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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相遇,他不认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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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一中放学的时间是九点,晚上有三节晚自习,从高一到高三都是如此,九点后留在学校多学习一会儿的很多,有的是自愿,有的是被迫。
柳树笙今年高二,前天才分班,他的成绩不错,被分到了文科重点班,每天的晚自习,老师上完课后都是背书时间,立志成为一名律师的柳树笙很努力,他最喜欢的学科是历史,而分班第一天的晚自习又刚好是历史课。
九点打铃后,班里只走了几个学生,过了半个小时又陆陆续续走了不少,十点十分,柳树笙收拾好书包,和同桌说了声再见离开了。
白河一中位于县城的中心,建校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四周在开发前还是一片菜市场,后来建起了居民区,房子很快被一抢而空,在几排面对面的住宅楼中间,有一条能过两辆面包车的道路,白天的时候还比较宽敞,但夜幕降临,随着摆摊的一个个冒出来,道路变得狭窄,尤其是放学和下课,更是堵的水泄不通,县城的交警大队都要被叫过来,一些磕磕碰碰的事常有发生。
十点之后,摆摊的收摊,开车的回家,道路一下变得清冷起来,街边停着接送孩子的汽车,一些住的近的,家长骑电动车就来了。
没有人来接柳树笙,他的家需要步行半个小时才能到,这对于一个一米七五的男子汉算不了什么,柳树笙的妈妈柳韫敏九点半下班,她问过柳树笙需不需要来接,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尽管柳树笙长得像块唐僧肉,但怎么说也是个男孩子,而且回家的路上灯火通明,不少临街的店铺还开着,柳韫敏也算放心。
“树笙,又来买关东煮啊?”
柳树笙穿着一件棕色的连帽衫,帽子盖住了头发,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一只手拿出钱,另一只手接过装着关东煮的杯子,哈气吹白了柳树笙的眼镜,和他母亲关系熟识的大娘提醒了一声,柳树笙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
眼镜下面是一双看起来很无情的眼睛,虽是双眼皮,但因为高度近视,总是挣不开的样子,和他对视时,总会以为这人心不在焉或者目中无人,而且,柳树笙的嘴唇很薄,人们总说薄唇的人冷酷,柳树笙平常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除非和他关系好的人,像卖关东煮的宋大娘。
“我听你妈说高考结束要给你眼睛做手术,那东西靠谱吗?别把眼睛给弄坏了。”
柳树笙坐在椅子上,帽子已经摘了,鼻尖冒出点点的汗,他扬头喝掉杯子里的汤,用纸擦擦嘴角,说道:“大医院的技术应该信的过,我妈单位有几个同事的孩子就做了,听说恢复的很好。”
“那就行。”卖关东煮的宋大娘接过柳树笙递来的杯子,顺手扔进垃圾桶里了。
每天晚自习结束后,柳树笙都会来这家店吃点东西再回去,九月份的天已经有些凉了,柳树笙看了眼手表,十点半,他加快步子朝家走去。
柳树笙走后没多久,宋大娘也准备关店了,然而,就在她拉下卷帘门的最后一刻,她听到门口乱哄哄的走过一群人,而他们的方向正好和柳树笙一样。
走到一处红绿灯路口,柳树笙碰上了红灯,他双手插兜等着变灯,三十秒的时间,柳树笙发了会儿呆,忽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柳树笙回头,看到一群不认识的人站在身后。
“你就是柳树笙?”其中一人说道。
柳树笙打量了这群人一眼,发现他们年龄不大,像是二中的混混。
“怎么了?”柳树笙说道。
柳树笙的声音很温柔,不是他刻意,而是天生如此,但正常人一听还是能辨认出他是个男的。
“卧槽,怎么是个男人,校花呢?”
柳树笙的嘴角撇了撇,心想这群家伙可能把自己和校花刘淑声弄混了,高一的时候虽然也有这种事,但都是在本校,柳树笙懒得计较,现在好了,校花的大名已经广为人知,校外的人都找上门来,结果还找错了。
“你们找错人了,我姓柳,杨柳的柳,校花姓刘,刘备的刘。”嘴上解释,但心里臭骂这群白痴脑残的柳树笙只想快点回家。
“妈的,瘦子怎么传话的,男女不分,害我们等了这么久,看回来不揍死他。”一个黄发的男人骂道。
“那怎么跟大哥解释啊?”另一个浅颜色的黄毛问道。
红绿灯已经变了,柳树笙懒得搭理这群人,抬起腿要走,结果胳膊却被人攥住了。
“这位小兄弟,你能不能跟我们回去说一说,不耽误你事,回来请你喝啤酒。”
柳树笙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他摔开男人的手,厌恶地往旁边站了站,说:“前面不到二十米就是警察局,你们要是敢不让我回家,我就让你们回不了家。”
几个混混看柳树笙不配合,都动了怒气,他们没来过这块地方,不知道有没有警察,因此还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现,他从红绿灯的另一侧走过来,直接站在黄毛面前,开口道:“你们下班了吗?就敢跑出来玩?我给你脸了是吧?”
