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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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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操场返回教室的路上,久等不到夏厌的程潜冲出来,火气冲天地质问:“夏厌,我叫你过来,你为什么不过来!”
谈迦南看见程潜,还是在这么危险的日子,一下子全身的细胞都警觉起来。
他把夏厌严严实实藏在身后,冷若冰霜地说道:“程潜,我说最后一次,别烦夏厌,别打扰夏厌,别出现在夏厌的眼前。”
程潜不怒反笑,以一种谈迦南不能理解的轻蔑眼神看着他,“谈迦南,这话该我说才是,给我离夏厌远一点,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程潜的傻逼发言气得谈迦南咬牙,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了是吧?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一边握拳一边在脑子里盘算千万种把程潜削得找不着北的打法,想法离付诸实践只差半秒,坚硬的拳头忽然被温热的掌心包裹。
是夏厌,夏厌安抚地轻拍两下,谈迦南一肚子怒气就没了。
“走吧,迦南。”夏厌松手离开,视线压根没在程潜身上停留。
算程潜运气好。
谈迦南食指指程潜,然后用大拇指划过脖子,带着挑衅的劣笑翩然跟上夏厌。
留下气急败坏地程潜拿一旁的垃圾桶撒气。
下午就是零星几个项目和颁奖,结束后提早放学。
谈迦南对于明天就是夏厌曾经坠楼的日子充满忐忑,偏偏翌日是周六,他甚至见不到夏厌。
这可怎么是好?
谈迦南发怵,“夏厌,明天你要不要来我家写作业啊?或者我去你家也行?”
程潜的威胁言犹在耳,夏厌不敢掉以轻心,狠心拒绝了谈迦南的提议。
谈迦南心忧,“你明天一整天都在家吗?”
“嗯,在家。”
“白天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谈迦南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不敢看夏厌的眼睛。
只在晚上十一点通话已经成为两人不成文的默契,虽不明白谈迦南为何突然想要改变,但夏厌还是包容地说了可以。
5月28号,天色青黑,谈迦南一夜未好眠,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抱着手机看着夏厌的照片。想给夏厌打电话,听他的声音确认他平安无恙,却按捺自持。
太早了,夏厌应该还没醒,他可不能一个电话把本来就觉少的夏厌吵醒了。
到六点,实在熬不住了,谈迦南起床背课文,本来这招静心挺管用的,今天却不奏效。
他越背越慌,越慌越躁,越躁越急。
于是衣服一换,鞋一穿,骑着自行车就出了门。在夏厌家楼下等了一会儿,等到了出门买菜的夏母。
谈迦南装成晨跑的模样,故意跑到夏母身旁,然后喊她,“阿姨,这么巧,您出门买菜啊?”
夏母花了五秒认出他,“是你啊,小南同学,气喘吁吁的,晨跑啊?”
“嗯,锻炼身体嘛。”谈迦南乖笑,试探问了嘴,“夏厌起床了吗?”
“起了,在家写作业呢。”夏母盛情邀请,“阿姨好久没见你了,你别回去了呗,走,上阿姨家吃午饭去。”
听到夏厌好好在家,谈迦南松了口气,对夏母的邀约心动,“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您和夏厌?”
夏母笑容和善,“不打扰不打扰,多双筷子而已,你先上去,门敲响一点,夏厌会给你开门的。阿姨去买个菜,很快就回来。”
从善如流的谈迦南阿谀谄媚,“阿姨,我陪您去吧,白吃白喝我不好意思,您让我帮你打打下手呗。”
夏母眉眼弯弯,“不用咯,你能来吃饭阿姨就很开心了。”
“要的要的,”谈迦南抢过夏母的菜篮,自己挎肩上,“走吧走吧,我帮您砍价。”
谈迦南会个屁的砍价,他只会掏钱。
温婉的夏母最后都上火了,她还在呢,谈迦南一个孩子争着付什么钱。
被剥夺了买单强项的谈迦南看见旁边水果摊上的荔枝和樱桃不错,都是新鲜上市的水果。他不会挑,专挑贵的买,各挑了两斤,带回去给夏厌尝尝鲜。
搁自己屋呆着做题的夏厌,忽然听见熟悉的嗓音,不待他起身,欢脱的脚步声临近,卧室门一开,露出谈迦南的帅脸。
“Surprise~”谈迦南笑意盈盈,嗓音爽朗雀跃,“夏厌,我来你家蹭饭吃啦~”
夏厌:“……”
于是想一出是一出,压根不记得提前打报告的谈迦南,在夏厌揶揄的目光中,被汪卓骂了个狗血淋头,汪卓叫他回去他不肯回。
汪卓也是狠,直接带着复习资料找上门来,反正夏厌也许久没接收过他的孜孜教诲了,正好两个一起补。
夏厌和夏母一说,夏母迎接汪卓的时候格外和颜悦色,说什么也不肯收汪卓路上买来的见面礼。她听说汪卓一节私教课好多钱呢,夏厌白蹭那么多次,应该她给钱买礼物才是,午餐更是拿出毕生所学,满满地烧了一桌子菜,夸张得快赶上过年了。
许是谈迦南杯弓蛇影,他和汪卓在夏厌家叨扰到了晚上十点,别说危险的事,有趣的事都没发生。
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谈迦南依依不舍告别了夏厌,到家洗漱完毕,安安稳稳躺在床上,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虽然28号只剩最后一个小时,不敢松懈的谈迦南按照往常的习惯,给夏厌打了电话。
奇怪,夏厌不接诶。
难道是已经睡了?
