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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攻伐(一) 陈兢如愿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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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兢如愿以偿。在他和谢瑶大婚后没几日,谢盛奇果然信守承诺,召集八都军的军将,正式宣布自己不再兼任石镜都将的消息,同时任命陈兢为衙内都知兵马使,石镜都都将。但同时,也宣布陈兢原本担任的石镜都副将由自己的弟弟谢盛明接替。听到谢盛奇的这番安排,陈兢心里冷笑,嘴上却应着:“多谢谢大人赏识,这番安排很是妥当。”
其它七都自然略有非议,但谢盛明之前娶了富阳都都将闻仁老将军的大女儿闻彤彤为妻。此番情况之下,身为岳父的闻仁以富阳都一千兵马支持女婿,陈兢就算有心想安排自己人顾斌上位,面对谢盛奇这个顶头上司以及同为都将、资格老自己不少的闻老将军,自然是没什么胜算的。也因此,陈兢才会这么识趣地说着台面话。
把妹妹嫁给自己为妾,还几次三番故意为难自己正妻,又让弟弟作为自己的副手,愣是陈兢是个武夫,也知道上峰谢盛奇对自己的拉拢、忌惮和提防。这种复杂的情绪陈兢多少能体会和理解,毕竟身为上峰,谁都不想被下属以下克上,总得将权力紧紧抓握在手中才安心。谢盛奇是这样,陈兢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全面接掌石镜都兵权后,陈兢积极地整顿军队。而谢盛奇则以杭州刺史的身份,不断地同其它七都都将进行斡旋和威逼利诱,将攻打越州对大家的利益进行细细分说,将这块大饼画得越来越大,终于打动了其它七都的都将。虽然明知攻下越州后,收益最大的便是谢盛奇和陈兢二人,但考虑到坐以待毙怕是连现在的地位都保不住,权衡利弊之下,终于同意从自己的都军中调兵并统一交给陈兢进行操练。并承诺等真正攻打越州时,各都会调集剩余兵马,与陈兢所率主力一同行动。
虽然不能调集所有兵马一同操练,但这样的形势陈兢也已经满意了,毕竟各都将心里都有各自的盘算,杭州八都的利益盘也就这么点大,只盼着能够做好充分准备攻下越州后,能够把八都军的利益盘扩大。有了利益后,便可以弥合相互间的一些分歧。
杭州这边调集八都兵马、游说各个都将耗时耗力,杭州欲攻取越州的消息自然是走漏了,传到了刘洪的耳朵里。可是,越州观察使刘洪是什么人?他的上位史可谓是一部闹剧,他原先是兖州军的一个小兵,一开始投军时负责给平叛义军的兖州军运送辎重,结果这刘洪半道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同运送的小兵,一小队人劫了官军辎重转投义军;后来见义军在江浙一带被时任节度使的马千里一顿痛殴,便又顺势同意降官军;等到义军刘果大破荆州直扑江陵后,被官军上峰命令守江陵的刘洪见义军势大,自己肯定抵不住,于是干脆带兵跑了,跑之前还不忘大肆劫掠江陵城;带着大军得吃饭和发军饷啊,刘洪一路劫掠就又跑到江浙地界了,再次被名将马千里部下张尧打得崩溃,便又麻溜地投降了马千里。照理说,这种见风使舵的无赖,朝廷怎么得都得弄死吧。偏偏朝廷西播蜀地,长安陷于义军,刘果都在长安称帝了,朝廷估计是不想把刘果及其下部属约两万兵马推向刘果阵营吧,这才接受了他的投降,还给了他越州观察使这么个肥差。
就刘洪这么个人,都能当上越州观察使。别说谢盛奇这个富商出身、靠着护乡土团起家的刺史看不上他,就连陈兢这个私盐贩子出身、靠着谢盛奇家将上位的武将也看不上刘洪这种人。眼看他坐着越州观察使的位置,那是极度地不舒服,都有种“我要把他拉下来,我行我上”的想法。
可刘洪靠着这种反复无常的举措,聚拢了两万兵马,当上了越州观察使,坐镇越州,羁縻台州、如今会是个坐以待毙的主吗?自然是不能啊,本来就想他开始屯兵西陵,想要把杭州给吞了。这会听说小小的杭州,不足一万兵力的八都军居然想反客为主攻打越州的消息,那是气不打一处来,直笑杭州刺史谢盛奇异想天开。但是,之前他两次组织大军攻打杭州都被打败,对杭州军的战斗力也是有点忌惮的,因此不敢掉以轻心。
