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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五 ...

  •   我被关进后排座,车门“咔”地一下上了锁。福葛和米斯达却迟迟没有上车,两人背对着我并排靠在副驾反光镜旁,似乎在交谈什么。可密封的车厢隔绝了他们的声音,顶棚遮挡了他们的上半身,只有半截后腰在我面前杵着。

      我听不清他们的声音,也无法从表情动作推测他们谈话的内容,便后仰身子瘫在座椅上,任由脑洞蔓延。

      那个吸血鬼到底是怎么回事?石鬼面又现世了?而且看这两个人的样子,不像是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他们接触过吗?从哪里?SPW财团吗?怎么联系上的?通过承太郎先生吗?所以他们是和SPW财团达成了什么交易,帮着消灭石鬼面和其制造的吸血鬼吗?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到了这个世界以后,我一直没敢问乔鲁诺。

      他到底有没有喝阿帕茶?

      总感觉问出来的话,会被木大七页……

      门把的响动打散了我的各种脑洞,福葛和米斯达一前一后上了车,挤进驾驶位和副驾驶。一部手机从副驾座椅旁塞到我面前,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乔鲁诺的电话。”米斯达说着,又把手往后推了推。

      我接过手机,乔鲁诺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了过来,“白苏?”

      “是我。”

      “你怎么样了?”听起来他好像松了口气。

      “放心吧,我好得很,也没让他伤到别人。”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他的声音让我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我已经快半个月没见过他了,连一个电话都没打通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都不知道该去哪找他。若不是那只用我旧发带变成的鸟还在家里活蹦乱跳,表明着“黄金体验”依然能够维持能力,我都担心他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遭遇了什么不测。

      “那你呢?有没有受伤?”

      “我没什么大碍啦,也就破了点皮,睡一觉就能好。”

      “是吗……”乔鲁诺停顿了一下,“很抱歉之前没有告诉你,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问题,米斯达和福葛今晚会带你来见我,到时候我会给你解释。”

      “好。”其实我也不在意真相到底如何,我更关心的是他的安危和未来。

      互道再见后,乔鲁诺便挂了电话,我在米斯达的授意下将手机递还给他,

      “我们好像见过,苏小姐。”接过手机的米斯达透过后视镜仔细打量我,黑沉的眼睛中带着玩味和试探。

      我顺着他的话,仔细看了他一眼,装出回忆起来的样子道:“啊,你是那天小巷里抢/劫未遂的小混混!”

      “那只是个误会。”米斯达扯了扯嘴角,看着有些尴尬,“不过你的演技可真好啊,那天完全看不出来你也是个替身使者。”

      “哈哈,初来乍到,不想惹出麻烦而已。”我干笑两声,“而且,那天你也没想伤害我啊。”

      “苏小姐从一开始就对我们没有怀疑。”开着车的福葛并未分给我一个眼神,说出的话却让我不由得紧了呼吸,“那时,就不怕我们和那只怪物一样,也是被派来针对你的敌人吗?”

      “好吧,我说实话,我其实见过你们。”我叹了口气,“乔鲁诺给我看过你们的照片,也告诉了我你们的大致能力,他说你们是可以信任的。”

      他们对我抱有怀疑是肯定的,不如就把一切推给乔鲁诺,让他想法儿给我圆回来。

      “况且,就算那时候你们真是敌人,我也有自信能脱身。”我笑了一下,从后视镜回望他们。

      福葛瞟了我一眼,“你知道‘吸血鬼’的事,而且你对这种怪物的认识,甚至比我们都要多。”

      “你以前遇见过。”

      唉?啥?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呼吸一滞,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刚才场景和对话,难道是我的反应过于冷静了吗?可是这怎么就能肯定我知道吸血鬼呢?乔鲁诺跟他们说过吗?那他现在问我这个,算几个意思?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我叹了口气,根本没有与他互相千层饼套路的企图。福葛太聪明了,对于他的怀疑、套话和讯问,我没自信能混过去。

      “你的替身能力、那种叫做‘波纹’的力量的情报。还有,你来这座城市的目的。”福葛倒是开门见山,也像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我垂下眼思考,挑拣了一些能说的,“‘波纹’是一种通过特殊的呼吸方式,自主控制血液流动和脏/器功能,从中提取出类似太阳能量。畏惧阳光的吸血鬼,也能被‘波纹’杀死。”

      “至于我的替身。”我顿了一下,“豌豆射手”从我肩上探出头,接过话道,“简单来说,能力是操控引力。”

      “我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履行和乔鲁诺的约定,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目的。”

      “满意了吗?”我摊了摊手。

      车开进市区后便开始七扭八拗地绕路,米斯达头靠在副驾车窗上,眼睛盯着窗外,手握在枪把上始终没离开过。

      两人没再问我,只是在警戒着四周。不知绕了多久,四周的建筑物逐渐稀疏,乡村风情驱散都市的灯红酒绿。车穿过一大片葡萄藤,停在庄园里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

      “哟乔鲁诺,你的小情人到了哦。”米斯达侧身开门,一直握着的/枪被收进皮带上的护套里。

      门后像是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角落的装饰里隐约透着温馨,只是沙发上坐着的那几个人与这平和的农家乐氛围格格不入。

