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楂树香》醉山楂

107、约见 这日，刘贵

　　这日，刘贵照常带着两个小太监去内务府对接启仁宫本月的用度情况，这是各宫总管的常规内务，月月如此，三人对此早已轻车熟路。
　　可没想到今日却出了个小插曲，一个宫女突然行色匆匆的冲了过来，好巧不巧的正好摔在了刘总管的身上。
　　“念玉姑娘？”刘贵有些吃惊怎么会在此见到钟仁宫的大宫女，忙拉念玉起身。
　　“刘总管见谅，奴婢一时不察冲撞了公公。”刘贵此刻满心的怀疑，不过面上倒是没有显露出来。
　　“念玉姑娘客气，也怪咱家没有注意。”如此一个小插曲，连一旁的两个小太监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是刘贵手中却是紧了紧刚刚念玉塞给自己的纸条。
　　“主子，今日奴才去内务府，路上遇到了丽淑妃身边的念玉姑娘，她摔倒在奴才身边，不过这行为似乎是有意为之，而且念玉姑娘行色匆匆，在奴才扶她起身之际，还塞给奴才此物。”刘贵自内务府返回之后，第一时间就将纸条呈给自己的主子，甚至连纸条内容都不曾打开看过。
　　李云杉对此事也有些意外，给半夏个眼神，示意她去盯一下，半夏自知主子的意思，退了出去，室内只剩刘贵和李云杉二人。
　　李云杉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边的字迹写的七扭八歪，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写成这些字，看来写纸条的人并不太能识字和书写。
　　李云杉细细辨认一下才看清，纸条上写着：“今日子时，启仁宫后宫门见。”
　　李云杉合上纸条，满心疑惑，念玉为何会向刘贵传递这个消息？想来她是要见自己，难道是郑语嫣的圈套？再想想念玉当时怀的孩子，又或者是念玉对她的主子产生了异心？思来想去也没个结论，算了，今晚去见见不就知道了，猜来猜去的也没什么意思。随后就叫刘贵退下去，还特意叮嘱他要严格保密此事。
　　“半夏，”候在室外的半夏很快进来伺候。
　　“主子，发生了何事？”
　　“念玉要见本宫。”
　　“念玉？钟仁宫的大宫女？”
　　“没错。”
　　“主子，咱们和钟仁宫一向没什么往来，她为何突然要约见您，这其中恐怕...”
　　“无妨，左右不过是在启仁宫内，本宫也挺好奇她要干什么的，半夏，本宫一会给你整点迷烟，今天是你值夜吧，那样正好，夜里等大家都睡了，你按屋给他们吹上一吹。”
　　“什么？主子，您是说...全...全部吗？”
　　“对，全部，启仁宫的这些宫人的房间都吹吹。”
　　“主子，这...”
　　“哎呀，怕什么，又死不了人，睡一觉都照样醒过来。”
　　“主子，咱们不是只防着她就行吗？”
　　“宁可错晕一千，不可清醒一个，就这么办吧。”
　　“主子，这样一来，您会不会有危险？”
　　“本宫不是有你吗？我们刺客面前都英勇非凡的半夏姑娘，还会怕了念玉她们这些柔弱女子吗？”半夏对于主子的调侃，满脸的无语。
　　念玉今日心神不宁，几次都险些在郑语嫣面前露出马脚，她一遍遍的强迫自己冷静，绝对不能再这个时候出差错。再想到今夜就能见到贤妃娘娘，倒也生出几分期待，她选择子时是因为她今夜不用值夜，她对郑语嫣的作息了如指掌，每日的子时是她睡的最熟的时候，自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偷溜出去，不被他人发现。
　　可又一想到钟仁宫距离启仁宫有些远，自己又担心遇到巡夜的宫人，不行自己不能怕，万一小心一些想来是没事的，而且自己得提前想好些说辞，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也能抵挡一下，念玉就这样既担心又紧张的情绪中浑浑噩噩的渡过了一天。
　　子夜将至，念玉见钟仁宫内一片寂静，悄悄换了一身粗鄙宫女的衣物，开门悄然离开。念玉这一路上紧张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不过许是上天保佑，这一路异常的顺利，很快就摸索到启仁宫后殿的门口，也不知贤妃娘娘会不会来见自己。
　　念玉站在角落里正在想，万一刘总管那边出了差错，自己该如何自处，心下愈发的焦急。
　　“吱呀”深夜里，轻微的声音都甚是清晰，念玉被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一个宫女开了门，“是念玉吗？跟我来。”这人念玉认识，是贤妃娘娘身边的半夏，看来自己赌对了。
　　“奴婢念玉见过贤妃娘娘。”内室，念玉跪在李云杉面前。
　　“起来吧，不知念玉姑娘如此费心要见本宫，所为何事？”念玉并没有起身。
　　“娘娘，奴婢有要事禀告！”念玉情绪激动，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娘娘，丽淑妃她...她和翼王勾结...意图对皇上不利......”
