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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锦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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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逸身上的黑衣款式分明是阮鹤环为舞鸿楼设计的夜行衣。夏款内衬吸汗,冬款内衬保暖。
左逸穿着这衣服,比之平日的锦衣华服多了几分潇洒。
阮鹤环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左逸这是跟她坦诚舞鸿楼隶属于皇室,不,也有可能隶属于他左逸。
阮鹤环把门合上,“陛下百忙之中还抽空去舞鸿楼兼任刺客,真是令内务府闻之落泪。”
左逸笑笑:“个人爱好。”
她在左逸对面坐下来,倒了杯水,怦怦跳的担忧才缓下来。
左逸眼也未抬,朱笔勾了几个字,“外面那人得罪的是你,交给你处理。”
阮鹤环愁眉。
三番两次对她下手,情理也难容。
此处是左逸的地盘,悄然无声解决掉一个人也不会有人知道。
她分明刚刚那么恨,可是现在萦绕在心头的全是B站刑法课堂。
阮鹤环垂眉,“左逸,帮帮我。”
左逸笔尖一顿,“你想她活?”
阮鹤环不语,与他对视,缓缓摇头。
左逸点头,“就算你想放过她,朕也不会同意的。对你性命有威胁的人,你可以心软,朕不会手软。”
说这些时,他一瞬不眨地看着阮鹤环。没有在她眼里捕捉到害怕,他升起一丝笑意。
阮鹤环深知如果不是游戏给她的buff,恐怕她突然穿越到古代会很难活。左逸无疑帮助了她许多。
冬儿是她结交的第一个朋友,没有失去冬儿,她真的很感激。
她看着眼前的帝王,左逸忙着处理手头的事,她又能帮些什么呢。
阮鹤环轻轻道:“谢谢。”
左逸放下笔,“只是口头谢?朕还以为能有美人投怀,至少一亲芳泽。国事繁多,深夜醒来枕边也无人,朕好寂寞。”
阮鹤环沉默,随手拿起一本奏折扔过去,“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亲手扔的奏折,阮鹤环亲手捡起来,眼睛瞥到丞相府字样,不受控地多看了两眼——是一则弹劾。
她将奏折放在桌上。
“你看到了。”
“看到了。”阮鹤环倒了杯水,掩饰着内心的纠结,故作轻松地:“树大招风,很正常。”
她内心想着她所知道超前信息。
阮伯延正值盛年,按说还可以在岗位上干个二十来年。既然谢竹凉后来当了丞相,阮府必定出了什么事。
该来的总会来,重在当下。
阮鹤环准备回去把未完的画稿作完,“不用顾及我,我有着钱呢,相府塌了我也不愁没地方住。”
半杯茶留在桌面,长安府又只剩下一个主人。
侍卫中途进来添茶水,收掉茶杯前,被左逸制止了。
“放着吧,这半杯茶代她陪着朕。”
日晷转了两个大刻度。
左逸把奏折往旁一推,看着待办的小山丘叹气。
得尽快科举选些可信的人,把公务分担出去,不然连跟未来皇妃逗闷的功夫都没了。
他视线逗留在桌上早已凉掉的半杯茶上,鬼使神差地觉得有些口渴。
桌上的茶壶被陛下自动忽略,他径直掠起茶杯,轻抿,脑中回忆的是她的倩影。
“真甜。”
六姨娘的三女儿失踪了。
六姨娘哭成了泪人,看向阮鹤环的眼神都是针刺。
阮鹤环哪里还有不清楚的。
分明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她,六姨娘却表现得好像自己跟三小姐有旧怨一般。
三小姐的行径,作为母亲,六姨娘也脱不了干系。
管家、冯夫人、丞相在其中担当了怎样的角色?
视而不见?推波助澜?
阮鹤环细思恐极,只觉得宅斗可怕,为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毁人清誉、害人性命。
丞相府近日弹劾诸多。
朝上提及此事,连文官集团也不站在丞相这边了。
阮伯延的小舅李冠,跟盛家二小姐纠缠到一起,快花甲的人为了青葱的少女抛妻杀子,暗中站队盛家。
断在盛家长兄的私盐线,查到了阮氏旁支上。因而牵扯出这些阴私的人命官司。
丞相府一时门可罗雀。
陛下许了丞相几日闲假。
丞相大人阮伯延自问无愧于心,没有反省的打算。
难得能有闲散时光,与母亲一同拜访了一通小叔叔,其美妾盛二小姐,果然美艳动人。
次日,李冠被捕。
阮伯延被母亲哭得头疼,在老人家的撺掇下,只好扯下脸皮求到女儿阮鹤环跟前。
阮鹤环梳妆完,被阮父堵在房门口。
听他讲完前因后果,心里却没什么同情。
阮鹤环对盛家二小姐有印象,是个风情万种的妩媚女子。一手操控了盛美人案,跟宫中的太监都有私情,是个很不寻常的奇女。
盛二所为,左逸跟她都是当场撞见的。而今盛美人已殉,盛大公子也被流放,盛二却能险象环生,另攀李家。
这样的女子,寻常人怎么驾驭得住。能当人叔祖父的人,做事这样糊涂,甚至干下恶心人的蠢事。
“听说叔公妻子跟儿子死了,确有此事?”
阮伯延争辩:“你邱叔婆不是被杀的,是因为仲恺死了,心里郁结。人年纪也到了……”
“……”阮鹤环是强忍着才没有把人赶出去,“仲恺叔叔是叔公杀的吗?”
“你叔公服用了寒食散,头脑不清醒。他也很后悔。鹤环,你祖母最疼爱她这个弟弟,这两日哭得饭都吃不下去,你替祖母去陛下跟前说说情,把人放了吧。”
阮鹤环想起现代有一个笑话,放在这里也同样适用,讽刺得让人发冷,“邱叔婆跟仲恺叔叔只是含冤而死,祖母可是吃不下饭呢,对吧?”
阮伯延呵斥道:“阮鹤环,你怎么说话呢。《孝经》被你学到哪里去了。”
阮鹤环油盐不进,“我确实没学过《孝经》,我只学过铁面无私、大义灭亲。”
阮父道她是疯了说胡话,叫人把阮鹤环的住处都上了锁。让她哪儿都去不成。
冬儿干着急:“小姐,这可怎么办才好?”
阮鹤环摊开画纸,“急什么,来帮我研磨这个白色。正好可以沉下心来,把明后两个月的画稿一并作完。”
他关任他关,反正叫她说情是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