美国的本科同学。

　　射击俱乐部在千尺山风景区里，是室□□击。
　　姜楷枫似乎跟老板认识，他们刚到，便有人过来迎接。

　　基地面积很大，一共两间实弹射击房，每个站位之间都有透明板隔离，台上是牵引绳和数据面板。

　　留学读硕时，陈音佳经常跟室友玩实弹，确实是很解压的放松方式。
　　她拿了把95自动步，分量十足，没有温度的冰冷器械拿在手里，或多或少激起了一点兴奋。

　　负责陈音佳的女教练见她拿枪的姿势，了然一笑：“玩过？”

　　“摸过几次。”
　　陈音佳带上隔音耳罩，几乎有点迫不及待。

　　10发一组，她前面两枪找了找感觉，后面打得很顺。

　　她身后，其余人跟着教练走进来，见她基本没有停顿地搭枪扣扳机，有人没忍住感叹。

　　“喔，这小姐姐可以啊，很稳嘛。”
　　“啧啧，iris这张脸真看不出来玩枪这么溜。”

　　姜楷枫站在后面看了会，走到她旁边的站位。

　　女生看样子是玩进状态了，神情很专注，唇边还扬着点弧度，眼神发亮。教练没有用武之地，抱臂站在她身后。

　　十发子弹打完，陈音佳摘下隔音耳罩和护目镜，动了下肩膀。

　　“不错啊。”
　　男人声音微扬，透着点松散笑意。

　　陈音佳回头，看见姜楷枫站在她旁边，耳罩挂在脖子上，单手托着步枪搭在牵引绳上，侧身看过来。

　　台面上的数据板显示他已经打了六发，除了第一枪的8环，其余都在9环以内。

　　陈音佳笑了下：“彼此彼此。”

　　刚收枪，她整个人还有点亢奋，脸颊微红，眼睛亮得像是穿透云雾的星辰，甚至有点锋芒。

　　对视一会，姜楷枫蓦然笑了：“怎么，想跟我比吗？”

　　陈音佳微怔，然后弯起眼：“好啊，来。”

　　旁边教练正在帮她上弹匣，陈音佳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他斜后方稍远一点。
　　“你先打完剩下的。”

　　射击房内，其他人的枪声震耳，每人身后都有教练看守，有几人是第一次摸枪，一排望过去，姜楷枫突出得过分。

　　他肩膀抵着枪，但脊背是直的，没穿外套，在后座力震颤下，隐约勾勒出深色衬衣里的身形，手臂线条因为托枪而绷紧，平时被懒怠掩饰的攻击性终于能窥见一角。

　　高一那年看见他天台打架时，似乎也是这样的气场。
　　不同的是，从前的陈音佳会因为害怕转头去找老师，而现在的陈音佳却会站在这里欣赏。

　　剩下四发打完，教练接过他的枪装弹。
　　姜楷枫回头看过来，陈音佳会意，回到原来的站位上，重新摸上枪。

　　抵肩贴腮，陈音佳突然道：“50米靶道吧。”

　　姜楷枫挑了下眉，没想到她是认真要比。
　　“行。”他眼里漫上兴味，“你输了怎么办？”

　　“输了的人请顿饭？”陈音佳转头征询意见，见他点头，接着笑道，“不过我觉得我不太可能会输。”

　　哦对，忘了，陈音佳还是个偶尔胜负欲很强的人。

　　姜楷枫唇边勾起弧度，握着枪，看向靶道目标：“来试试。”

　　原本25米的靶纸后退到50米，两人相继开枪。

　　陈音佳扣动扳机，降过噪的枪声依旧轰鸣，身体跟着后座力一震，弹壳弹到隔板上。
　　接着她听见姜楷枫的枪声紧跟而上，明明站着没动，血液却几乎要沸腾。

　　50米靶道跟25米的自然不同，他们都适应了一下。

　　枪声的远近足够陈音佳听出哪枪是姜楷枫开的，这样的认知带来紧促感，她舔了下唇，不可抑制地想笑，却扣下扳机，射中8环。

　　陈音佳还从来没跟姜楷枫较过劲，这是第一次，枪械比试和对手是姜楷枫两件事合在一起，很难让她保持冷静。

　　十发结束。
　　两人互看了一眼彼此的成绩。

　　“行，我输了。”
　　姜楷枫放下枪，很爽快地承认。

　　陈音佳摘下设备，神情里难掩兴奋：“一顿饭啊，姜哥。”

　　“知道。”姜楷枫笑着，活动了一下五指，也玩上头了，“再来一次？”

　　陈音佳笑得后退：“不来了，明天肩膀会疼，我还要画画。”