　　李云杉对此并没有什么吃惊，“念玉，慢慢说。”
　　“娘娘，奴婢跟随丽淑妃多年，她一直心慕的是翼王爷，连...连...反正翼王觊觎皇位，一直和丽淑妃里应外合，宫中发生的毒害妃嫔、皇嗣这些事都是丽淑妃所为，眼下他们已经谋划好了，说是大事将起，奴婢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求助贤妃娘娘您，奴婢所说句句属实，贤妃娘娘请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啊。”
　　“念玉，你是丽淑妃的贴身大宫女，想必是从入宫前就跟在她身边的，今日为何行这背主之事？”李云杉问的没错，这宫女背主乃是大忌，她虽然猜到了个中缘由，但她并不能对念玉全然信任。
　　只见念玉跪着上前几步：“娘娘，奴婢绝不是背主的小人，可郑语嫣她害死了我的孩儿，我实在不甘心啊，娘娘，我的孩儿刚刚三个月，我还没来得及看ta一眼，就这么化作了一滩血水......”提起未出世的孩子，念玉声泪俱下，心如刀绞。
　　念玉看了李云杉一眼，见她神色如常，难免更加的心慌，“贤妃娘娘，您相信奴婢，奴婢没有撒谎，丽淑妃他们确实行谋逆之事，奴婢句句属实，奴婢可以发誓，发毒誓”。
　　念玉正声泪俱下的诉说，不知何时，一双黑靴映入自己的眼前，上边还绣有金丝龙纹，龙纹！念玉猛地抬头，是他！竟然真的是皇上！
　　一时间连哭都忘了，短暂的呆住就立刻想到自己满脸泪痕，定是难看极了，忙低下头来。胡乱的擦擦脸，连刚才要说的也全然忘记了，只是小声说了句：“奴婢拜见皇上。”念玉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在这见到了皇上。
　　冷昱棠没说什么，入座，看了一眼李云杉，示意她继续。
　　“念玉，你刚所说的丽淑妃和翼王串通谋逆一事，可属实？”
　　“回贤妃娘娘，奴婢不敢妄言。”
　　“你可还知晓其他什么消息？”
　　“娘娘，这么多年，丽淑妃一直和翼王有联系，他们之间是...是那种...关系。而且昨日，丽淑妃身边的德忠公公说，翼王传来消息，说时机已到，准备起事，让丽淑妃在宫中策应，可是说到准确时间的时候，丽淑妃命奴婢出去沏茶，并没有听见。”念玉说到这，不禁为自己不能提供准确消息而懊悔。
　　念玉见皇上和淑妃都没有说话，再次焦急起来：“皇上，娘娘，请相信奴婢，事关重大，奴婢是分得清轻重的，不敢妄言。而且...而且丽淑妃并没有流产，怀有孩子的是...是奴婢，从入宫以来，丽淑妃一直让奴婢...让奴婢替代她侍寝......”，说到这个冷昱棠和念玉都有些不自在，念玉是害羞，冷昱棠是尴尬。
　　这宫婢说的这些事倒是和他们所猜测的一样，想来也是发自真心，冷昱棠不禁偷瞄了李云杉一眼，见她并没有接话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行了，朕知道，一直是你。”
　　短短几个字让念玉猛的抬头看了皇上一眼，看着眼前的俊颜，翻涌而出喜悦将她的心撞的生疼，疼的她再次泪如雨下。
　　李云杉也懒得现在和他计较那么多，叹了口气，“念玉，你不要急，我们是信你的，如果接下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可愿意？”
　　“愿意，奴婢愿意。”
　　念玉忙不迭的表态，李云杉看冷昱棠，可这人却老神在在的喝起茶来，不禁白了他一眼。
　　“今日你出来凶险，不能耽搁太久，先回去吧，回去之后不要声张，如有必要，本宫会派刘贵联系你的。”
　　念玉没想到今日是这样的场景，“是，奴婢遵旨。”擦擦泪，起身，临走还看了皇上一眼。
　　待念玉走后，“杉儿，你说这小婢女可信吗？”如果以前李云杉还对念玉的来意存疑的话，现在却是完全信任的，同是女人，念玉看这条色龙的眼神，分明已经情根深种，女人为了心上人什么都能豁的出去，更何况还痛失了一个孩子。
　　“可信。”
　　“为何这么确定？”
　　李云杉懒得理他，他俩之间的账还没有算清楚呢，“皇上，您该走了，臣妾困了。”
　　冷昱棠对于她突然转变话题一时有些不适应，本来打算今日有这个机会找补一下呢，没想到竟莫名被下逐客令。
　　“哎？杉儿？”李云杉起身拉着他的胳膊，“半夏，进来，我们休息了。”
　　说着就把冷昱棠给推了出去，“恭送皇上。”说着拉进半夏就将门关上了。
　　“杉儿...杉儿...你开...”我们的皇帝陛下此刻被关在门外，尴尬的摸摸鼻子，又不敢大叫出声，只好不认输的整理整理仪容，悻悻离去。
　　“主子，这样不好吧？”
　　“不用管他。”
　　半夏是越来越佩服主子了，偷偷的吐了下舌头，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