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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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嫉妒
听完苏叙的话，管家还想再劝，又忽然止住话头，眼睛朝苏叙身后飘。
苏叙察觉到管家的视线，回头看了眼，发现陆澹就站在自己身后。
手捧陶盆的陆澹发觉苏叙看他，不等苏叙开口，他就十分自然地把精心挑选的兰花，摆到餐厅角落的架子上，又很理所当然地去洗了手，坐在苏叙身侧。
陆澹停顿片刻，发现管家、佣人都没动，才主动说：“弄了会儿花，我也饿了。”
就好像过去七年的每一天那样，仿佛他还是这处别墅的主人之一那样。
管家把视线落到苏叙身上。
苏叙朝他点点头。
苏叙还不至于吝啬一顿饭。
况且这顿饭本来就是陆澹做的。
管家离开后，暂时没回来，苏叙和陆澹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一个看，一个吃。
苏叙没想离他，陆澹倒是越看眉头越皱越紧，他忽地站起身，走出餐厅。
苏叙吃了几口，心里打好腹稿，准备和陆澹摊牌说清楚，正要开口，就看见陆澹急匆匆离开。
苏叙正疑惑，以为陆澹觉得无聊要走，就见陆澹很快拿着一条毛巾和吹风机进来了。
陆澹今天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灰蓝色T恤，额间碎发有些长了，不过并不影响他露出年轻英俊的面容。自从博宇开始准备上市，苏叙就很少见陆澹这么居家的打扮了。
人靠衣装，和商场的老油条相比，陆澹太过年轻，太过稚嫩，自然是需要一些精致、奢侈的正装来镇下气场。免得被人看轻。
这一年多以来，陆澹走出去，谁见了都会被气场震慑，情不自禁地想喊“陆总”。
倒是换上今天这身居家的服饰，配上毛巾、吹风机，以及他信步闲庭地走到苏叙身后，说：“哥，我给你擦下头发吧。”
才让人恍然，事实上，陆澹还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年轻。
陆澹说完，嘴唇紧抿，脸上绷着笑，捏着毛巾的手指微微泛白。
看得出他在紧张。
这一切都很诡异。
“不用了。”苏叙拒绝道。
“湿着头发不好。”陆澹坚持。
“等会儿我会回房吹干的。”苏叙皱了皱眉。
“我给哥吹不好吗？以前都是我吹的。”
陆澹见过苏叙拼命工作的样子，忙起来匆匆洗漱，头发只弄个半干，就继续看文件。
那时候陆澹还在念中学，他想帮忙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相当没用。
根本看不懂苏叙在做的事。
陆澹一度很沮丧。
苏叙察觉后，就给陆澹教了个任务，每天帮他吹头发。
苏叙的头发长得快，哪怕是剪成寸头，也会很快长起来，头发长了不吹干，的确会难受。
起初苏叙还会因为另一个人摸到头皮而难受，但时间久了，苏叙就习惯了陆澹会接触他的头发，习惯两人的距离是可以经常触碰的关系。
可今天陆澹一碰过来，苏叙就开始呼吸急促，没缘由的生气。
他直接将筷子放下，结束这顿本来就没必要的晚餐。
从椅子上站起来，蹙起眉头：“陆澹，既然你已经选了白晗，就不要再来假惺惺演戏了。”
“我不会纠缠你，希望你也能做到互不打搅。”
本来陆澹还有些急切，想要解释，可听见“互不打搅”后，眸中忽然闪过一抹阴鸷。
他哥究竟是为什么会说出这话？
陆澹紧紧盯着苏叙：“哥，你给我个机会解释，好吗？我和白晗，不是你想得那样。”
苏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很平静地说：“你要说，你只是在利用他吗？”
陆澹微微睁大眼睛，像是怔住。他正要说话，苏叙收敛眸子，没去看陆澹眼神，似是叹息，又像没了力气。
“上周五，你以私人名义赠与白晗6%博宇的股份。随后博宇接受了白氏的融资。”苏叙平静地说完，看向陆澹。
在陆澹创业初期，苏叙是他的投资人。但去年博宇准备上市，为了保证陆澹对博宇的绝对控制，苏叙将自己持有的股份，以相当低的价格转卖给了陆澹。一来一回的收益，甚至比不上苏叙去银行存个活期。
那时候苏叙生怕影响陆澹，让他吃亏。
可现在博宇成功上市，陆澹能轻飘飘地送出去价值千万的股份……
苏叙不想掰扯这些。
没意义，也难看得很。
看着陆澹脸色变白，苏叙继续说：“科创拿下蔚海项目后，科创接受了一轮注资，并且任命了新的CEO，那位CEO郑瑾是谁，不用我介绍吧。”
白家的公司抢了苏氏的项目，结果陆澹转头和白家合作。
无异于打苏叙的脸。
如果不是没有更多的证据，苏叙都要怀疑自己这边报价泄密，就是陆澹干的了。
现在说出来，也只是不想继续看见陆澹若无其事地跟自己表演深情，把自己当傻子耍。
说起来，沈朝把调查资料拿给苏叙看的时候，正在出差的苏叙，差点就没忍住，想不谈合同了，想直接飞回来质问陆澹。
还是沈朝拦住他，才强忍着怒火，继续跟合作方谈完细节。
此时距离苏叙了解清楚，已经过去了三天。
“……那只是，白家要求的注资条件，我跟他没什么。”陆澹嘴唇动了动，许久才这么解释了一句。
不论是生意上的，还是感情上的，一个字都不是苏叙想听见的解释。