于是,听到消息后,便组织了越州军在杭州、越州交界处的山上布兵布防,总共有上百处,每处首尾相接可以相互照应,组成长龙阵。同时,又基于前两次驻军西陵被陈兢率军趁夜色渡江偷袭而大败的惨痛经历,刘洪在之江对岸的西陵又布下重兵,日夜防守。阵仗非常大,看来不仅仅是防着杭州军,更像是打算就此与杭州军长期对峙,然后拖垮杭州军,随后趁杭州军松懈后便一举陆路、水路包围并拿下杭州城的架势。
这么一来,打乱了陈兢的计划,看来越州是不会给陈兢更多的时间,他也没办法做好万全准备后再进攻了。面对来势汹汹的越州军,陈兢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杭州兵少财寡,陈兢和杭州军都输不起,因此他不敢轻举妄动,得先好好探探陆路、水路两边的兵力虚实并做好应对。
这一日,近日来一直跟着哥哥左右打下手的陈俭跑到岸边驻扎地找陈兢,一进屋便问道:“哥,你找我?”
对着屋内中央地形沙盘及布防图苦思冥想的陈兢,一见弟弟进来,紧皱眉头的脸刻意地松了松,故作轻松地说道:“我想了很久,你还是回石镜都军去。”
“为什么?大哥不是一直让我英勇争先,立下战功后好议婚嘛!”陈俭跟着大哥陈兢操练多年,一下子便明白了陈兢的打算,“如今与越州军大战在即,无论是东面、南面、北面都是有可能对战的地方,你偏让我回石镜都,就连傻子都看得出来那是压根没机会立功啊!”
陈兢沉思了一会,回道:“母亲去世的时候,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你,直到你成家立业。这回若是能成,你议婚的对象必不会太差。”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这回是场硬仗。刘洪已经在西南水路、陆路两面围过来,我不能再等……”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把军情机密告诉弟弟,但转念一想“臣不密失身、君不密失国”的古话,最终还是转了话锋,说道,“我把顾斌从石镜都调到大军来,到时候石镜都军中没有自己人我不放心。为以防万一,所以让你回去替我留心些。”
“大哥这是担心,到时候有人浑水摸鱼,对你进行背刺?”陈俭这下明白了大哥的担心和打算,对他的安排没那么抗拒了,“好!我听大哥的安排。”
陈兢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回去后,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务必护住你嫂嫂。”
“哪位嫂嫂?一位不是住在刺史偏院嘛,那里安全得很!”陈俭咧嘴一笑,显然是故意逗自己大哥呢。
“你这臭小子,亏人还在你小时候照顾过你,你吃了人柳家多少饭?这会儿谢氏刚进门多久,你就把自个正经嫂嫂给忘了……”陈兢近日来许是为军情所累,一时没听出弟弟的调侃之意,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一边作势要打的模样。
陈俭见状赶紧跳着躲开,一边躲闪一边求饶:“得得,哥,我再也不逗你了。我这不说笑了嘛。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絮姐姐。你放心,我一回石镜都,马上回家一趟给她报平安。”随后见哥哥不吭声,便嘟囔了一句,“那还不是因为你娶了谢氏过门后,便把嫂嫂赶回乡下住了,这么久了也没回去看过她,也难怪别人误会你喜新厌旧。”
“你这臭小子懂什么?我这是以大局为重,再说了我和你嫂嫂你不懂。这几年世道不太平,自从我和她成婚后,聚少离多是常态……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小子赶紧回石镜都去。”陈兢一想起妻子,心里多少添了牵挂,不自觉地多说了几句和妻子相处的事情,随后又觉得和弟弟说这么多夫妻之事显得特别婆婆妈妈,便又催着弟弟赶紧走。
陈俭也没耽搁,毕竟大哥领兵打战之际,担心后院起火、有人背刺也属正常心理,既然大哥将看住后院的任务交给自己,虽然不能上前线立战功,自己还是得好好完成才行,于是也没多废话,便赶紧出发往杭州城西面的石镜都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