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游戏（希伯来神话无限流）》雅赫威的羊先知

55、苏醒

　　在荫蔽与微风下呆着令人神清气爽，微风拂过路西法的脸庞，似是要带走一切负面情绪。路西法在有一下没一下的弹叶子中甚至要逐渐沉溺其中。

　　“哈——”

　　他中断思考，甚至打了个哈欠。潜意识告诉他：就这样舒舒服服地睡吧，这样就好。可一产生这种想法路西法便马上警觉起来，停下手上动作迅速起身慌慌张张从舒服的树枝上离去。

　　“太可怕了…这里的认知修改无处不在，我只是躺了一分钟不到就让我放松警惕要沉浸于幸福…”路西法给自己脑袋来了一拳令自己清醒：“我得找个相对没那么舒服的地方。”

　　想起生命树还未探索完毕，路西法起身站在树枝上抬头眺望通天巨树的树干，一眼望不到尽头，今天就搜索这棵树吧。他张开羽翼连飞带攀地向上前进，搜索半小时后发现巨树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啧。要不我试试爬到最高处，看看它能通向哪里？”路西法看着没入天空的生命树可见最高处陷入沉思，真能爬到那里肯定能获得线索，但也太远了。它和天一样高，不知要爬到猴年马月。这样一想又觉得那里不会有有用线索，什么游戏会设置让玩家爬半年树才能获得线索？路西法焦躁地甩甩头发，打消这个想法。

　　在生命树周围转了好几圈也没发现新线索，路西法承认自己卡关了。既然卡关那必定是遗漏了什么线索…他有在哪遗漏线索吗？烦躁情绪涌上心头，他还是打算再回镇里看看。

　　不知道拉斐尔什么时候开始搜查，当务之急要处理掉服装店店员。路西法眼神阴郁下来，他没有选择。被追杀或者有一定概率瞒天过海但被发现还是会被追杀的暗杀计划，怎么看都是杀掉那个店员来的更赚，好歹还有拖延时间的可能性。

　　离开生命树后路西法降落在白砖镇居民区附近。每位天使的武器是统一发放，因此白砖镇没有刀匠铺。去哪找武器成了更大的问题，路西法不能保证它现在天使羸弱的身躯可以单杀那位店员。此时他脑内闪过几十种计划，却没一条万无一失，这令一向需要计划性的路西法焦躁地踱步。

　　“罢了，边走边想。”

　　路西法将兜帽戴上隐去自己脸庞，随手将袍子甩到身后大步流星地走向居所。线索在他脑海里以惊人的速度铺陈展开又排列组合，试图为他规划出最优解，全神贯注的思考令他一度忘记周边环境。

　　满脑子杀人计划。路西法从小到大虽自认冷酷无情但从未做过这类事，现在真要做他还有隐隐的兴奋。在电子游戏里他可以毫无怜悯地杀死敌方玩家或NPC，那么在沉浸式的救赎游戏里也可以。这样那样的计划充斥他的脑子，因此当有人喊他时他甚至没听见。直到来人有些无语地上前重重拍上路西法的肩膀。

　　路西法：“！？”

　　思绪忽然被打断，接踵而至的是警惕。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回头响起了熟悉的少女音。

　　“是我，凯米莉。你在这做什么？”

　　路西法这才放下心来，回头看那红发翡翠色眼的少女天使。或许正是他面临卡关，凯米莉才出现给点意思。

　　“散步。怎么了？”

　　凯米莉满脸写着狐疑，她双手抱胸轻飘飘地给路西法当头一棒：“你邪恶的思绪太明显了。在我‘眼’里看来，你整个灵魂都散发着紫黑色。”

　　路西法被这一言激得鸡皮疙瘩起来了，凯米莉这样的天使甚至能一眼看透他的灵魂和所想之事，自己真要对上拉斐尔岂不是任何事都瞒不过它？他需要更多情报，因此内心恐惧，表面却故作镇定道：“哦？那你怎么不告发我？”

　　凯米莉风轻云淡道：“时候未到。你目前还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没理由制裁你。”

　　路西法：“………”

　　哈哈，这不正要去做伤天害理的事嘛。

　　他明白凯米莉属于天使那方，这位对她手下留情的天使不可能像多纳雅那样无理由偏袒保护他。多纳雅不在，路西法最坚固的后盾、铤而走险的底气已经没了。他不可能信任凯米莉，只希望这枚不安定因素能晚点发作顺便给他更多信息。

　　路西法露出被拆穿的表情：“哎，没办法，大家都对我有恶意。话说你的特意提醒，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凯米莉翡翠色的双目读不出任何情绪，她就这样与路西法对视着，一言不发。半晌，凯米莉先打破这片沉寂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来提醒你一下，一些想法收着点比较好。”

　　“嗯哼，谢谢你。”

　　二人之间对话你一句我一句结束后陷入诡异的尴尬。路西法眼见这样下去什么情报都套不到还是决定先开启话题：“那么，倘若我被通缉你会举报我么？”

