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晏夕时

12、第 12 章 “你躲不了

　　“知道我勾人还不管我。你先别挂，想不想知道我在哪啊？”洛予洺急急止住了周一哲交代完就要挂电话的可能。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周一哲仿佛真的不太在意，“我还有事，最后问你一次，你在哪。”

　　周一哲就是吃定了自己更在乎。洛予洺明白，但是又没有办法，他的目的就是周一哲，怎么能让周一哲挂电话然后消失。

　　“好啦，我告诉你。”虽然表现了妥协，但洛予洺还是试探着继续提条件：“但是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三。”周一哲根本没接话，直接开始了倒数，“二……”

　　“好啦，别数了。”洛予洺又气又无可奈何，只能委屈坦白，“我在你酒店的咖啡厅。”

　　不等周一哲说话，他又抢着说：“我没钱付账，你来接我。”

　　周一哲没出声，但也没挂电话。

　　洛予洺在这半分周一哲的迟疑里半要挟半耍赖般地撒娇：“你先来见我。不准跟我哥说我在这，不然下次我消失的时候连你都找不到我。给你五分钟，不来我就随便找个男人帮我付账，然后跟他走。”

　　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语气说着没什么威胁力的挑衅，让周一哲失笑。

　　但孤注一掷间那点幼稚任性的期待，终究让周一哲软了心。

　　五分钟后，周一哲走进咖啡厅，看到了穿着白色T恤，神情紧张又倔强的洛予洺。

　　一见到周一哲，洛予洺整张脸都亮了起来，抬起手一直向他招着，笑得好看得让周一哲目眩。

　　等周一哲在对面坐下，洛予洺把面前的两杯咖啡推过去一杯：“我给你点了卡布奇诺。别整天就喝黑咖啡，又伤胃，又苦。你啊，平时跟清修似的，没什么生活乐趣，已经够苦了，咖啡喝点甜的，不猛猛喝，不会胖的。”

　　周一哲瞥了眼面前的咖啡，又看了看洛予洺把咖啡推过来的手指，再看着洛予洺的眼睛。

　　他眸色深沉，但读不出任何情绪，被这样一直看着，洛予洺有些微妙的害羞起来，加上些因为自己“离家出走”作的这把妖而起的心虚，他脸色绯红，垂下了视线。

　　周一哲还是那样看着他，久到洛予洺以为周一哲已经不会再和他说话，只等他自己不自在了悻悻回家时，他听到了周一哲的声音：“洺洺，听话。”

　　声线依然清冷，但洛予洺仿佛从中听出了些许周一哲不欲透露的情绪波动。

　　可是他抓不住，也不太懂。

　　那波动转瞬即逝。周一哲再开口时已经回复了清冷语气：“回家。”

　　“你回答我问题，我就回家。”洛予洺提了条件，“不准说谎。”

　　周一哲没说让他问，也没说会答，看着洛予洺，慢慢拿出手机，点开了洛予洺哥哥的通话页面。

　　洛予洺猛地探过身子抽走了周一哲的手机，背着手把手机挡在身后：“我发烧了，现在很难受，你别气我。”

　　周一哲站起来，俯身靠近洛予洺，慢慢抬手，手背贴上了洛予洺的额。

　　这还真不是洛予洺的心机借口，他的体温真的很烫。

　　他无奈：“体温这么高都不能让你乖一点吗。”

　　“我现在是病人。”洛予洺虚着声，眼神却很是灵动，“你才该乖一点，别让我太难受。”

　　拿起面前的卡布奇诺浅浅尝了尝，周一哲皱眉：“甜过头了。”

　　放下咖啡，他向洛予洺轻描淡写地开口：“你要问什么？问完了，你必须第一时间给你哥打电话报个平安。”

　　“成交。”

　　洛予洺清了清嗓子，认真唤了声：“周一哲。”

　　周一哲波澜不惊地看着洛予洺，好整以暇的沉稳态度里再没有洛予洺能捕捉到的任何一丝情绪起伏。

　　洛予洺的眼神从软软的期待慢慢加深成孤注一掷的决然。

　　他问：

　　“你有没有可能喜欢男人？”

　　周一哲没说话，只瞥他一眼。

　　洛予洺并没有等待周一哲回答，他继续问：

　　“如果能，你喜不喜欢我？”

　　周一哲的眸光闪了闪，避开了洛予洺的视线。

　　洛予洺轻轻笑了，高热让脸上绯红更深，染得招摇漂亮的脸越发生动。

　　大概因为发热，他一贯清亮的声音也带了哑，低了许多，如同私语般穿透周一哲的心口。

　　他说：“如果你喜欢我，那你叫我宝贝，我就跟你走哦。”

