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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暗流惊变 ...
当天傍晚,龙允珩单独召见了闻子胥。
养心殿里,君臣对坐,气氛微妙。
“子胥,”这是自新政推行以来,龙允珩第一次没用“闻相”这个称呼,“新政推行顺利,你辛苦了。”
“臣分内之事。”闻子胥垂眸。
“只是……”龙允珩顿了顿,“朝堂之上,针锋相对,朕看着……心里不安。”
闻子胥抬眼看他:“陛下是担心臣权势过盛?”
这话问得太直白,龙允珩一时语塞。
“陛下放心,”闻子胥淡淡道,“臣所做一切,皆为龙国。待新政稳固,边境安宁,臣自会请辞,回离国归隐。”
龙允珩心头一紧:“你要走?”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闻子胥语气平静,“臣在龙国八年,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余下的路,该由龙国自己走。”
这话说得洒脱,龙允珩却听出了深意。闻子胥在告诉他:我不会永远留在这里,所以你不必忌惮我。
可正因如此,龙允珩心中反而更乱了。
“子胥,”他声音发涩,“朕从未疑你……”
“陛下不必多说。”闻子胥起身,躬身一礼,“臣告退。”
他走出养心殿时,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宫墙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殿内,龙允珩独坐良久,忽然苦笑一声。
“子胥,不要怪我……”他喃喃自语,“朕连自己都不信,又怎能……真的信你?”
紧接着,新政的浪潮,才真正如春风般席卷了龙国大地。
起初只是悄无声息的水流,在世家大族盘踞的土地缝隙中渗透。
江南某县,一个寒门出身的举子被破格提拔为县丞,分管新设立的“劝农司”;漠北边城,第一批女子学堂悄然挂牌,教书的竟是位曾在长公主府做女官的寡居妇人。
变化是渐进的,却势不可挡。
京城里,朝堂上关于新政的争吵声渐渐弱了下去。不是因为反对者被说服了,而是那些最激烈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礼部尚书周纲,曾在殿上痛斥女子做工“败坏纲常”,三天后,御史台收到匿名投书,详列他三年前在江南任学政时,收受贿赂、擅改考生试卷的罪证。证据确凿,周纲被革职查办,流放岭南。
户部尚书孙裕民,串联江南七大盐商,试图抵制《均田策》在江淮地区的推行。半个月后,他豢养的外室抱着私生子闹上□□门,原配夫人一纸休书告到宗人府,孙家百年清誉扫地。孙裕民羞愤辞官,盐商联盟不攻自破。最终闻子胥做主,左侍郎陆修接任户部尚书一职。
最蹊跷的是太师府的三公子沈毓。这位京城有名的纨绔,某夜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竟被个不知来历的江湖人打断双腿。行凶者留下一句话:“太师教子无方,在下代劳了。”太师沈潭明气得吐血,却查不出半点线索,只得告病闭门,再不敢对新政置喙半句。
一时间,京城暗流汹涌。人人都说,闻相虽闭门谢客,可他布下的网,却从未松过。
“江南岁贡,今年足足多了四成。”
三个月后,相府书房内,卫弛逸翻看着最新的户部奏报,难掩惊讶:“这才推行不过半年,成效竟如此显著?”
闻子胥正提笔批注一份关于海上贸易的章程,闻言头也不抬:“不是新政有奇效,是江南豪族以往藏得太深。清丈田亩、追缴欠税,不过是把该交的交上来罢了。”
卫弛逸想了想,点头:“也是。张氏一家的隐田就有一千二百顷,追缴的粮食够五万大军吃三个月。这样的豪族,江南何止十家。”
他走到闻子胥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笔,蘸了墨,替他将批注写完。这半年来,两人朝夕相处,这样的默契已是寻常。
“海上贸易恢复得如何?”卫弛逸问。
“尚可。”闻子胥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第一批赴南洋的商船上月返航,带回的香料、象牙获利三倍。沿海六州已设市舶司,专司海贸课税。估计到年底,关税收入就能填补军饷缺口的三成。”
卫弛逸眼睛一亮:“这么快?”
“快?”闻子胥看他一眼,唇角微勾,“先帝在位时,海贸岁入占国库四成。如今不过恢复了两成,还差得远。”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的疲惫却掩不住。自上次大朝以来,他又闭门不出,可新政推行的每一步,都需要他在背后谋划、调度、平衡。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地方上的阳奉阴违,桩桩件件,都要他费心应对。
卫弛逸看在眼里,心疼得紧。他放下笔,走到闻子胥身后,双手按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按。
“别太累。”他声音放得很轻,“事情总要一件件做。”
闻子胥闭着眼,任他伺候,半晌才轻叹一声:“我总觉得……太顺了。”
“顺还不好?”
