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学渣每天都在努力学习》固久

26、第 26 章

　　说去洗手间，实则出了店，夏厌沿着街道一直走。不意外谈迦南追了出来，满怀歉意的对他说：“麻烦你帮我和汪老师说一下，我有事先回去了。”
　　谈迦南发好短信，走外侧小心观察夏厌的表情，夏厌看起来脸色略微苍白，情绪也很低落。谈迦南摸摸口袋，掏出从陈让那搜刮来的水果糖，挑了颗草莓味的，剥好了送到夏厌的嘴边。“啊——”
　　包装纸一撕开，清新香甜的草莓味跟着逸散，夏厌乖顺地张开嘴，酸甜的口感便充斥于口腔。他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浓密的睫毛下，乌黑的水眸像是一汪深潭，看似无波无澜，实则藏满了懊悔和自疚。
　　“谈迦南，你觉得人死了，会去哪？”
　　天上的星星不多，谈迦南望着最亮的那颗启明星，空茫地说：“我不知道，也许人死了，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完完全全地消失了吧。”
　　没有所谓的天堂、地狱，也没有所谓的轮回、转世。
　　谈迦南用前所未有真挚的语气，诚恳地说：“夏厌，你妹妹的事，真的不怪你。”
　　夏厌淡淡地笑了笑，“夏婉也说不怪我，可是，明明是我去晚了啊。如果我能早一点，哪怕只是早上五分钟，她就有可能不会死。”
　　然而这残忍的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如果。
　　尽管颤抖，尽管生涩，谈迦南还是伸出手，把夏厌牢牢地抱进怀里。他一遍遍轻拍夏厌的后背，温柔的在他耳边低语：“夏厌，如果难过你就哭出来，哭完以后好好活下去。你就当夏婉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你。”
　　夏厌双手垂落，整个人泄了力，气馁地靠在谈迦南的肩头，眼眶酸得直掉泪，却笑着说：“谈迦南，你刚刚还说，人死了就完全消失了。”
　　谈迦南摸摸夏厌的后脑勺，憨憨傻笑，“变成星星也算是消失的一种方式啊。”
　　等夏厌情绪稳定，谈迦南送他回家。
　　臭傻逼程潜居然还敢来，候在夏厌家楼下，听见动静，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身上酒气熏天，人更是醉得连话都说不太清楚，咕噜着冒出一句：“夏厌，对不起啊，我不该提夏婉的。”
　　谈迦南守护意味十足地立在夏厌跟前，挡着程潜不让他靠近。
　　醉醺醺的程潜不见意气风发和趾高气昂，怅然地笑了笑，“我和周婷分手了。”
　　分就分呗，跑来和夏厌说个屁！
　　谈迦南鄙视地白了程潜一眼，小心谨慎地偷看夏厌。夏厌似乎根本没听见，或是听见了压根不在乎，只顾低头。发现自己站在谈迦南的影子上，不知道是戳中了他哪一点，稚气地勾了勾唇角，虽然不明显，但笑得很好看。
　　谈迦南看呆了，笨拙地吞了吞口水，舌头舔着唇瓣，莫名觉得有些渴。
　　没人搭理，程潜不知是酒后吐真言还是酒后胡言乱语，语出惊人，“夏厌，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被告白的夏厌还没反应，暴起的谈迦南率先把人掼倒在地，戾声道：“你他妈有病啊？要耍酒疯去别地耍去，少他妈来烦夏厌。”
　　他转身护着夏厌，“夏厌，你快上楼，咱们不跟傻逼说话。”
　　夏厌笑得越发放肆，乖乖软软地说了好，同手同脚走进单元门，“谈迦南，我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谈迦南稀罕的贼想抱抱夏厌，他刚刚一门心思安慰人，都没来得及展开旖旎的想象呢。他遗憾地砸吧砸吧嘴，看夏厌家灯亮了，才放了心。
　　程潜告完白就开始抱着树说胡话，谈迦南担心这臭傻逼等会还耍酒疯，万一又跑去骚扰夏厌那就不好了。于是嫌弃地拎着人后衣领丢到了小区门口，给他叫了辆计程车。
　　司机问：“小伙子，你不跟着谁付车费啊？”
　　谈迦南忍着烦躁的情绪摸程潜口袋，好嘛，臭傻逼，出门不带钱，专门坑他来了。他联想到夏婉的意外，虽不愿意，还是坐上了车，扯着程潜的耳朵大喊：“程潜，你家住哪？”
　　程潜被他吵烦了，咕噜着报了地址。谈迦南便和司机重复了遍，送完程潜又让司机给他送回家，一来一回耽搁到十点半才到家。
　　一进屋，陈让披着毛毯坐在沙发上看鬼片，没开灯本来就黑，他还戴着墨镜，看不看得清都两说，人么一惊一乍的。
　　“迦南，你怎么才回来啊？”陈让顶着一副我有惊天八卦要说的表情，捂嘴爆料，“我和你说哦，周婷和程潜分手了！”
　　谈迦南咕咚咕咚喝完水，平静的哦了一声。
　　“你知道为什么吗？”陈让挤眉弄眼。
　　谈迦南随口敷衍，“不知道。”
　　“程潜和夏婉有过一段，然后被周婷发现了，周婷闹情绪说分手，结果程潜直接同意了。”
　　谈迦南嗤笑，“傻逼程潜，吹牛也不打草稿，夏婉什么时候和他有过一段，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陈让歪头，一脸八卦，“怎么说，你知道内幕？”
　　“说个屁说，赶紧把鬼片给我关了。”谈迦南才懒得说程潜呢，晦气。
　　怕鬼的发现另一个怕鬼的，陈让笑得贱兮兮，“看不出来，迦南你居然不敢看鬼片啊？”
　　谈迦南没好气道：“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不睡觉你想上天啊？”
　　不就十一点嘛，陈让努努嘴，顺坡下驴关了电视，跟着谈迦南进了主卧，“迦南，我有点怕，今晚我和你睡行吗？”
　　“不行！”
　　谈迦南残忍无情地关上门。