谈迦南犹豫不决,又打了一次。
这回通了。
“喂,迦南?”
谈迦南心里的疑惑添了两分,声音不一样,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夏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紧张。而且背景音变了,平时他和夏厌打电话的时候,同样是安静的背景,但感觉今天格外的空旷,像是处于一个巨大的建筑中。
谈迦南不自觉舔了舔唇,声音低哑,带着不确信的紧张。
“夏厌,你在哪里?”
夏厌微愣,没想到谈迦南这么敏感,一下子就听了出来。他淡笑道:“睡不着,我出门走走。”
三更半夜,孤身一人,不是夏厌的风格。
谈迦南一跃而起,睡衣都来不及换,踩着拖鞋就出了门。
“地址,你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夏厌听不出来,谈迦南察觉不到,恐惧挟持了桀骜,他在颤抖,在害怕,他的语句,藏着哭腔。
可夏厌没来得及回答他,电话就挂了。谈迦南再打过去,直接关机了。
不不不,不可以!
谈迦南像无头苍蝇一样慌不择路,他要去找夏厌,他要去救夏厌。
可是,夏厌会在哪里?
谈迦南疯狂捶打自己的脑袋,他太蠢了,他居然没问过,他根本不知道原来的时间线里,夏厌是在哪里跳的楼。
怎么办?怎么办!
谈迦南快急疯了。
手机铃声解救了谈迦南,陌生号码但是眼熟,他接起来,是周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谈迦南,你快过来啊——”
临市的市中心有一栋闲置写字楼,据说是包工头卷款跑路,农民工告不动开发商拿不回血汗钱,走投无路之下于剪彩日从顶楼终身跃下。
红事变白事,当天出席的媒体迫不及待地把事情渲染闹大,后续又牵扯出了政府官员和开发商官商勾结,私相授受的丑闻,官员落马、开发商入狱,因而见血不吉利的大楼最终成了弃物。
途径就能看到的场景——招商广告附着着厚厚的灰尘,原本该置放巨大落地窗的位子残留着一个个巨大的空洞,整整一面墙的红漆字书“还我血汗钱”,楼顶残破的横幅碎片像是病入膏肓的躯骸,脏旧得已经看不出原色。
周婷说的地址,就是这里。
谈迦南大声呼喊夏厌的名字,一层一层往上找。
“夏厌……夏厌……”
走到四楼通往五楼的楼梯上,谈迦南听见动静,是重物坠地的闷响声。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不仅看见了夏厌,还有程潜。
两个人站在毫无围挡物的平台上,似在对峙。
“夏厌!”谈迦南扑过去,失而复得般把夏厌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箍疼了夏厌,他却还在不断施力,恨不得把夏厌用蛮力直接按进他的身体里,让他们骨血相融,再也不分离。
“啪—啪—啪——”程潜蔑视鼓掌,“真是鹣鲽情深呐!夏厌,你看,你又骗我,还说你们两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你们用得着抱成这样?”
谈迦南一惊,松了手,心情是半晦半明。
靠,程潜这话啥意思?他这个傻逼,不会把自己喜欢夏厌的事情说出去了吧?
不会吧,程潜是怎么知道的啊?那夏厌呢?夏厌知道了以后,是什么反应?是讨厌,还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