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不义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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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夜幕”降临还有不到两小时，现在马上完成实验还能靠生命树之叶治好自己。店员马上就要下班了，路西法合计着时间，打算再划自己几刀后直接做最终的测验——将刀刃送入自己胸膛，确保把刀捅入店员身体时能将它完美地、万无一失地杀死。
感谢白砖镇，作为拉斐尔医生管辖的一个没有“外人”的行政区域，他可以在生命树处获取无尽的医疗资源。但这样的地方大致很久没有“外人”入侵了，美好祥和的幸福小镇，没有任何天使会受伤，只有心怀污秽的他需要被治愈。
路西法脱下厚重长袍只穿外裤，在镜前缠把还未消化好的生命树之叶和手臂一起缠绕在绷带中让树叶给他的伤口持续治疗。
已经刺过一次自己的路西法有了经验。这次下刀的部位是大腿，此时他已不为测验如何伤害天使躯体，而是在增加自己的承受力与忍耐力。
只有对刀伤有了一定耐受度，才能更好步入正题——进行扎穿心脏的实验。
如果几次砍在手上、腿上、腰上的刀伤都受不了，路西法认为自己不会有对胸口下刀的勇气。
再次咬上餐巾分散注意力，想着《魔王与神禁忌之恋》里的狗血黄色剧情，有过一次刺穿经验的路西法果决地紧握刀柄将刀刃送入大腿肌里，一下，又一下。他忍着疼痛告诉自己不能只刺一刀，只有多刺几刀才能最好提升耐受度…
腿部。刀起，刀落，刀起，刀落…生命树之叶治疗。
路西法全身都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用生命树之叶回血到健康血线后毫不犹豫又开始伤害自己。
腰部。刀起，刀落，刀起，刀落…或许此时肾上腺素已经分泌到一个令他极度亢奋的程度，这次他并未向先前几次疼得短暂失去意识。路西法看见了自己肚子被划开的样子，脑内甚至幽默吐槽一句：高维度天使果然没有内脏啊。
之后便是常规的生命树之叶治疗。在一次次剧痛中路西法前所未有的兴奋，串着粗气死死盯着镜中各处缠着绷带的自己，纤细的天使躯体被渗血绷带包裹带着格外圣洁又脆弱的气息。
“哈…”戴着黑色眼罩只露出左眼的路西法将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拨到脑后，他竟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知是为自己疯狂的自嘲还是为即将迎来的胜利而喜悦。
在世间二十余载，即使他目睹过鲜血与死亡，态度漠然，却也从未伤害过他人。现在对自己下手不仅象征他有这个胆量，更象征他即将迈开第一步。路西法脑中蹦出那个词：“正常人”。
他还是正常人吗？在人类世界，尽管路西法对规则与道德抱有怀疑态度，仍他在条条框框中符合人类生存的标准，暂且未做出任何出格之事，守法青年。他知道自己有些爱幻想，但潜意识仍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
现在呢？路西法看着伤痕累累的自己和手上的刀刃、以及镜中雪白的胸膛，接下来他将刺入这个地方。往前一步便是深渊，打破道德和人性的开端。
对他来说，不在乎他人生命的第一步是不惜自己的命。对自己下得去手是对生命的漠视，对苦痛的漠视。连自己都不在乎怎么会在乎别人呢？他脑里只有那个目标：让拉斐尔找不到线索，争取更多时间。
为此，他愿意献出那么一点点自己的苦痛、和一个无辜天使的命。
“嗯…怎么看都不太正常。”路西法并未在道德问题上纠结太久，和想象中会有的心理斗争不同，他并未在此放弃，放下屠刀，放弃杀害服装店店员的心，而是就这么轻轻松松跨过这道坎了。
就这样。平淡无奇。就像接受今天晚饭吃什么一般，他接受了自己邪恶的一面。没有无尽内耗的道德纠结，也没有即将杀人带来的痛苦，只有镜前随意耸肩的路西法无奈一笑。
再度举起刀刃。水果刀上血液甚至尚未干涸，一滴一滴，鲜血落在他的腰上没入外裤阴影中。刀尖所指，是唯一没有缠着绷带的上半身——他的胸膛。
路西法看着镜中的自己，莫名欣赏这种带着脆弱的癫狂感。双手握刀呈九十度，下一步便是手部发力将刀送进跳动的心脏。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你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
