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万事屋》林逸之

42、第 42 章

　　陶昕低沉的情绪被拽回来一点。她谢过叶筠，转而回答道：“说来挺巧的，你也别笑我。”
　　叶筠：洗耳恭听.jpg

　　“昨天我做了个梦，梦见小乙说它回来找我了。本来我没太在意，但是出门之后就这么巧，我又捡到一只小狗，长得和它小时候一模一样。”说这话的时候，陶昕微笑着，眼神带着温柔和不可思议。

　　叶筠也很感叹。她瞥了一眼另一边无人发现的小妖精，心想“回来找她”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风澜有关系。叶筠笑了笑，暂时按下这个念头。

　　总之，另一个小乙的出现让陶昕重新振作了起来，她准备收拾好心情，继续寻找工作。

　　“这样啊……”叶筠拖着下巴沉吟着，突然眼睛一亮。“哎？我这边有朋友打算新开一家公司，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啊？”
　　“他那边缺人缺疯了，天天怂恿我在自己店里面打广告。你只要不介意他脑子偶尔邪门，我可以现在就帮你联系。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份工作不合适的话，直接拒绝就可以——怎么样？”
　　陶昕：？！

　　“…这样合适吗…？”
　　陶昕被突然降临的好消息打得猝不及防。叶筠倒是无所谓，大手一挥安抚过面前女人，之后便掏出手机来拨通电话。直到叶筠和对面敲了下午在邀月居的面试，陶昕的脑子也还是懵的。

　　什…这么急？…可我什么都没准备啊？
　　叶筠表示：准备什么，直接莽！
　　陶昕：……

　　只是想过来道谢的陶昕，没想到自己欠下的人情反而变得更大了。但她意外地不排斥这种感觉。面试（面谈）也很顺利。
　　对方是一个三十出头、穿着时尚的酷GUY。他作为叶筠的合伙人，突发奇想要做一个自己的文创牌子。陶昕之前虽然并未深入过这一领域，但很有兴趣、跃跃欲试。

　　不过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谈拢的，他们还要互相多了解一下才能做出决定。

　　送走陶昕和合伙人，叶筠心情十分愉悦。正当她一边收拾一边准备提前下班的时候，余光瞟见门口又出现一个十分眼熟的人。一看清对方身影，叶筠就愣住了手上的动作。
　　是那个之前一直“追求”她还差点黑化伤人的顾客。

　　察觉到店主情绪变化，黄狗立刻站起来，警惕地看着门口的男人。狸花猫虽然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也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安静地观察着对方。

　　那个男人对此一无所觉。他平静地从店门口经过，期间无意识地抬头朝店里看了一眼。叶筠也不知道两人有没有对视上。但从感觉来看，那位前顾客的表现如同寻常赶路的陌生人，似乎完全忘记了叶筠的存在。

　　直到男人从视线内消失，莫名紧张的叶老板终于松了口气。
　　叶筠：……好特么吓人。不行，我得找玉风澜确认一下，不然睡不好觉。

　　……

　　天空一片灰白，阳光被层层叠叠的云彩挡住，透不出一丁点儿暖光。有的人会偶尔抬头抱怨一下，但更多的人则是埋下头颅继续手中的工作。青灰的墙壁、静谧的办公大楼、以及庸碌繁忙的职场员工……这一切组合起来，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什么地狱图画。

　　而就在这栋楼最顶端的某间办公室。
　　“是的……我明白。”低沉的女性嗓音响起。她站在窗边垂首看过脚下街景，一边细细应答手机另一头传来的指示。
　　不到一分钟，两人通话结束。女人继续思考了一会，转过身抽出桌上的某一叠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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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城某儿科诊室内。

　　小女孩安静地坐在妈妈怀里。她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又有点害怕地看着白大衣们围在自己身边。女孩的眼神湿漉漉地，眼角泛红，看起来像是哭过。

　　“依依真棒，一点都不疼，对不对？”苗思怡低头哄着自己的女儿，轻柔地晃了晃。
　　依依看向自己的妈妈，点了一下头。虽然这样说了，但她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轻松，反而瘪着嘴就要把脸埋起来。

　　医生笑了笑，说：“孩子的情况不严重。虽然是罕见病，但治疗起来比其他的要简单很多，只需要服药就好。”
　　苗思怡点点头，脸上表情有些勉强。她和丈夫发现女儿似乎发育异常。其他三岁的孩子早就能跑能跳、说话也很流利，但放到自己女儿身上就显得十分艰难。家里的长辈说，一些孩子成长晚点也没什么的、这很正常，但夫妻俩终究放不下心。
　　他们带孩子到医院检查，结果却没想到情况会这样严重。

