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换个角度看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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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被吓得不轻。进游戏后各种脱离常识的事他本该习惯了，但面前少女睁开的那双金色“眼睛”却莫名给他带来一瞬间极大震撼的恐惧。又是那种感觉，来的快去得更快，他想去抓住自己恐惧的原因却一无所获。他平复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面前名为凯米莉的少女脸颊上那双没有眼白的金色眼睛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凯米莉似是发现路西法的不对劲，将“眼睛”合上了。
“我就说你灵魂不对劲吧？开个圣瞳而已吓成这样？”凯米莉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背着手凑到路西法跟前，自带无形威压。
…而这份威压出现在一位身高估摸着只有一米六的小妹妹身上，着实有些反差的萌。
“怎么，你要告发我？”路西法反倒冷静下来了。眼前这位天使和先前的鸟人都不一样，她口中“圣瞳”能一眼看穿灵魂，放在游戏里也是和全视之眼同级、或更高级的存在。真正强大的天使可以一眼看穿他的所有伪装，这种无力感他无法抵抗。他早就明白，对上强大的天使他只有逃亡一条路可走。
“是的。邪恶不能被容忍。”凯米莉脸上写满‘正直’二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她收起脸上笑容，后退几步，默默注视着路西法，而路西法也毫不畏惧地直视她翡翠色的眼。
不知为何，路西法总感觉这少女的皮囊或许只是伪装。天使的外形怎样并不代表它们内外如一。既然要暴露那也要获取有价值的信息，路西法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在这之前，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我灵魂不对的么？或者，我的灵魂是什么样的？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凯米莉小姐，你是在故意吓我吗？”
凯米莉微笑着，风轻轻拂起她红色的发丝：“倘若你是在诈我，那说明你连自己的灵魂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没有解答的义务。”
路西法心说真无语：这些NPC都这么死板…
谁知凯米莉话音刚落又接上一句：“你在心里偷偷骂我。”
“……”
他真讨厌这种思想无处遁形的感觉。先前多纳雅读他心便令他不爽，但多纳雅是“自己人”，情绪暴露在它眼皮子底下也无所谓；而凯米莉是“外人”，这种剖开自己给一个陌生人看的感觉非常令他不适。
神和祂的使者们，真是一群不懂得尊重人的东西。
正当心有不爽却发泄无门的路西法盘开始算着怎么逃跑又去哪躲藏时，凯米莉冷不丁开口：“其实也可以不揭发你。”
路西法给她一个迷惑的眼神，凯米莉才接着道：“前提是……”她有些苦恼般拖着长音支支吾吾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算了，这条件就先欠着吧。”
路西法感觉自己被耍了：“…………这位小姐，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揭发我，完全是在玩我是吧？”
凯米莉毫不心虚地点点头：“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路西法彻底放弃解读这个特殊鸟人的想法了。他恨信息差！在信息差面前他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什么都不明白。心怀满腔疑惑却得不到解答，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于是他试图获得更多信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到底知道我的多少信息？你是谁？”
面前红发的少女只是呵呵一笑：“迷途的羔羊啊…我或许是牧羊人手下的牧羊犬，也或许是羊群中的一个。这取决于解读的角度，你是谁，这里对你的意义又是什么…也是如此。或许换一个角度看世界，便会获得启示。”
路西法可算明白了：这只叫凯米莉的鸟人作用就是推进剧情。留下一大段谜语作为解谜的关键，果然天堂的剧情是可以推进的…
但他总感觉凯米莉和闭口不谈其他线索的加百列不同，他相信他能从凯米莉口中问出更多信息，便上前拉住正打算转身离去的少女袍子一角：“等等！”
凯米莉迅速将路西法的手撇开，看不出情绪地问他还有什么事。
“呃……”路西法话到嘴边又犹豫了，结果脱口而出：“为什么你要扎…这个？”他指指凯米莉的双马尾。两簇看起来很有弹性的蓬松双马尾扎在她头的两侧，还别上两个红色蝴蝶结。