“呼…我准备好了。”路西法举着刀，活动手臂预热般将刀一次次拉近胸膛，刀尖点在仅有一层皮肤之隔、跳动的天使之心上。就当他一咬牙施加上力准备将刀正式送入胸膛时…
他的手动不了了。
对“自己下不去手”的认知令路西法的脑袋有一瞬间短路。刀“啪”一声掉在地上，路西法再拿回理智时早已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不可置信地捡起刀又要扎自己的心却每次临门一脚都下不去手。
“怎么会这样……”
路西法心跳得额外快，像祈求的哀鸣。他眼瞪得很大，浑身燥热却冒着冷汗，冰火两重天下路西法的意识是疯狂而模糊的。即使脑子里叫嚣着“刺下去、刺下去”！他的目光空洞仍旧不知看向何方。
最终路西法还是轻轻放下刀刃，将握刀刃握出红痕的手轻轻覆盖在胸上，感受着它的跳动…咚咚咚、咚咚咚。紧接着在他脸上出现的是疲惫的笑。
“你不想被伤害啊…那好。那个店员不值得我对你这么做。”路西法似是在和自己的心对话，呢喃着穿上衬衫，放弃了刺入自己心脏的计划：“我真是个…嘴上说着实际上对自己下不去手的懦夫啊。”
懦夫。他试图找到自己产生这样想法的原因，发现或许他的道德感仍在作怪。他在产生“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看看天使怎样才能死”的想法时，便将自己的苦痛与天使店员的生命捆绑了。
这是等价交换。他杀死天使店员，自己也会受难。而这一刀、又一刀，是换取天使店员生命的交换物。或许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残中他不仅能获得经验，更能洗脱“即将杀害天使”的罪恶感。
“这样吗…呵呵。”路西法自嘲地摇摇头：“莫非我还把那天使NPC当人看了？这不可能，不可能，它们只是长得像人类的工具，我怎么可能产生这种情绪？”
天使店员，即使说话语气像人类，情绪像人类，会怀疑、会好奇地八卦、会热心地给路西法选购衣服…但依旧是工具天使。
不管这里究竟是真实天堂的一处还是游戏设置的副本，它都不是独立的人。低阶天使是工具，死了一个它，还会有下一个它，NPC便更不用顾虑。
计划本该万无一失，此时出现“没能完全进行实验”的纰漏路西法却不想管了。他排斥“自己自残是在减轻罪恶感”的想法，将它抛之脑后。
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无法真正对自己下手不只因为路西法害怕，还因为刺入心脏这件事直接危害到他的生命，潜意识的他也想阻止路西法兴奋至极之时这么做。
穿好衣服后路西法彻底冷静下来，再次想起自己疯狂举动他也哭笑不得。方才自己的疯狂超乎想象。还好没下去手，不然在极度兴奋时，一个不小心，还没等到警戒天使前来追杀他，他自己先自我了结了。
“那等拉斐尔大人携带一群鸟人FBI破门而入——啪，FBI！的时候，看见地上只有一具可怜兮兮路西法的尸体…胸上扎着自己刺进去的水果刀时，他们一定会认为这个灵魂污秽的家伙为逃避审讯和惩罚自杀了吧！？哈哈哈…”路西法滑稽地笑出声，声音染着癫狂，很明显此时他并未真正冷静。
右眼黑色眼罩尚未取下，在全视之眼的模拟中路西法做最后的准备，确保自己下得去手。果不其然，他成功将刀刃扎入店员的心脏，毫不犹豫刺入一刀又一刀，最后挖出天使的心核，捏碎，模拟结束。
“就是这么轻松。”路西法再次睁眼时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哼着小曲，去厨房洗干净刀刃又从抽屉里带上一把新的水果刀装备在宽大袍子里，路西法便悠哉悠哉地出了门。
他要那个天使死。反正下周一定要被判定到地狱，都是游戏逼他这么做的，路西法别无选择。
收拾好自己并擦干家中血迹，将染血的桌布随身携带藏好，再带上那几本低俗小说预防天使搜家后他悠闲地靠在床边看风景。
蓝天白云一点点染上玫红，就像被“幸福”干扰认知，染上梦幻粉色的鲜血一点点侵蚀纯净蓝天。夜幕掩盖了太多污秽，却又是宁静的归宿。
夜晚无处不在，即便天堂没有夜晚它也在一些人心中。
玫红的天在路西法眼里格外扎眼，颜色愈发浓郁呈现出血色，就如他即将将刀刃送入天使店员胸膛后绽开的血色之花。
“再见了，我幸福的天堂生活。”路西法有些怀念地离开窗口，头也不回关上房门携刀前往服装店。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不义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