　　“那，依依她是要终身服药吗？”
　　在得到医生肯定的答复后，苗思怡低下头，脸色惆怅。

　　从诊室里出来，苗思怡看着单子上那一串的药名，不自觉叹了口气。丈夫在一旁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年终评审我还能再升一级，工资会高很多的。”

　　“可是……”苗思怡看着收费单，心中思虑更重。即便两人都在上班、且父母们不需要他们供养，但房贷、保姆、以及日常花销全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而省下来的钱还得给依依作未来教育——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余钱了。
　　但如果辞退保姆，依依就没有人带。如果将依依送去幼儿园，她年龄太小、又带着病，很难保证不出问题。

　　看出妻子的犹豫，丈夫又很快说道：“我们不是还有嘉行的股票吗。”他将苗思怡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继续说：“嘉行现在长势不错，又是母公司，应该不会出问题。要不咱们趁现在多买一点，等它涨一涨再抛出去？”

　　苗思怡听着，感觉这主意不靠谱。她把眼睛一瞪，皱着眉盯向身旁的男人：“你怎么知道一定就能涨，之前亏的那些不记得了？”

　　被妻子训了两句，男人立刻闭上嘴不作声。他低眉瞧着苗思怡，见对方眉头舒展一些就又出言安慰。
　　依依靠在她爸爸的肩头，来回看着两个说话的大人。她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想早点回到家里去。这里很无聊，而她现在又觉得很累。于是依依用力抓着爸爸的衣领，口齿不清地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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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同一时刻，有更多人和“嘉行”牵扯到一起。
　　他们或盼着工资、或盼着股份、或盼着材料和货物。他们或因为嘉行的存在而对未来充满希望；或因为能看到美满的未来，而对嘉行有更重的期盼。

　　这一切看起来都很好，除了……

　　卓宏最近感到焦头烂额。因为出了一次差错，他的上司不再像以前那样看重自己。仅仅如此倒也罢了，结果就在这期间，一个后辈新人忽然走起狗屎运，以极快的速度升到和自己平等的位置，并且受到领导青睐。

　　心理不平衡是一定的。但他也不能否认，那个新人确实有点本事。于是卓宏就变得更加焦虑了。

　　他一面铆足劲加倍工作，一面又忍不住暗戳戳地和新人比对。有时领导会让他和新人一块出任务，但因为某种心理因素作祟，卓宏总是会掉链子。后辈倒是个心宽的，还会反过来安慰他。
　　可对方越是表现完美，卓宏心里的嫉妒感就越发膨胀。他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怎么也控制不了。

　　就在卓宏对抗着这种不健康心理的时候，家人打来的电话又在不停地给他添乱。

　　嗡嗡嗡——
　　手机又一次震动。

　　还未打开来看，卓宏就已经猜到是谁的通讯。

　　他向身旁的同事示意道：“抱歉，我先接个电话。你能帮我把资料拿过去吗？”
　　同事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给我吧。”
　　“欸，谢谢谢谢。”

　　目送同事离开转角，卓宏便端着手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他特意朝四周环顾一圈，确认过一遍后，才终于接通电话：“喂？”

　　“卓宏，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能不能帮帮我？”电话那一头的声音很焦急。
　　“我怎么帮你？！”他压低声音质问道，“灵能局禁止个人与家族势力联结！一旦被发现，我特么连命都要没了！”
　　“哪儿能那么夸张啊…”

　　卓宏翻了个白眼，没去答话。

　　想进入灵能局，首先家世背景要清白、不得有直系亲属违法乱纪。而想要成为正式职员，那么无论从灵知者角度还是从世俗角度，都不可以有明确的家族势力。什么各种各样的二代三代，都无法合格。
　　若是这种人真心想成为正式职员，就必须与家族断绝关系。

　　否则后续可能会带来恶劣影响。

　　卓宏小时候被自家父亲寄养到别人家，长到七八岁的时候觉醒成了灵知者。恰巧他爹远行归来，就把他接走培养了。但卓宏和寄养家庭依旧有联系。十多年过去，老爹在一次妖祸中牺牲，他被灵能局的前辈捡走，而寄养家庭则做起生意发了笔财。

　　曾经养过他的家族在二三十年内变得越来越富有，在方城商圈有点小地位。而在卓宏成为正式职员之后，双方的联络也并没有完全断绝。卓宏知道这事儿其实很危险，但让他割舍掉曾经的养育之恩，属实是有些困难。

　　然而此刻，对方却是在向他求救。
　　“嘉行真的快撑不下去了，资金链出了大问题！要是被外界发现了那会全盘崩溃的…！”

　　对面的语气也十分激动，他苦苦哀求着，仿佛这样做就能有转圜余地。
　　“卓宏……你帮帮我吧……如果嘉行真的垮了，那很多人都要跟着没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