　　见她要出去，姜楷枫将枪交给教练，跟她一起离开射击房。
　　合页门将枪声隔开，被激起的那股劲也慢慢冷静下来。

　　姜楷枫问：“你以前玩过？”

　　“在英国的时候有个室友很喜欢玩实弹，经常陪她打。”陈音佳道，“你呢？”

　　“差不多。”

　　他们要去休息室，路过大厅，陈音佳叫他等等，走到服务台要了瓶冰红茶，回身看向姜楷枫。
　　“喝什么吗？”

　　“跟你一样。”
　　姜楷枫站在原地，身上隐隐发热，抬手将领口扯开。

　　陈音佳从前台手里接过两瓶水，扔了一瓶给他：“请你的，不客气。”

　　姜楷枫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嗯，记我账，你请客。”

　　陈音佳笑眼盈盈：“别计较。”

　　枪械比试很费力，她大衣不知道脱在哪了，黑色毛衣的袖子挽上，高领往下翻了几圈，不知道因为热还是兴奋而脸颊微红。

　　姜楷枫收回视线，当真没计较，笑着拧开饮料。

　　休息室挨着另一间实弹射击房，一面是透明玻璃，从这里可以看见他们射击情况。

　　休息室没有别人，姜楷枫找到遥控器调了下空调温度。

　　陈音佳站在玻璃前，看着几个教练在教新手用枪。
　　“他们是不是从部队下来的？”她看着那边的教练。

　　姜楷枫走到她边上，用她说过的话回：“这么聪明？”

　　陈音佳听出来，不由失笑，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幼稚。

　　这里隔音很好，基本听不见枪声，房间内灯光明亮，温度逐渐变得舒适。

　　“基本都是退伍军人。”姜楷枫抱臂站在旁边，姿态比方才松弛了不少，“郑叔以前是西部特种旅的，这里差不多都是他当时带的人。”

　　郑叔就是这家射击馆的老板，刚刚进来时，陈音佳听见他叫人了。

　　陈音佳好奇：“你怎么认识的？”

　　姜楷枫一顿，敏锐地察觉到，陈音佳好像对他放松了很多。
　　她分寸感很强，这种略有些私人的问题，她以前是不会问的。

　　见他反应，陈音佳以为是不方便说，笑了笑接上：“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关系，以后过来玩可以报你名字吧？”

　　这就是比较随便的一句话了。
　　以后？百年以后也是以后。

　　“来记我账吗？”姜楷枫反应过来，轻笑了声，回答她上一句，“我爸跟郑叔一起长大的，算是发小，我有空会过来玩。”

　　“噢。”陈音佳点点头，目光再次看向射击房内。

　　就这么安静下来。
　　却也不尴尬，他们安静地看着。

　　射击房里走进一个蓝色头发的少年，陈音佳被吸引了视线，感叹一句。
　　“蓝头发真的很衬人。”

　　姜楷枫看过去，眯了眯眼：“蓝发很好看？”

　　“挺好看的。”陈音佳想起当初的他，不觉好笑，“你以前染蓝色就很招欢迎啊。”

　　他看着这姑娘，忍不住问：“那招你了吗？”

　　这话一出口，姜楷枫就自觉失言，想要说什么打个补。

　　没想到陈音佳居然应了：“是啊，我以前还喜欢过你来着。”

　　“……”
　　手里拿的冰红茶骤然失力。

　　“诶——”陈音佳想要提醒却晚了一步。
　　瓶子落到地上，里面的饮料晃动着想要出来，又被瓶盖挡住回落，瓶子反弹一下，最后落在地上滚远。

　　陈音佳没来得及拯救，一时有点懵，抬头看向姜楷枫，见他神色不对，也顿了顿。
　　“……不是，你这么震撼的吗？所以说是以前，现在没有了，你别这么震惊。”

　　姜楷枫僵硬地看向她，看见那双眼睛干净坦荡，更多是对他过度反应的惊讶。

　　“不至于这么惊讶吧。”她好笑道，“你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我跟你前后桌那么久，喜欢上你没什么吧。”

　　两人对视，姜楷枫眼底翻涌着情绪，里面是陈音佳看不懂的复杂。

　　看着他的样子，陈音佳也有点尴尬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说这话。

　　姜楷枫垂下眼。
　　从郭熙口中听到猜测，和亲耳听她说出口，是不一样的。

　　在这之前，他是真心认为，郭熙那仅凭名字和画就判断陈音佳喜欢他的想法很不靠谱。
　　有可能她只是随便练手，有可能就是突发奇想。
　　毕竟他跟她座位离得近，一张画证明不了什么，更何况，郭熙自己也说了认不出画像是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姜楷枫喉咙里滚出微哑的声音，故作轻松地，问出从那天之后就一直让他无比在意的问题。
　　“所以毕业那天，你是在跟我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