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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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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迦南回到教室,乖仔王茂居然没去食堂吃中饭,闷闷不乐地斜靠着墙。视线落在语文课本上,却半天没动一下。
“怎么?没考好啊?”谈迦南问。
王茂机械摇头,“不是。”
“那怎么了?”
“陈让他——”王茂开了个头,却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于是叹了口气,“算了,不是什么打紧的事。”
“陈让?”谈迦南没心没肺地说,“他不是泡妞去了吗?”
王茂咬着嘴上的死皮,沉闷地嗯了一声,“你也知道了?”
“这不老早的事了吗?露营的时候他不就说要追人家了?”
王茂郑重其事地说:“那时候是随便胡扯,但现在,他好像认真了,午饭都不跟我吃了,急着去找李静姝,还说放学了要送她回家呢!”
“送呗~”谈迦南不以为意,“真要能成不挺好的吗?”
王茂急得脸红脖子粗,“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陈让他自己不好好学习也就算了,怎么还带坏别人呢!要是李静姝因为他成绩退步了怎么办?要是李静姝因为他高考失利了怎么办?陈让付得起这么大的责任吗?”
谈迦南诧异歪头,“不至于吧,他不是还没追上吗?八字都没一撇,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还扯到高考上去,李静姝不过才高一,离高考不还有两年多吗?”
一向温顺好说话的王茂却跟吃了炮仗似的,冲谈迦南发火,“等追上就来不及了,你要真把陈让当朋友,就该制止他,别让他耽误了好好一姑娘!”
谈迦南眼珠子一转,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揶揄道:“王茂,你是不是,也喜欢李静姝啊?以才这么紧张她的事,怕她被陈让带坏了。”
王茂蓦地打翻了水杯,被冒犯似的站起来,高喝道:“谈迦南,你别胡说八道行不行,我才不喜欢李……不喜欢她呢。”
瞧这气急败坏的样儿,谈迦南更加确信了,没想到李静姝魅力这么大啊。他笑得暧昧,一副我懂你我不会说出去的模样,“好好好,是我胡说是我胡说。”
后面三场考试,谈迦南也都尽可能的去做了。他憋着一口气,想要让夏厌刮目相看,于是前所未有的期待成绩公布。
虽然最后,除了语文,其他三门的成绩并没有质的飞跃,但也比上次月考好看不少,至少都达到了两位数。
尤其是语文,他居然考了57分,绝对是他上高中以后,拿到的最高分了。
谈迦南心情激昂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熬到吃中饭,等班上的人都走光了,揣着答题卷坐到夏厌身旁。
“夏厌,我进步了。”他戳戳夏厌的胳膊,把答题卷递过去,“你看,我有好好做卷子。”
冷落他将近小半个月的夏厌,终于肯搭理他了。
“嗯,我看到了。”
几门考试的答题卷都已经发到各自的手上,陈让一算,他比谈迦南整整低了十二分。虽然具体的成绩排名要下午才能出来,但深感背叛的陈让已经四处宣扬他重获倒数第一的消息了。
夏厌自然也没错过。
谈迦南闻言暗喜,“那你别生我气了,行吗?”
夏厌视线在作文上扫过,看到满卷面的鸡爪爬忍俊不禁,心道阅卷评分竟是个辛苦活,审核谈迦南的作文可得费不少心神。
谈迦南捕捉到夏厌上翘的嘴角,便当他答应了,好声好气地哄夏厌,“好夏厌,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拖出来呗,还有□□也重新加回去,行不?”
夏厌敛眸,清清淡淡道:“没必要,我不用手机了。”
谈迦南扁了扁嘴,耷拉着脑袋,“那我想联系你要怎么办?”
夏厌冷言冷语:“那就别联系。”
谈迦南:“.…..那可不行啊。”
等吃完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回来,谈迦南一拍脑门,想起他们的约定。
“夏厌,我如果进步十名的话,你说过会换回来做我的同桌的哦?”
夏厌颔首,微不可闻地笑道:“我们班上,除了陈让,应该没人比你分数低了吧?”
谈迦南眉头一皱,“你说的是班级进步十名?”
“不然呢?”
“.……我以为是年级进步十名来着。”
夏厌鄙视地丢过来一个白眼。
一腔热血顿时烟消云散,谈迦南颓然抱拳,“打扰了,我这就退下。”
夏厌却叫住他,“谈迦南,你说要和我一起上大学的话,还作数吗?”
