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吵架了 ...
-
柳韫敏和任唐约定的时间是第二天上午十点,这个会来事的男人还送给了他们一张VIP会员卡,说什么半价还是打折,柳树笙不在乎,他永远不会再来这里了。
“阿姨,我给你们叫了辆出租车,今晚有点冷,你们别着凉了。”
任唐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挺拔的身姿站在黄色的灯光里,洗软了的头发被风吹的倒向一边,他不是个爱笑的人,高兴时最多就是嘴角翘一翘,柳树笙借口困了,先一步在车里等着,他透过车窗看向任唐,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好小的一对瞳孔却容得下任唐这样一个硕大的人。
柳韫敏坐上副驾驶,司机手放在了方向盘上,柳树笙见状连忙关上车窗,但任唐眼疾手快,隔着车窗叫住了他。
“你还有事?”
任唐摇了摇头,手指了指柳树笙的脸。
“我怎么了?脸上有东西?”
“有你的臭脾气,”任唐的笑容淡淡的,像他稀薄的感情一样,“你这样不好,没有女孩会喜欢你的。”
“谢谢你好心提醒,”柳树笙不甘示弱,他们相处的方式不太和平,但却乐在其中,“你也要多看看书,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省的以后孩子姓王。”
出租车开走了,柳树笙一边听着母亲的唠叨,一边想着任唐吃瘪的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结果被骂得更惨了。
凌晨三点,柳树笙捂着肚子跑进厕所,路边摊的烧烤吃坏了他的胃,柳韫敏给他吃了点药,但拉虚脱的柳树笙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咽水都费劲。
天哪,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作恶多端遭天谴了吗?柳树笙第五次跑进厕所时想到,柳韫敏没事,陆瑶和王九曳似乎也没事,好像真的只有他自己被烧烤惩罚了。
“今天你就别去了,老实在家待着,唉,你啥都随我,除了这个胃,跟你那倒霉爹一个样,不能吃凉的,不能吃大鱼大肉,天生贱命。”柳韫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扶着柳树笙的后背,让他喝点热水。
柳树笙心想,我嘴巴毒不也随你吗?也没见你忏悔过。
再次睁眼已经是八点半了,柳树笙在屋里没找到柳韫敏,却在厨房的保温盒里找到一碗还热乎的小米粥和几块切好的粗粮面包。
吃完早饭后,柳树笙在楼下的花园里转了几圈,用没吃完的面包喂了流浪猫,在肚子又发出几声咕咕叫后,他匆忙往回跑。
不知道是多少趟了,柳树笙身心俱疲,他扶着腰直奔柔软的沙发,但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叫住了他。
柳树笙从猫眼瞧见门外的人后打算悄咪咪地躲进屋子,结果任唐一声四眼田鸡让门打开了。
“你就不会好好喊我名字?四眼田鸡,四眼田鸡,我看你全家是土匪!哎呦!”柳树笙捂着肚子直接蹲了下来。
任唐居高临下瞧着柳树笙,他把插在兜里的双手拿出来,像拎小鸡一样提着柳树笙的两条胳膊往屋里走。
“王八蛋,胳膊要断了。”在沙发上坐好后,柳树笙揉着胳膊说道。
“你妈今天一个人来的,她说你拉肚子,不太放心,我妈就让我过来跟你做个伴,怎么,开心吧。”
“开心死了。”
任唐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播到体育频道,这会儿正进行着一场篮球赛,时间已过大半,柳树笙猜他大概是在家里看着正欢却突然被母亲要求过来陪自己。
“你去干嘛?”
“不干嘛。”柳树笙挪着身体走进厨房,关门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沙拉酱,又煎了两根香肠和一片面包,把这些装进盘子里,柳树笙淋上沙拉酱。
“吃吧,我不欠你人情。”柳树笙把盘子扔到任唐面前,往沙发上一靠,却不小心磕着后背,发出哎呦一声。
任唐瞧盘子一眼又瞧柳树笙一眼,说道:“这是午饭?你打发要饭的呢?”
“这是早餐。”柳树笙解释说。
其实任唐已经吃过了,但他太了解柳树笙这个人了,便摸了摸肚子,三下五除二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了。
任唐擦了擦嘴,说:“没以前你在小卖铺买的辣条香。”
“那是以前,你要是真想吃,我中午买十袋回来给你。”
柳树笙接过吃干净的盘子,转身往厨房走,但不争气的肚子又呜呜发出叫喊声,几秒的功夫,柳树笙脸色变得苍白,额头和后背也出了冷汗。
一双大手拦住了他的腰,柳树笙知道是任唐,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自己强撑着身体跑去厕所。
坐在马桶上的柳树笙脸色绯红,他手攥成拳头,抵在自己的肚子上,心里祈祷这是最后一次。
“你家有游戏机吗?球赛看完了,好无聊。”
柳树笙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晃了晃脑袋。
“那你平常没事的时候都干什么?学习?”
