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贵客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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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一整天都过得过于平静的缘故，路西法一夜无梦。
没有紧迫的任务、休闲地做做饭、晚上去村庄里边散步边转悠看看有哪些地方还有没发现的线索，就这么消磨时间度过一天…路西法上次这么休闲还是学生时期的寒暑假，无所事事，令光阴悠闲流走。在副本里过这样的日子虽有表面的惬意，但会不可避免地焦虑。
总觉得该做点什么。
昨日和戴安娜讨论了游戏的规则，那么今天就该去做实验——验证神罚的机制。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半小时。日落得早、没有电子产品使用唯一的好处就是给人们提早作息。昨晚基本九点左右大家都去睡了，生物钟令他们不约而同日出前醒来。路西法听见动静知道欧兰和戴安娜都已经醒来，却迟迟未见人出卧室…绝对是在赖床。
路西法礼貌地敲敲戴安娜的房门：“戴安娜小姐，你醒了吗？我们来开个会。”
房里传来少女“嗯嗯嗯”这样含糊的声音，路西法得到回应便直接去喊另一个人——直接打开门把欧兰拎下床。
欧兰睡眼朦胧：“？！”
“开会，今天都星期五了还睡觉？拜托，后天就审判日了，打起精神来，好吗？”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出去我要洗漱！”路西法被欧兰推出门。
他对戴安娜还有一种出于对异性和队友的尊重，简而言之就是不熟。但欧兰这样贱贱的小孩想礼貌对待都难。果然商人说的对，人际交往就是一面镜子。
片刻，摆着臭脸的欧兰和精气神饱满的戴安娜便坐在了餐桌前。
“开会为什么坐餐桌上来？”路西法嘴上这么问但也拉开椅子坐下：“女士们先生们，你们不会四点半就想吃早饭吧？”
“饿了。”欧兰嘟囔。
“我看他坐到餐桌前我才一起坐下的，”戴安娜很老实：“嗯，四点半吃早饭也不是不可以。”
“没事，就在这吧，”路西法选择性无视关于早餐的发言，直接切入话题：“今天我们得去测试神罚的种类。”
“测试？怎么测试？”欧兰看路西法没有做饭的意图，抓起餐桌上的吐司自顾自啃起来。
戴安娜也顺手拿起一块：“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路西法沉默片刻，顶着欧兰迷惑对神情收走桌上的吐司，打开餐盒取出昨天烤的一大堆甜食给欧兰摆上。现在不安的情绪转移到欧兰这里。
“没错，是有一定危险。我们要去求助会时间回溯的艾斯先生。”
戴安娜似乎明白了路西法想做什么：“你不会是打算直接让欧兰触发神罚然后再回溯保命吧？”
路西法再次顶着欧兰逐渐难看的目光点点头。眼见欧兰即将发作，他“噗”一声笑出来：“开个玩笑，如果你不想去我来犯戒也行。其实我打算周六商店开门后再购入录音设备进行试验，但总觉得时间很紧，心里没有安全感。”
“所以你想先拿我试试吗…”欧兰幽怨地啃着饼干。
“吓吓你而已，别当真了。我这不是觉得不行嘛。”路西法笑眯眯地摸摸欧兰的脑袋。但欧兰的直觉告诉他还特地拿出饼干给自己的路西法起码有一瞬间是真的想拿他试验！
“那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啊，商店不开门。如果真要试验就只能人工测试了，有很大风险呢。”戴安娜叹气，她知道测验神罚的人选肯定不是欧兰就是自己——因为他们不会上天堂。
“那我现在去找艾斯沟通一下，希望能有他时间回溯的异能做担保，”路西法捏捏眉心：“至于进商店里……一时间也没有方式能联系到商人，只能试试。”
“试试？”欧兰饶有兴趣地将音节拐了一大个弯。
路西法陷入沉思：前天商人到来的时候房里只剩自己一个人，昨天戴安娜和欧兰都在房里商人便没来。而且戴安娜看见的商人是苏珊大妈的模样，说明商人不想让戴安娜知道自己来了。欧兰认识商人，所以商人没对他用障眼法。路西法得出结论商人可能对他们的好感度排序从高到低依次是：自己、欧兰、戴安娜。
这样的话…得想办法把欧兰和戴安娜支开。让他们去和艾斯谈判是最省时省力双管齐下的，但戴安娜看起来缺些心眼，整个人没心没肺的第二天才反应过来下地狱的风险，欧兰更加不靠谱。还是得路西法亲自去。