以黄毛为首的几人见到男人纷纷喊了老大,而这个老大迟迟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柳树笙,黄毛指着柳树笙解释一通,男人一边点头一边看着柳树笙,灯光下,两人目光相遇,柳树笙盯着男人深邃的眼睛,尘封的记忆被唤醒。
“害,我当什么事啊,不就是弄错人了吗?你们给人家赔礼道歉不就完了,磨磨蹭蹭什么?翘班啊?”
柳树笙上下打量了男子一遍,多年不见,他变得更像土匪了,一身腱子肉,宽肩窄腰和他爹一样,要不是母亲容貌俊丽,给了他一张混血般俊俏的脸,那他和土匪就真没什么区别了。
黄毛拉着浅黄毛给柳树笙道歉,但柳树笙直勾勾地盯着高大男人,对身边的两人熟视无睹。
男人被盯毛了,走到柳树笙面前,说:“怎么?是想让我给你赔礼道歉?”
昔日的好友记不起来自己,换谁都不好受,柳树笙也一样,更何况,他和男人的关系不浅,是很要好的朋友。
“如果我说是呢?你道不道歉?”柳树笙挑衅地说道。
“嘿,给你脸了,我警告你,别没事找事!”黄毛一把揪起柳树笙的领子,但反被柳树笙推了个跟头。
“别碰我,脏死了。”柳树笙有轻微的洁癖,他之前瞥了眼黄毛的手,发现他的长指甲里有红褐色的酱料。
“想动手是吧?”几个小混混分别围了上来,柳树笙背靠着马路,身后偶尔经过几辆汽车,头上的兜帽被刮起的风吹掉了。
“我看你有点眼熟,我们认识吗?”高大男人看着柳树笙的脸和他鼻梁上的眼镜,总觉得似曾相识,于是问道。
“我们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你们这种人呢?想多了吧你。”柳树笙冲着男人微微一笑,然后朝马路对面走去。
走到对面后,红绿灯变了,柳树笙摘下眼镜擦了擦,继续往前走,而被撇在另一边的人又气又恼,他们本想追上去,但被男人阻止。
“前面二十米有个警察局,别过去。”男人说道。
“可我们就要这么放过他吗?揍一顿得了,让他长点记性。”
男人摇了摇头,他已经从柳树笙最后那个动作认出了他,只不过没想到这人和小时候一样,脾气臭,嘴巴毒,这么多年,想必他也换了多副眼镜,真不愧当年自己给他起的外号——四眼田鸡。
被叫做四眼田鸡的柳树笙回到家,母亲柳韫敏刚洗漱完,脸上敷着面膜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笙,你猜妈妈今天碰到谁了?”
柳树笙蹬掉脚上的鞋,走进屋里,对于母亲的话,他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同时也表示母亲可以继续往下说。
“我碰到了任唐的妈妈陈星,她来买红酒,我正好下楼取快递就碰上了,你说巧不巧。”
“好巧。”柳树笙脱下外套,走进厕所,而柳韫敏站在门口继续滔滔不绝。
“任唐他们也搬家了,住进了一座小别墅里面,陈星还邀请我去她家玩呢?怎么,你去不去?”
柳树笙想拒绝,但每次母亲这么问都代表她想和自己一起,所以,为了母亲开心,他只能同意。
当然,柳树笙也挺想再见任唐一面的。
“太好了,那就等十一国庆,我听说他们家经营着一座KTV,和城隍庙附近那个一样,都是七八层的高楼,还附带一座洗浴中心,对了对了,你肯定想再见见任唐吧,我听陈星说,任唐现在一边上学一边在KTV上班,估计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
听到这儿,柳树笙忍不住讽刺一句:“继承什么家业?进监狱的光明未来吗?”
柳韫敏不说话了,讪讪地揭下面膜,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顺便把刷牙的柳树笙挤到一边,洗着脸还嘟囔道:“任唐以前对你可好了,别到时候见面给人家甩脸色看,也不知道和谁学的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