“顺得反常。”闻子胥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仲家、钟家,还有长公主,这几个月来安静得过分。他们不该这么容易放弃。”
卫弛逸动作一顿:“你是说……”
“他们在等。”闻子胥缓缓道,“等新政出纰漏,等民怨沸腾,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话音刚落,书房外传来叩门声。
“公子,”是白棋的声音,“青梧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闻子胥与卫弛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让他进来。”
青梧一身风尘,显然刚从外地赶回。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公子,属下查到了。”
半年前,卫弛逸被闻子胥暗中接回相府前,曾安置在京郊西山的一处庄子里。那庄子是闻家产业,本该万无一失,可卫弛逸却在当夜被仲景的人找到,押入天牢。
此事一直如鲠在喉。庄子里的内鬼不除,闻子胥寝食难安。
“是谁?”闻子胥问。
青梧抬头,一字一顿:“庄头,刘福。”
闻子胥眉头紧锁:“刘福?我记得他,是个老实本分的老头,在庄子里干了十几年……”
“那是表象。”青梧从怀中取出一沓密信,“属下暗中监视他三个月,发现他每月十五,都会去城东的‘福来茶馆’,与一个神秘人接头。上月十五,属下跟踪那人,发现他进了……三皇子府。”
“三皇子?”卫弛逸瞳孔骤缩,“他不是已经被废,关在宗人府了吗?”
“是。”青梧神色凝重,“可此人出入三皇子府如入无人之境,守卫竟视而不见。属下继续追查,发现此人真实身份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苍月国,暗谍。”
书房内瞬间死寂。
卫弛逸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三皇子龙璟霖,那个在朝堂上被闻子胥当众揭穿、废为庶人的纨绔皇子,竟是真地与苍月暗谍有联系,并非长公主故意陷害?
“还有更蹊跷的。”青梧继续道,“属下冒险潜入三皇子府书房查探,发现龙璟霖虽被囚禁,可他的书房暗格里,却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密报,其中不乏军情。守卫对他极其宽松,几乎不管他在府内做什么。而其中一份最新的密信,来自北境。”
他将最上面那封信双手呈上。
闻子胥接过,展开。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却是用苍月密文书写。他自幼博闻强记,认得这种文字。
“新甲已验,利。风起之时,可依图行事。北境四城,饵也,勿贪。”
落款是一个古怪的符号,像是一只啸月的苍狼。
卫弛逸凑过来看,虽不认得字,却认出了那个符号:“这是……苍月皇室的图腾?”
闻子胥盯着那封密信,脸色渐渐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将信纸放在案上,指尖在“饵也”二字上轻轻敲击。
“我们都小看了龙璟霖。”他声音冰冷,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锐利,“他从来不是蠢,是装蠢。通敌叛国原来是真的,但他的目的,恐怕远不止是借苍月之力夺位那么简单。”
“你是说……”卫弛逸心头一凛,“寒关之败,并非是长公主的计谋,而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可这信上说‘北境四城,饵也’,是什么意思?”
闻子胥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沉思片刻,忽然睁开眼,眼中寒光乍现:“我明白了。好一招‘借刀杀人’再‘反客为主’!”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龙国与苍月边境地图前,手指点着寒关及沦陷的北境四城。
“你看,龙璟霖将寒关布防乃至北境四城送给苍月,看似卖国,实则一石三鸟。”闻子胥语速加快,思路愈发清晰,“第一,借苍月这把最锋利的刀,替他除掉卫家这颗钉子,重创太子臂助,也消耗苍月自身军力。第二,北境糜烂,流民南下,朝廷必定焦头烂额,国库空虚,矛盾激化,这便为他口中所谓的‘风起之时’创造了绝佳乱局。”
卫弛逸跟过来,看着地图:“那第三呢?‘饵也,勿贪’……难道四城是诱饵?”
“正是!”闻子胥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苍月新帝急于立威,吞下四城这块肥肉,必然消化不良,需要分兵驻守,安抚民众,战线拉长,补给压力倍增。此时,若龙国内部‘恰巧’发生巨变,新主上位,振臂一呼,宣称要收复河山,凝聚人心,然后集结精锐,反扑而来……你说,立足未稳的苍月守军,抵挡得住吗?”
卫弛逸倒吸一口凉气:“他不仅要利用苍月除掉国内对手,还要等苍月吞下毒饵后,再反过来把苍月吃掉,以此军功树立不世威望?可……苍月会那么听话?信上‘新甲已验’又是什么?”