　　凯米莉不假思索道：“看情况。”

　　哈，看情况。对于天使来说这种答复的意思便是“不会”。路西法不知凯米莉可不可信，但她的回答好歹让不安定因素下降了几分。

　　但这一问一答也太像和程序对话了。本不敢询问太多信息的路西法脑子一热向凯米莉询问：“‘花园’怎么进去？”

　　果不其然，她答“既然你进不去，那便是你不该知道的东西。”路西法略有懊恼，接着问：“什么程度的伤害会让我灵体消散？”

　　他本想问“什么程度的伤害能让别的低阶天使灵体消散”，但这样过于其心可诛，他便换一个问法，借自己问他人。更何况他问这个问题很正常：他可是一位即将面临通缉追杀的天使。

　　凯米莉绕着红发随口答道：“你是在害怕吗？其实安分守己是绝对不会被追杀的，你做了什么？”

　　路西法：“………我不想回答。”还真被凯米莉说对了，他偷了书，现在还打算杀人。

　　见路西法不答，凯米莉叹了口气：“被追杀的话对上拉斐尔它们你可以轻易被捏死，想必你有心理准备。至于无处不在的低阶天使？那不用害怕，和人类打架斗殴差不多吧？凭你的实力可以它们抗衡…跑还是跑得掉的。”

　　和人类打架斗殴差不多？那意思是他还是有机会逃出生天了？路西法心下惊喜，忍不住再问：“意思是如果低阶天使够多，手无寸铁的我也反抗不了吧…”

　　“那就跑呗，我看你跑的算快，这是你应得的。”凯米莉风轻云淡地耸耸肩，路西法再次沉默了。

　　一套对话下来，他可以知道与低阶天使对上他还能抗衡，但面对高阶天使必死无疑。路西法装作害怕的模样再开口：“既然我处境这么危险，去哪能获得自卫的物品？”

　　抱胸的凯米莉皮不笑肉笑地冷哼一声：“灵魂污秽的罪人哪来反抗正义的权利？”

　　路西法不加掩饰地将不悦写在脸上。他十分讨厌凯米莉这种定义别人的腔调，无论是“灵魂污秽”还是“罪人”和“反抗正义”…都是它们安在他头上的。路西法无论是偷窃书籍还是准备杀天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被游戏所逼而不得不做出的选择，现在天使却倒打一耙说他错在先。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天堂、神，呵呵…压在人类头上多少年了？权威一向令他厌恶，先前被“幸福”篡改认知的路西法现在清醒过来：他本身一开始就对天堂印象不佳，这才是他该对天堂有的态度。事已至此他对凯米莉好感下降极快，便也没什么对话的必要。

　　“’善良‘的天使小姐，那我这个灵魂污秽的’罪人‘就此离去了，希望你度过美好的一天。”路西法在“善良”上加很重的音，加上故意的优雅腔调显得十分阴阳怪气。

　　从始至终在游戏里他便是被“定义”牵着走。刚进游戏时莫名被冠以“灵魂污秽”，现在“灵魂污秽”还被凯米莉一口一个用来教育他，而他又做错什么了呢？凭什么要赎罪，又凭什么被冠以灵魂污秽之名？

　　此时，他就再也不想沉浸于幸福之中过美好生活了。叛逆之心熊熊燃烧，路西法憎恨这种在规则中夹缝生存的日子。自由，对啊，自由。身为人类的他一向蔑视权贵与权威，并会奋起反抗。现在天堂给他的处处限制令他作呕，他要赤手空拳杀掉那个店员，他要闯入花园，他要做自己能做的一切。他做好了被追杀的打算，在这一方白砖镇内，他要获得自己的自由。

　　“……”

　　然而一抬头，便对上凯米莉的双目，此时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慈悲，仿佛哭泣圣母像的眼睛。路西法为这眼神迷茫了一刹那，但凯米莉没再说什么，转身没入脚下亮起的法阵中消失不见。

　　路西法沉默起身，压低帽檐。凯米莉大概对他是失望的，但那只是个天使NPC，她的情感关他什么事？路西法逼自己把精力放到计划上，却怎么也忘不掉凯米莉那个慈悲的眼神。

　　很少有人这么看他。他好像…辜负了一位有朴素善良的天使？谁管呢。路西法眼神再次变得阴郁，他今“夜”必须杀死服装店店员。

　　手表显示距离“夜晚”降临还有一小时。路西法拿回理智和认知后再被天堂这和煦的阳光照耀只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舒服，就如身处人界时一般。美好的一切都隐藏着谁的目光，身处其中只会令他更为警惕。经过人界副本的洗礼他本该把这样的生活经验刻入肌肉记忆但因“幸福”带来的认知障碍令他沉浸其中。

　　现在是星期二下午，用了六天中三分之一的时间试错也还能接受，只要他苏醒了，一切便都为时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