“看小说,侦探小说。”
任唐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他在柳树笙的家里转了几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个篮球,篮球没有气,整个瘪了下去,成了个球篮。
“我猜你们家没有打气筒。”任唐沮丧地说。
就算有打气筒你也打不了球,柳树笙心里想,他家的小区,楼下花园的篮球场早被‘攻陷’,架子上晾的都是被子。
“那我下楼逛逛了,顺便给咱俩中午整点吃的。”
任唐走后,柳树笙躺在沙发上忍不住想,十年未见,他们在一起竟然连一个小时都待不住,两人之间似乎竖着一张无形的墙壁,他在这边只能看到任唐的影子,就像小时候自己总是跟在他身边,躲在他的身后。
中午两人喝粥吃包子,柳树笙感觉肚子好多了,便让任唐回去。
“你真让我走?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又不是残废。”
“我看你像。”
柳树笙这会儿是没力气,不然他还是打不过任唐。
“算了,我再陪你待一会儿,瞧,我中午买饭的时候发现的,咱俩玩玩呗。”
大富翁这款游戏很简单,摇色子,拼运气,盖房子,赚票子,柳树笙十拿九稳,结果却连输两局,最后破产的时候脸都快绿了。
“啧啧,四眼田鸡你不行啊,以前咱俩玩飞行棋,每次都你赢,现在风水轮流转到我这里吧。”
“是我故意放水,怕你输急了咬人。”
“我什么时候咬过人?你可别瞎造谣啊!”
柳树笙撸起袖子,白净没有汗毛的胳膊上,在手腕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个牙痕,“你还说没有,以前玩游戏你玩不过就耍赖,欺负我没你力气大是不是?”
任唐讪讪地低下头,他想起来了,小时候有次两人玩飞行棋,柳树笙连着扔了五次六,他怀疑作弊,就要看柳树笙的袖子,柳树笙不给看他就咬了上去,没控制好力度给人家咬出血了,任唐为此挨了顿打,被关在家里不让出去,还是柳树笙跟母亲过来求情任唐才被放出来。
“是我年幼无知,最后不也给你赔礼道歉了吗。”
柳树笙哼了一声,色子甩出去,落在他和任唐中间,刚好一个六。
两人玩累了就聊天,聊着聊着聊到了小时候,任唐问他:“现在在学校还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
“那你有没有朋友?”
“有。”
任唐叹了口气,心口不一是柳树笙的一个大特点,记得他俩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还在上幼儿园,柳树笙想吃蛋糕,但因为去的晚一个都不剩了,自己就蹲在角落里偷偷擦眼泪,任唐想把自己的分一半给他,柳树笙说不要,任唐就拜托老师把蛋糕转交给他,柳树笙以为是老师给的就吃了,还特意走到任唐面前,掰下一块给他。
柳树笙的双眼因为视力问题从小要戴着眼镜,像盖子一样照在眼睛上,柳树笙从不主动参加活动,大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要不是在教室看课外书,要不是在操场上转圈,任唐知道他没有朋友,还受人欺负。
“就你?我不信。”任唐说道。
忽然,门铃响了,柳树笙看了眼手机,回卧室拿了个本子,然后走到门口,任唐站在他身后也看向门口。
“肚子好点没?我给你买了药,陆瑶今天回老家来不了,让我过来取下笔记。”
“在这儿呢,”柳树笙把本子递给王九曳,王九曳把药给他,“你要进来坐会儿吗?等我妈回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吃个晚饭。”
王九曳比柳树笙高,一眼就看见了屋里面还有个人,不过,从那人的打扮气质来看,怎么看都不像是柳树笙会主动结识的人。
“你好。”王九曳跟任唐打了声招呼,任唐以点头回应。
“有人在这儿我就不打扰了,小笙拜拜。”
柳树笙关上门,得意洋洋地看着任唐,任唐则一脸恶心相,说:“他刚才叫你什么?小笙?”
“怎么了?就允许你叫我四眼田鸡,不让别人喊个好听的?”
任唐摆了摆头,走到柳树笙身边,一边穿鞋一边说:“没我的四眼田鸡好听。”
“你要是再这样喊我就别来了。”
“我也没说我要来啊。”任唐披上外套,目光和他今天灰色的衣服一样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