闻子胥冷笑:“这就是关键。龙璟霖必定许给了苍月更大的好处,或者,他掌控着什么让苍月不得不‘合作’的筹码。‘新甲已验’……我怀疑,他可能以某种方式,从苍月那里得到了军械改良的技术,或者关键物资。他是在用龙国的土地和士兵的血,为自己换取篡位的资本和未来的军事实力!”
他猛地转身,看向青梧:“刘福现在何处?那个与他接头的暗谍呢?”
“刘福已被属下控制,关在城外暗桩。那暗谍极其警觉,属下为免打草惊蛇,未敢当场抓捕,但他下次接头必定仍在福来茶馆。”青梧道。
“不必等了。”闻子胥斩钉截铁,“立刻密捕那暗谍,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龙璟霖到底和苍月达成了什么交易,他从苍月那里得到了什么,又在京城内外藏了多少力量!尤其是,‘新甲’指的是什么!”
“是!”青梧领命,正要转身。
闻子胥又补充道:“记住,要活的,而且要快。陛下病体沉疴,我怀疑……龙璟霖等的‘风起之时’,恐怕不远了。”
青梧神色一凛,重重点头,闪身离去。
书房里又只剩两人。卫弛逸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北境失地,又想到龙璟霖那深不见底的算计,只觉一股寒意包裹全身。
“如果真是这样……那龙璟霖简直是个疯子,一个冷静到可怕的疯子。”卫弛逸声音干涩,“他算计了所有人,陛下、太子、长公主、你、我卫家,甚至……整个苍月国。”
“他是疯子,”闻子胥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语气凝重,“一个为了心中霸业,不惜以江山为棋盘、以万民为棋子的疯子。”
他转过身,烛光映着他清俊却坚毅的侧脸:“所以,我们必须在他落定最后杀招之前,破了他的局。”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惊慌。
灵溪几乎是撞开了门,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公子!宫里……宫里出大事了!陛下刚刚在御书房吐血昏厥,太医正在全力施救,但情况极为凶险!太子殿下与长公主殿下都已赶到,急召您即刻入宫!”
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这句话让房间内的空气几乎冻结:
“还有……宫门刚刚传来加急消息,宗人府那边,半个时辰前突然走水,火势虽不大,但混乱中……看守发现,三皇子龙璟霖,不见了!”
闻子胥与卫弛逸同时霍然起身!
龙允珩危在旦夕,龙璟霖趁乱潜逃!
“风”果然起了,而且比他们预料的,来得更猛、更急!
“更衣!即刻入宫!”闻子胥声音冷静得可怕,但眼中已是风暴凝聚。他快步走向内间,同时对卫弛逸快速交代:“你立刻持我玉符,去找青梧汇合,协助他审讯刘福和抓捕暗谍,务必最快速度拿到口供!然后调动暗部,在城内秘密搜寻龙璟霖踪迹,重点查探与军械、武库、密道相关之处,尤其是可能藏匿‘新甲’的地方!”
“可是你一个人进宫……”卫弛逸心急如焚。
“宫里此刻看似最险,实则众目睽睽,各方势力相互牵制,反而难以施展极端手段。真正的杀机在宫外,在暗处。”闻子胥将一枚温润却沉重的玉符塞进卫弛逸手中,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目光深沉而信任,“弛逸,替我守住后方,查明真相。龙璟霖蟄伏多年,一朝发动,必有雷霆后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卫弛逸看着闻子胥深邃的眼眸,将所有担忧压回心底,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一定查明!你……务必小心!”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分头行动。闻子胥换上庄重的绯色朝服,腰间悬上那枚天子玉佩。镜中的他面容沉静如水,唯有微微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丝紧绷。
他踏出书房时,白棋已领着全府得力下人肃立在院中,人人面色紧绷,如临大敌。几个不起眼的角落,暗卫的身影若隐若现。
“府中交由棋叔,加强戒备,没有我的亲笔手令或玉符,任何人不得出入。”闻子胥低声吩咐,“若宫中有变,或弛逸传回紧急消息,依备用计划行事。”
“我明白。公子,万事小心。”白棋深深一揖,老眼中满是忧虑与决然。
闻子胥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府门。
门外,宫中的马车与护卫已等候多时,气氛肃杀。闻子胥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视线。
车厢内只剩下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单调声响,以及他自己的呼吸。闻子胥独坐黑暗中,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玉佩温润的边缘,触手却只觉一片冰凉。
皇城的方向,灯火辉煌,却似巨兽潜伏,张开了无形的口。
龙允珩生死未卜,龙璟霖潜逃无踪,太子庸懦,长公主心思难测,苍月虎视眈眈,世家怨气暗涌……所有潜流都在这一刻被搅动、汇聚,即将形成席卷一切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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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每天0点准时更新。下一本古耽开《此剑斩苍天!》,仙侠题材,与这本同世界观,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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