白家能给博宇注资多少？几千万还是几个亿？
陆澹是觉得苏氏出不起吗？
况且陆澹是有多缺钱，才会把看得那么重要，连留在自己手里都会不放心的股份送出去，来达成注资条件。
除了是书里描写，男主对白月光的深情，苏叙想不到其他任何理由。
陆澹是没到书里剧情的二十五岁，可有自己插一手，书中剧情时间线提前，也并不是多难理解。
也许男主和白月光，早就重逢了。
自己只是在裕满园撞见了两人跟朋友出去聚餐。
那自己没见到的时候呢？
他们发展到了哪一步？
越想越气。
苏叙一时有点压不住火，他狠狠甩开陆澹拽过来的手：“那我们也没什么了。以后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和我无关，我也不在乎。还有，你最好赶紧从我家搬出去。你留在储藏室的东西，如果不要了，我明天就丢出去。”
“……哥。”陆澹似是慌张，只小心地喊了一声。他没有再去碰苏叙，只是目光专注的看着苏叙。
不得不说，陆澹这人长得真好，天生带着一双深情的眸子，不容人拒绝。
苏叙以前爱极，现在只觉得满是讽刺。
陆澹恐怕也觉得，把自己骗得团团转，很好玩吧。
“……哥，你别不管我。我是喜欢你，爱你的，我怎么会有其他人，我只有你了……”陆澹眼睛里满是脆弱、难过。
苏叙冷笑：“是么。”
“哥，你带我走的时候，答应了会一辈子不抛弃我……”陆澹拦住了苏叙。
眼神哀泣，像是拼凑起来的星子碎成渣，睫毛颤动，身体也在不住发抖，眉头紧皱，像是正在压抑极大的痛苦。
不抛弃……
久远到苏叙快要忘记的承诺。
“那我食言了。”苏叙知道，自己说得时候是认真的。
甚至这么多年来，他也把陆澹当成自己在这个书中世界里，唯一的寄托，也几乎成了苏叙活在这里的理由。
可现在想放弃，苏叙也是认真的。
苏叙不觉得分开后自己会比陆澹好过，但他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爱心来照顾陆澹的情绪了。
听见苏叙最后的宣判，陆澹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精神恍惚一瞬，松开了手。
苏叙也趁此时间，直接上楼。
苏叙离开，陆澹不敢再追，他怕再听见什么伤人的话。可又不舍得离开，只能像是站不住似得，软倒在地上。
陆澹向来是会在苏叙面前示弱撒娇的。
如果是以前，他只要稍微露出受伤的表情，他哥就会来安慰他了。
可苏叙突然厌恶他这幅样子后，陆澹慌张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一切。
陆澹忍不住开始痛恨自己的出身。
他现在就过得很好，如果没有他们，他现在还好好的和他哥在一起……
那些人为什么要找过来呢？
陆澹不想和苏叙分开，可是他哥已经不要他了。
陆澹没了力气，却看见一只灰扑扑的小狗，嘤嘤叫着，从楼梯往二楼跑。
在苏宅这边养了一阵，贝贝强壮许多，瞬间跑过拐角，没了影子。
在楼下看不见狗，但能听见犬吠。
显然贝贝是跑到苏叙房门口，汪汪叫了几声，苏叙就打开房门，把小狗放了进去。
盯着贝贝消失的楼梯拐角，陆澹看得出神。听着动静，心里无端生出些嫉妒。
弱者以弱为武器。
陆澹在苏叙面前，一向都是需要被保护的角色。
陆澹一直坚信，他的确是那样可怜，无害的。可那场车祸，陆澹忽然恢复的记忆，潜藏压抑的阴鸷狠辣，都在提醒他，他陆澹从来都不是苏叙眼里温和乖巧的小孩儿。
他没有长成苏叙期待的好孩子，好宝宝。
一直以来，陆澹没有十岁前的记忆。
他车祸后从医院醒来，从医院登记的信息里知道自己叫陆澹。
当时和他一起来医院的男人，应该替他付医药费的父亲却不见了，他被抛弃在医院里。
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他。
陆澹猜想，自己应该是可怜的，可他没觉得慌张，也不认为自己可怜。
陆澹甚至在想，是不是失忆前的他，早就在计划着离开之前那个家了？
不过陆澹潜意识里并不好奇过去的自己，因为他遇见了苏叙。
明明只比自己大几岁，却意外带着点看破一切的超然。
虽然苏叙第一眼，就把自己认成小女生。知道自己是男生，还特别认真的道歉。
陆澹吃着苏叙给的小点心，觉得甜到心里，他喜欢和苏叙相处的感觉。
苏叙是特别的。
像是一道风。
后来，他得到了苏叙的承诺，不会抛弃他。
陆澹很开心。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风。
只是回苏家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苏子文和他年纪差不多，对他很好奇。
可陆澹没有耐心哄孩子。
何况是苏子文这个，苏叙名正言顺的弟弟。
苏子文明明是个草包，却生来就和苏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必担心被抛弃。
陆澹很讨厌苏子文。
陆澹想只和苏叙在一起，不想待在苏家等苏叙放学回来。
他想时时刻刻都能见到苏叙。
作者有话说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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