看着桌上的曲奇饼路西法灵机一动：有了，让他们去挨家挨户送吃的攒人品。这样也能帮助自己说服艾斯帮忙。
路西法起身去厨房拿做好的甜点，掂量掂量感觉不太够：欧兰也太能吃了！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他们也不可能一天亮就去教堂，肯定还要耽误半个小时，再做一些还来得及。
于是戴安娜与欧兰大眼瞪小眼看着路西法开始光速做饭。
“是做给我吃的吗？”欧兰跑道路西法身边。
“不是。待会我需要你们把这些吃的给其他队友送去当早餐攒人品。不然艾斯没理由帮我们。”
“对哦…艾斯和特雷西家很有钱，如果我们请求他们帮忙…钱自然是他们看不上的。”
“所以需要你去，戴安娜小姐可以吗？到时候对那对男同多说点好话。让欧兰在外面提篮子你进去就行。”
“没问题！欧兰在外面提篮子还能显得你收服了一个坏脾气小孩，显得更加值得信任！这样他们想不帮都难了！”
欧兰脸色十分复杂，可他不乐意也得乐意。甚至还被路西法使唤来切火腿肠。
“可恶的路西法…可恶的路西法……”欧兰一边切一边念着这样的话语，戴安娜看着忍俊不禁。
终于在天亮之时披萨与蛋糕出炉了。虽做得匆忙，欧兰切的火腿肠歪歪扭扭，卖相上不及以往做的食物，但看着也令人食欲大增。路西法满意地将披萨装进大的餐篮，又拿油纸把曲奇包好放到比较小的餐篮，再将冰箱打开取出发酵好的酸奶一起放入。
“居然还有酸奶…”
“你不来厨房帮忙，自然什么也不知道。”路西法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将大的篮子塞到欧兰手里，戴安娜见此拿起剩下那个比较小的篮子。
“那我们走了？”戴安娜眨眨眼。
“走吧。对了，送完餐可以和他们在教堂外聊聊天，多说点好话。如果对方笑了或者直接问‘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就说路西法午饭时间会来展现诚意。”
送走戴安娜与欧兰后，路西法也没停下手上烹饪的活。他已经支开了那两人，所以商人什么时候来？
漫无目的地搅拌面团，脑子里是它的模样。每当路西法放空的时候脑海便会浮现各种以往的经历。有他的猫，有他的养母，不过现在多了个刚认识几天的商人。他在想它的身世、它的来历，试图一点点剖析完整的它。
直到他发现手里的面团上渐渐浮现出字样才从放飞的意识中回到现实。路西法惊讶地看着面团搅拌的痕迹扭成一个个字母：
「想见我吗？求我:-）」
“……求求您了，完美的商人先生。”
面团上扭出新的字样：「虚伪」
“………”
路西法真的很想反问它“那要我说什么”，但这样实在是显得自己太没情商，这种时候应该讨好它，说它爱听的话。
“想你了。”
面团上的字渐渐消失，看来是它满意了。熟悉的商人声音从背后传来：“早安。”
路西法回头这才发现它今日没穿私服，而是商店里才穿的正式西装。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它把长发收进了礼帽里，只留出两根带卷的长鬓。这下是犹太人经典皮肤了：黑色圆顶帽、长鬓角搭配黑西装，就差副眼镜，看起来十分禁欲沉稳。
“今天怎么不穿私服了？”
“因为有人想让我上班。”商人拉开餐厅的椅子坐下。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商人这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依旧令路西法心悸了一会儿：它居然能知道自己的想法，那岂不是连自己前天做的梦也…那份尴尬的记忆突然出现攻击他，令他一时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好。但他从不是喜欢过度揣测他人的类型，想说什么便直说了：
“我前天晚上做了很多梦，有关于自己的，也有关于你的。副本会给人梦中的暗示吗？”
他主要是想知道第一个梦境是否为托梦，至于第二个春梦…不可能的吧。看看商人扣到最后一颗扣子的西装内搭衬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还清楚地记得前晚的春梦是商人主动压上来吻他的，想起来很尴尬，不仅是骑乘位自己被压在下面，更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上的…十分被动。而商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还摸自己的头安抚自己的紧张情绪……好羞耻，好羞耻。路西法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发誓如果下次还梦到这样的剧情，绝对不会像前天那样手足无措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会设想有下一次…”他又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对自己想法的吐槽。