　　洗好澡从浴室出来，谈迦南发现被他拒绝的陈让已经在他房间打好了地铺。他幽幽叹了口气，把空调往上提了好几度。
　　灯一关，陈让睡不着，找昏昏欲睡的谈迦南说话。
　　“迦南，人都会死的，对吧？”
　　谈迦南含糊的嗯了声。
　　“夏厌的妹妹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陈让的声音低低的，悠远的像是来自另一个空间，漂泊无依好似浮萍菱花。
　　“意外。”谈迦南咕咕哝哝，翻了个身。
　　过了许久，陈让坐起来，把手放在谈迦南的胸口，掌心下的心脏强健有力地跳动着。陈让小声低喃：“真羡慕你们啊。”
　　谈迦南起夜，陈让被窝冰冰凉凉，隐约听见门外有动静。他推开门，看见陈让缩在沙发上，电视调了静音在看跳伞。
　　陈让转头，不好意思地干笑，“吵醒你了？”
　　谈迦南摇摇头，在陈让身旁坐下，表情些许凝重，“陈让，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不敏锐，但是也不傻，夏厌对陈让有种莫名的偏执，像是某种程度上的惺惺相惜。今天被程潜一闹，他终于想对点了，是对生命的疏离感。
　　现在的陈让就跟以前的夏厌一样，看似正常地活着，实则只是在虚度光阴，快乐和努力都裹着一层揭不开的无能为力。
　　陈让身形一滞，平静地说：“人都会生病的。”
　　谈迦南喉咙发痒，干巴巴地问：“看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
　　陈让勉强挤出一丝笑，“看过了，不作死的话，医生说我能活到九十九呢。我只是有些羡慕，很多事情我这辈子都没法尝试，觉得遗憾而已。”
　　谈迦南盯着电视机里的画面，搭着陈让削瘦的肩膀，“所以夏厌才管着你，不让你玩危险的项目？”
　　“嗯，夏厌心软，我稍稍卖个惨，他就答应陪我去王茂外婆家和露营了。”
　　谈迦南沉思，“陈让，你跟我去B市吧，我爸认识好多专家主任，你让他们给你看看，不管是什么病，总能有办法治好的。等你把病看好了，我再陪你去坐跳楼机，陪你去跳伞，好吗？”
　　谈迦南勾勒的未来太美好，陈让被蛊惑，眷恋又向往地红了眼眶，“好。”

　　十几岁的少年面对死亡和恐惧束手无策，谈迦南对夏厌充满好奇的时候失去了夏厌，把陈让当成至亲好友的时候发现他身患疾病。
　　当晚的梦境恐怖血腥，他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见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夏婉。那张和夏厌一模一样的脸，脆弱地大口大口咳着血，从惨白变作透明，再继续下去，就要成为虚无缥缈的泡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惊慌失措的谈迦南飞扑上前，在他眨眼的一瞬间，怀里的躯体四分五裂。是夏厌，是从高楼坠落的夏厌，涣散的瞳孔、冷却的体温、破碎的身体……
　　“夏厌……夏厌……”谈迦南哽咽抽泣，绝望的眼泪坠在夏厌煞白的脸颊上。“夏厌……不要死……活下去……”
　　谈迦南痉挛挣动的动静吵醒了陈让，他看到谈迦南满头大汗，陷在噩梦中委屈呜咽，浓密的睫羽湿润。
　　“迦南，醒醒，醒醒！”陈让推醒谈迦南，对上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别怕，只是梦。”
　　谈迦南后怕地抓着胸口，大声喘气。
　　“梦见夏厌了？你一直叫他的名字。”陈让轻声问。
　　“嗯，我梦见夏厌，他——”只要回想那个画面，谈迦南就觉得心口仿佛被撕裂一般剧痛，他甚至连用语言叙述的勇气都没有。
　　陈让站在窗边，刺目的日光遮掩了他大半个轮廓，谈迦南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他应该是忧伤的，却用坚定的语气安慰他，“迦南，不要怕，梦都是反的。”
　　微茫消弭的空洞刺激着谈迦南的心神，他恐慌地站起来，来不及洗脸刷牙，踩着拖鞋就出了门。
　　他要去找夏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