“……”凯米莉似乎也没想到路西法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因为神说这样是‘可爱’。”
“………”心中升起一股诡异的熟悉感，路西法毫不意外她会这么说。但他下意识没想追根溯源，仿佛这一切都如此平常。本来还想问副本相关问题，但一对上凯米莉的眼睛又全都忘了，她的视线似乎有扰乱思维的功能。
凯米莉微微颔首：“那么，再见了，H?le?。期待你带给我更多惊喜。”
说完，她头也不回腾飞到空中，金色法阵亮起消失得无影无踪。路西法留在原地还有些愣神，她叫自己什么？H……什么？那段音节被模糊了，他只能依稀辨认出这个字。
路西法丝毫没有往怀疑自己身份这方面想。大概这就是个类似于“安吉尔”的代称吧？或许是对他这一类型的天使的称呼。凯米莉起始的音是“H”，又能依稀听出“le”的音节，但还是很难还原原貌。或许结尾是天使的后缀“el”？那便是H*lel。这个词倒是很像晨星“Helel”。
原来如此，路西法取下兜帽拿起自己一缕金发：确实很明亮，有那种星星的感觉。
他自然而然地把这当作凯米莉对他的代称。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开始思考“换一个角度看世界”的含义。
她说，她可以是牧羊犬，又可以是羔羊中的一只。牧羊犬是羊群之外的存在，象征统领羊群的犬，而羊群则是被统治的存在。路西法或许能理解，这代表一种身份的互换，倘若取决于观察的角度不同，那也可以解释：在牧羊人眼里，她终究是羔羊，在羊群眼里，她是牧羊犬。
那么自己呢？必定也取决于观察的角度。在凯米莉眼里他似乎灵魂不干净，是敌人、在多纳雅眼里他是它爱的人、在戴安娜和欧兰眼里路西法是伙伴…路西法眼里，他就是他。
观察的方位不同，能得到截然不同的结果。
凯米莉说，“这里对你的意义”也是如此。路西法冷静下来思考逻辑便清晰不少。天堂，天堂…美好与幸福的代名词。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心中无时不刻洋溢着幸福与欢乐，几乎要忘记世上所有苦难，甚至一向不信神的他脱口而出“赞美我主”。
这正常吗？
路西法猛地震住了。冷汗几乎要从他额角滴下，他想起人界副本的危机四伏，来自“神”的极恐。天堂如此美好，美好得过于异常。
他发现自己从始至终，认知就被篡改了。
这里的阳光是好的、大地是好的、福利制度是好的、景色是好的、一切都是好的。幸福，幸福，幸福，如果没有鸟人给他的紧迫感，他只会沉溺在幸福里！
没错。他默认天堂是好的，是幸福的神国，他属于这里。即使有被追杀的风险依旧想安然在这度过这七天，他从踏进这里开始就被安上了“对这里的爱”。路西法冷汗直冒心如擂鼓，二话不说马上起身回屋，他需要一个隐私的地方。
他忘记了飞翔。磕磕绊绊地跑回客栈，温暖如细沙的白砖此刻在他脚下如烙铁，路西法兜帽下贴近皮肤的布料已沾上汗水。惊觉自己认知被篡改后他好像鱼离开水，无法喘息。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在他眼里疯狂扭曲，美好和幸福刹时变成无处不在的注视和带来恐惧的威压。
最终路西法是跌跌撞撞地撞开自己房间的门的。他眼瞪的极大，脑子里飞速或过着思绪，路西法随手找来纸笔，跟着习惯快速写下只有他认得出的快笔字。
“天堂……幸福！人界…恐………恐……”
路西法发现，他无法写下“恐惧”这个词汇。手抖的像筛子一样笔尖盲目地在纸上戳，他不仅无法书写恐惧更无法想起那个词的词意，就如他无法解读任何书的内容。
冷汗滴落打湿羊皮纸。路西法眼睛瞪的很大，瞳孔颤抖着，他一瞬间猛然忘了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咚咚咚”的门响打断了路西法乱如麻的思绪。门外传来客栈服务生天使的温和声音：“你好～我这边做了下午茶，要来一起享用吗？”
路西法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去开门。他警惕这些“幸福”，这样甜美的午后，友好邻居送来下午茶的剧情实在太符合温馨日常该有的模样。他本打算假装自己不在，但…
“…诶？我为什么不去开门？”
路西法将墨水戳得到处都是的羊皮纸揉皱扔进垃圾桶，脸上洋溢起笑容给服务生天使打开居所的门。面前面容温柔的天使提着装满甜品的小篮子，香气扑鼻。糖霜在烤得金黄的面包上泛着星星点点的光，门外温暖阳光打在他和面前天使身上，格外温暖。
路西法拾起一个甜甜圈咬下，心中只剩喜悦。他太爱这样平淡而幸福的午后了…有善良的邻居和美食，一切都平常而幸福，不会有任何阴霾。
“怎样，好吃吗？”天使笑眯眯地等待评价。
“太好吃了，感谢你！也赞美创造你的主！”
天使和路西法一样笑得发自内心，即使他们第一次见面但互相的友爱是真的。天使将半个篮子的甜点都端进路西法房间：“那这些都给你啦！我还有好多，得快点分给其他同伴尝尝。”
路西法点点头目送它离开，一边吃着甜甜圈一边沐浴在阳光下：好想就一直这样下去…
在被他踢到墙角的垃圾桶里，静静放着一张被揉皱的羊皮纸。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换个角度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