商人对托梦的回复很爽朗，没有任何流露出不对之处的迹象：“现阶段不会。”
现阶段不会…？那自己的第一个梦又是什么，真的是大脑把自己见过的东西处理成陌生事物了吗？也有这种可能，看来自己最近精神还是绷太紧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现阶段不会所以今后会有？”
“谁知道呢？”商人耸耸肩，意味着它不想回答。路西法见状也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便作罢，在厨房倒杯牛奶给商人端来。
商人盯着路西法手里的牛奶，充满疑惑。
“呃…如果在我家招待你肯定是上茶的。但这里没有茶叶，就牛奶凑合一下吧，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喝可以放着。”
“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坐？”商人微笑接过牛奶放在一边，礼貌伸出手示意路西法也坐下：“我知道你有事相求。”
路西法挑眉，他对商人知道自己想法的事有些介意：“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们也从未提及游戏的隐私条款，用户没有隐私对么？”
他用的是肯定句。
商人似乎早有预料路西法会问这么不客气的问题：“神什么都知道，我作为一个NPC只会被传达你大致的需求，所以还是早点习惯这种感觉的好。”
很好，听见这样的回答心情果然变差了。路西法唯一不爽它的点就是打官腔，显得格外无情，对他没有任何一点维护。商人为背后那个庞然大物说话的样子令他格外不舒服，就像两个平等对话的人之间突然出现了阶级，他成为被统治的人。他不想和商人闹僵，对自己没有好处。路西法从不会将不快憋在心里，如果想和它继续愉快相处那么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感觉很像我爸。”路西法露出俏皮又代有“嫌弃”的表情，令自己看起来不快又不显得过于认真。
意料之外商人笑了：“哦？可我代表的就是作为父亲的一方啊。”
………
很有道理。商人首先是游戏的NPC、神手下的员工，其次才是自己面前这位有温度的’人‘。他一开始就不该奢求什么，神与人之间从来就不是平等的。可商人算是非常好说话也很尊重自己的一位了，路西法不想把它和加百列那样完全代神行旨的工具混为一谈，他的私心想让商人特殊对待自己。
路西法选择直接摊牌，用爹味打败爹味：“我不喜欢你这样，你看着改吧。”
没想到商人又笑了，是很温柔的语气：“好。”
“嗯哼？这么快就答应了？”
“毕竟你是’神之爱‘获得者，我尊贵的客户。你的意见我自然会听。”商人喝了口牛奶，它已经不想反驳路西法了，这种时候就要依着他。
又是这样的说辞。好像对自己的优待全是“神之爱”带来的，真是越聊越不快。
路西法觉得不快最大的原因还是商人没表示出和他一样的立场。他希望商人也不喜欢神，站在自己那边，简而言之他觉得商人为神说话就是胳膊肘往外拐。
可它为神说话又有什么不对的呢…本身就是神的人。早点接受这个现实比较好，毕竟也没有“以后”了。路西法真唾弃现在的自己，为哪个人纠结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自己。
正当路西法失落，商人打破沉默的氛围：“因为我不会撒谎，我永远不会对你撒谎。”
路西法抬起头，深色眼瞳直勾勾看着商人。
不会撒谎吗…
“那你告诉我，来找我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神和那份‘神之爱’的职责让你来的？”
有些逾越了，但是路西法想得到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贵客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