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是我的人》阮凤青

6、第六章

　　阮鹤环正在她的生日宴上，穿的不是自己准备的第一套衣服，而是一套红澄澄的喜庆衣服。
　　甭管笑不笑得出来。
　　一天前，她在品香居吃饭，谢家说要跟她结亲。转眼她却被太子赖上一个杀人未遂的名头。
　　顶着这样的名头，她倒是不愁嫁出去了。但是古代牢狱的条件，怕是试试就逝逝。
　　在此胁迫下，阮鹤环答应了若干不平等条约。

　　太子殿下摔得腿也动不了，却还保持清醒，在皇帝面前说二人是打情骂俏。
　　陛下做主，定了阮鹤环的生辰宴与定亲宴共办。

　　坐着木质轮椅的太子殿下坐在主席，穿得也是喜庆的红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跟生日宴的主角是一对。
　　没人往刚刚瘸腿的太子面前触霉头，贺喜也挑软柿子阮鹤环。

　　阮鹤环接受着大家的祝贺、打量。
　　只觉得头顶一个冤字。
　　也不能说完全冤枉吧。
　　毕竟要是左逸摔死了，她真得做一辈子噩梦。
　　可她总觉得那日的坠楼透露着一丝蹊跷。
　　怀疑归怀疑，没证据，她只能先笑迎各位宾客。

　　虽然头件衣服得依照礼制，但接下来的衣服就可以按照她准备好的去打扮了。
　　华贵优雅且十分别致新奇的衣裳，果然引起了贵女和贵妇之间讨论。
　　阮鹤环松了口气，庆幸风头没有全被太子殿下抢掉。
　　冬儿把对新衣服新设计感兴趣的名单都记录了下来，这些人里，哪些是真正的顾客，阮鹤环还要再做筛选。

　　左逸把一切都收入眼底。
　　在阮鹤环回到主桌后，便凑近对她道：“你很缺钱？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若是缺钱尽管找我要。”

　　阮鹤环敬谢不敏，“太子殿下，我是丞相府的小姐，横竖饿不着。有这个功夫，你还是关心一下龙云国的财政吧。”
　　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左逸就是故意把他自己摔成残废！
　　这样的人多可怕，这样的人的钱多烫手。
　　阴鸷两个字果然还是看看小说、玩玩游戏就好，货真价实的疯子在身边，让她一个小老百姓很胆战心惊啊。
　　不过，他明明是太子，有什么事需要他不惜以婚姻和身体健康为代价，才能换取的呢？

　　阮鹤环用茶杯当掩护，“太子殿下，来的宾客都在说你不久就会被废掉。如果你的目的是被废掉太子之位，那到时候你我的婚约……”

　　左逸勾起嘴角，“庸人说的话你也信？”

　　“佣人？”

　　左逸越发觉得阮鹤环有趣，跟其他女子不同。
　　既没有对钱权的贪恋谄媚，又没有对他露出来冰山一角的阴私感到退避三舍。说话甚至不分尊卑，“太子殿下”四个字在她口中竟显得讽刺意味十足。
　　“正因为我腿脚不便，才不会被废掉。”左逸目光灼灼，透露着对阮鹤环的势在必得，“无论孤是废太子，还是太子，你与孤的婚约都是圣上开了金口的，断无取消的可能。”

　　一天下来，阮鹤环得到了很多情报。
　　主要可以分为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关于太子的。
　　作为定亲宴的主角之一，不敬酒也不礼客，而是老僧入定地跟轮椅钉在主桌。
　　大大方便了宾客们肆无忌惮地在角落里聊八卦。
　　左逸早年间并非太子，而是一个小亲王。他之上，有六个兄长。
　　他母妃之上，更有皇后和四妃。
　　左逸作为一个小小亲王，只能靠在沙场上赚功绩，为母妃在宫中打地位。
　　时不待人，左逸的母妃未能等到他凯旋，便香消玉殒。
　　此后宫中起了一场疫病，夭折了许多位皇子。只有出宫建府的皇子能逃于一难。
　　前太子丧命，二皇子出家，三皇子狩猎遇刺，四皇子魂断红烛，更小的都死在了那场疫病中。
　　太子位于是这么落到了左逸的头上。
　　他连年在战场打拼，军中支持左逸一派的日渐壮大。
　　朝中近日有武将以左逸为首的趋势，引得皇帝不满。

　　阮鹤环懂了左逸那句“正是因为我腿脚不便，才不会被废掉”。
　　一个太子可以是残废。但一个皇帝，绝没有是残废的。
　　左逸可以继续坐在太子之位，稳住那些武将。可武将们不会再谋划着更深一层的事情了，例如篡位谋反等等。

　　另一方面是关于选秀的。
　　一月后的端午赏花宴，便是皇家相看贵女的时候。除了皇帝会来，还有其他家族的适龄公子哥到场。
　　皇帝至多挑选十人，所以其他待字闺中的妙龄贵女们都是公子们非常适当的联姻对象。如果看对眼了，又能门当户对，对家族而言是再好不过。
　　赏花宴上百女成群，想要做其中最漂亮的玫瑰，就得有不输于任何人的衣装。
　　不想做玫瑰的，大抵也不愿当狗尾，若是旁人都穿得新鲜，而自己落伍了，便显得格格不入。
　　阮鹤环瞄准的第一批顾客，就是这群贵女。

　　阮鹤环不打算以自己的名义承接订单，做生意归做生意，若是扯上丞相府，那官商之间便很难说清。
　　好在她风头正盛，有许多对此感兴趣的组织联系她。有的是青楼舞坊，有的是中档成衣店……
　　其中眼熟的一个组织，舞鸿楼，游戏简介中提过一嘴，它是龙云国的暗情报网。
　　经手舞鸿楼，相当于给国库纳税了。
　　她将筛选后的名单跟设计稿交给了舞鸿楼，约法三章：
　　第一，凡是款式的第一件都得由她亲自把关。
　　第二，除了名单上的人，不得卖与其他人。
　　第三，设计稿不得流出。

　　如果遇到特殊要求需要定制，或者老顾客推荐新顾客的情况，舞鸿楼须得跟她联系。
　　五五分成，只有这些条件。舞鸿楼的主事人答应得很痛快。
　　契约既成，阮鹤环便拿到了首金，一千两。

　　诚如阮鹤环所知道的，舞鸿楼并不只是一个娱乐场所，而是朝廷的一双眼睛。只不过这双眼睛不属于皇帝。
　　南湘女将纸稿、与阮鹤环的契约禀报主上。
　　左逸一张张看过，更加意外，“若能推往全国，不失为一个敛财手段。她这是替我为全国财政想办法么。”
　　南湘女提醒道：“主上，阮姑娘应当不知道您是舞鸿楼的主子。”
　　左逸不以为然，“那说明我们心有灵犀。去把这些画都裱起来，要用就找人复刻一份，不得用原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