谈迦南纠结地咬着唇肉,蠕动嘴巴,“作数……的吧……”
“那你打算好好学习了没?”
谈迦南不确定地说:“打算……了吧……”一看夏厌沉下脸,他立马老实,“我好好学,好好学,你别不理我就行。”
夏厌这才满意,挥挥手,“那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谈迦南挠挠头发,迷迷糊糊地走了。
到了下午老朱的课,他把成绩排名表往投屏一放,就跟夏厌说的那般,谈迦南的名字就刚好在陈让的上面。
朱德刚照例就成绩做了个总结,分析了一下同学们的现状,吐沫横飞地骂了半节课。然后拿出一张崭新的座位表,放在讲台上,叫了班长的名字。
“薛喻丹,你排名第一,上来填座位吧。”
随后同学们一个接一个按排名上去。
王茂这次成绩不进反退,丧着脸郁郁寡欢,从月考那天至今都没展颜,跟个闷葫芦似的很少开口。轮到他上台的时候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深深地看了陈让一眼,给陈让看慌了,之后就跟奔赴战场的战士一样走上讲台。许是座位表的情况出乎王茂的意料,他愣了一下,然后目光从夏厌掠到薛喻丹再到陈让,最后是谈迦南。写好下来,就一言不发了。
陈让大气都不敢出,想问不敢问,圆滚滚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等了好久终于快轮到谈迦南了,结果下课铃声响了。
朱德刚瞄了眼已经完成96%的座位表,随口问了句,“剩下三位同学,还是老位子吧?”
无人出声反对,朱德刚点头默认,大手一挥,“行,开始移桌子吧。”
刺啦刺啦的声音此起彼伏,王茂把凳子翻转挂到桌子上,然后对陈让说,“我走了,你上课消停点,别老是玩手机了。”
陈让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脸色煞白,眼眶微红氤氲着一圈水汽,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有人悲,有人喜。
夏厌指关节叩响谈迦南的桌角,“同学,让让?”
一阵狂喜涌上谈迦南的心头,他颤声道:“你坐回来了?”
夏厌嘴角微扬,“怎么,不想和我做同桌?”
“想!怎么不想!”谈迦南狗腿讨好,“我帮你移,你想坐里面还是外面啊?”
座位表上填的是里面,夏厌转念一想,说了外面。
谈迦南人高马大,力气也足,一拉一扯就移好了。拍拍凳子,招呼夏厌,“坐坐坐,我的新同桌!”
陈让艳羡的看着他俩,不明白夏厌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中心位不坐,跑来坐最后一排,难道他就不怕被谈迦南影响吗?明明王茂都因为成绩下降,换到班长身边去了。
自从夏厌坐过来,谈迦南的好日子是彻底到头了。只要是必修课,但凡谈迦南露出一丁点想睡觉或是思想开小差的苗头,夏厌一巴掌就呼过来了。
当然不是打脸,基本上是打手打胳膊,偶尔气急了也会打背。啪的一声,传到前桌陈让的耳朵里,吓得他浑身一抖,缩着肩膀装模作样地扶着课本,假装听课。
副课稍好一些,谈迦南实在吃不消听,眯着眼睛睡着了,夏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
在夏厌课上监督、课后辅导的双重管教下,谈迦南生锈的脑子终于久违地转动了起来。
其实在上高一之前,他是学习的。小学的时候甚至为了讨父母开心,努力学习考满分。到他初中时父母离了婚,虽然谈旭伯常年不在家,但他找人代写的手写信多是按照正常家长的期许,叮嘱谈迦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因此谈迦南从没耽误过学业,中考实实在在凭实力考进的B市重点高中。
后来暑假跑去找他妈,发现信件是个骗局,他就开启了迟到的叛逆期,高一那年作天作地,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都做了个遍,至于课本是连打开都没打开过一次。
谈迦南困得直打哈欠,眼角湿漉漉的,小声道:“夏厌,我想睡会觉。”
好似学习机器的夏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问:“《师说》会背了吗?”
“.…..还没。”
夏厌就沉默凝视着谈迦南,盯到谈迦南自惭形秽,然后怂巴巴地说:“好吧,我不困了。”
谈迦南脑袋搁在课本上昏昏沉沉地读:“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