　　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笑，也在向周一哲发问：你要不要？

　　周一哲没回答，站起来，俯身向坐在沙发上的洛予洺靠近，再靠近。

　　洛予洺僵着脊背，却没有退开半点。

　　因为发热而炽热的呼吸，和周一哲略显清冷的呼吸交缠胶着，生出酥麻的颤栗，撞向洛予洺的心。

　　周一哲又更靠近了些。

　　带着凉意的呼吸落在洛予洺耳边，周一哲说出了四个字。

　　不是洛予洺期待的回答，而是清冷的：“你该走了。”

　　“我不走。”洛予洺偏头，和周一哲对视，梗着脖子满是倔强，“我喜欢你，你明天就回国，又不肯再来，又不理我，我怎么办？”

　　两人四目相对的角度微妙，纵使洛予洺的态度很强硬，也遮不住他眼里深深的无助。

　　周一哲转开眸子，退开了些，一字一句：“手机还我。”

　　眸色还是深沉着，语气也没有软意。

　　“不给。除非你回答我。”洛予洺摇头，攥紧手机，如同攥紧最后的微薄希望。

　　周一哲又退开了些，直起了身。他的喉结轻微上下滚动一瞬，眸色更深，声音比之前也更冷地开了口。

　　但说出的话，却让洛予洺本就燥热的体温升得更高。

　　他说：“那就，跟我回房间。”

　　语声落下，周一哲毫不迟滞地坐回去，抬手把咖啡厅的服务生唤过来签了单，然后站起身，没等洛予洺的任何回应和反应，径自向咖啡厅外走去。

　　洛予洺手里紧握着的周一哲的手机发着热，像他此刻因为周一哲的话语和举动忽然不知所措的脑子里的温度。

　　看着周一哲的背影已经走到了咖啡厅外，洛予洺猛地站起身，快步向周一哲跟去。

　　电梯停在咖啡厅所在的二楼，又向上运行。周一哲站在电梯口，没有按亮上行的电梯按钮，只头也不回地在洛予洺快走到自己身边时再次沉声：“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回身，他看着洛予洺红透的皮肤和呼吸滞涩的难受模样，叹了声气，语气缓和了些，像在哄着人：“病成这样就别闹了，乖，回去吧。”

　　又向洛予洺摊开手：“手机给我，我叫车送你回家休息。”

　　洛予洺抬起手，却没把手机还给周一哲。

　　他眼睛直直地锁定周一哲的眸子，手指向前，按亮了电梯上行按钮。

　　电梯很快到了，几乎悄无声息地滑开了门。

　　洛予洺越过周一哲，走进电梯，依然直直地看着他，眼里带着血色红痕，透着笃定的倔强。

　　电梯的示意灯闪了闪，电梯门开始启动关闭。

　　在最后一瞬，周一哲踏了进来。

　　门在他身后平滑关闭，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电梯顶灯悄无声息又明目张胆地，拉出了两人交叠的影。

　　周一哲刷了卡，电梯向周一哲房间所在的楼层上升起来，洛予洺这才松了提着的那口气，软绵绵地靠上了电梯壁。

　　没有任何对话地离开电梯，进了房间，门还没关上，周一哲就转身，向洛予洺靠近过来。

　　他的呼吸落在洛予洺侧脸，很近。

　　在洛予洺以为会发生些什么的时候，周一哲却退开半步，向洛予洺摊开手掌：“手机给我。”

　　“不要。”洛予洺把手机背在身后，脊背抵上刚刚关闭的房门，“你还没回答我。”

　　“先给你哥打电话报平安，我再回答你。”

　　“你先答。”洛予洺坚持。

　　“你不打？”周一哲转身走到房间里书桌上的座机电话旁，手落在座机电话的听筒上，“那我来打。”

　　“你怎么这么狡猾啊？”洛予洺对周一哲无可奈何，委屈嘟囔，“就知道欺负我。”

　　周一哲表现得不为所动，把听筒拿了起来。

　　“我自己打。”洛予洺瞪他，但到底拿出手机给哥哥打了电话。

　　洛予洺快速说了句自己没事，只是闹着玩，便挂了电话。

　　周一哲的表情明显对他这么含糊地报平安不甚赞同，但洛予洺装作没看出来，仰着头向周一哲气势十足地说：“我说话算数。到你了。”

　　气势虽然很强，但头晕却一再向洛予洺袭来。他不动声色地扶住身旁的墙面稳住重心，再向周一哲施压：“你不能骗我。你骗我的话，我会很难过。”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视线也慢慢垂下，是委屈到无以复加的样子：“我真的很难过。我现在就很难过。”

　　“洺洺。”周一哲从书桌旁慢慢往他面前走过来，“你还小。你听话，不要随便跟人到房间里。尤其是现在这样，根本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时候。”

　　他边说，边向洛予洺靠近，直到两人呼吸交融，视线里除了彼此，再也看不到别的存在。

　　“我现在很想弄坏你。”周一哲的呼吸好像比发着烧的洛予洺的呼吸更炽热，“你躲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