      布加拉提和阿帕基并排坐在乔鲁诺对面,闻言抬起头撇了我一眼。阿帕基摆着一副臭脸,布加拉提皱着眉,神色看上去更加凝重。

      空气好沉重啊……被几双眼睛盯着的我感觉有些窒息。

      “辛苦你们了,米斯达、福葛,谢谢。”乔鲁诺站起身,眼神越过米斯达落在我身上,眉头微蹙。凌厉自他眼底闪过,随即淹没在略带自责的柔和里,宛若错觉。

      以前我受伤被送到他身边治疗的时候,他总也会露出类似的眼神,不过那是带着无奈和担忧的温柔。不知怎的,他这个眼神让我有些不好受。

      你完全不必自责,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只要能帮上你,这些后果我都担得起。

      “都是些小伤而已,我没事啦。”我走上前,握住他的手,弯起一个安抚的微笑。

      乔鲁诺反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握着我的肩膀,垂下的目光在我身上的伤口游移,“你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包扎一下伤口,我把事情处理完就来陪你。”

      我点头,随着带路的姑娘上了楼。姑娘把我领进一间卧室,出去后不一会儿又带来医药箱和一套干净衣服,“我来帮您处理伤口吧。”

      “啊,好的,谢谢。”我脱下上衣,姑娘对我身上的伤痕似乎见怪不怪,一声不吭地消毒包扎。

      “你也是乔鲁诺手下的人吗?看起来有点不太像啊。”我随口搭话。那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碎花连衣裙,有着欧洲妹子标准的高鼻深目,红卷发披在锁骨处,鼻子上点了两排浅棕色雀斑。她的脚步声杂乱沉重,手臂柔弱细嫩,手掌上也没有特别的茧子,神情带点怯弱,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少女。

      “我的父亲为乔鲁诺大人做事。”

      “这样啊。你住在这里吗?看上去很熟悉的样子啊。”

      “这里是乔鲁诺大人的财产,我们一家只是负责打理这里。”

      我莫名跳戏到地主和地主家的小女佣,眨了眨眼赶走脑中穿长袍马褂拿着烟杆的乔鲁诺形象。这姑娘肯定看出了我的不寻常,却也深知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对于我的问题也仅仅是回答了无关紧要的信息,知道自己不该说什么,应该只是个普通人。从她这里估计问不出乔鲁诺的近况,我也就没再说话。

      姑娘手脚很麻利,不一会儿就处理完了我身上的口子,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房间。我抖开送来的换洗衣服,是一件米色睡裙样式的家居服,袖口和裙子下摆绣着荷叶边,胸口缝着褐色丝带打的小蝴蝶结。

      还有一条换洗的胖次,姑娘你也太贴心了吧。

      借由卧室的盥洗室简单洗漱一下,换上家居服,扔掉染了血迹的上衣和裤子,我百无聊赖地蹲在床前地毯上等着乔鲁诺。这间房间就像酒店一样,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外没什么其他特别的东西,也没有探索的价值。

      不知道等了多久,我已是抱着枕头靠在床头昏昏欲睡,上下眼皮难舍难分缠绵不已,耳朵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口轻微的响动。多年来养成的警觉使我快速清醒,坐直身体,抬眼就撞上了刚进门的乔鲁诺。

      “你的伤怎么样了?”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乔鲁诺看着有些憔悴,嘴唇干涩,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下两片明显的乌青,面色亦不复以往那般红润,真不知道他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早就没事了啦,这点伤跟以前相比完全不算什么,而且都已经处理过了,完全不用治疗的啦。”我心里有些堵,“比起这些,你今晚还是早点休息吧。”

      “你放心吧,我最近都休息得很好。”他面不改色地逞强,“比起这些,你经常靠呼吸法自愈不去疗伤,是个惯犯了。不亲眼确认你的伤势,我不放心。”

      我拗不过他,只得背过身去撩起衣服,露出满是青紫和新旧伤痕的后背,“大哥,那你轻点儿哈……”

      “你放心吧,不会痛的。”他有些低沉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温热的手指点上肋骨开裂处的青紫,轻微的酸痛溶解在神经里,“现在的‘黄金体验’已经可以通过向活/体细胞注入一定量的生命力,促进细胞分裂和再生,来达到治疗的目的。”

      话音还未落,我感觉他手下的皮肤莫名开始发热,麻麻痒痒的感觉噼里啪啦地扩散开来,像是在皮肤、肌肉和骨骼里洒了一包跳跳糖一样酸爽。我不禁握紧手里的布料,忍出一身鸡皮疙瘩,这感觉也太折磨人了,我倒情愿体验以前那种疼痛。

      背后的手指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滑,碰上侧腰口子上的纱布,酥麻奇痒的触感被瞬间放大,沿着腰上的神经爬满全身。我一个激灵,倏得窜到床对面。

      乔鲁诺还保持着触碰我腰上伤口的姿势,惊诧地略微睁大了眼,“你怕痒吗?”他抿着嘴角,一看就是在憋笑。

      怕痒……怎么了嘛……我感觉到了一丝丝冒犯,脸上热热的,“是啊……这种治疗也太难受了吧……又痒又麻的……”

      “是吗?我给自己和其他人治疗的时候,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啊。”他按下弯起的嘴角,“是你太敏感了。”

      我顶着他满是笑意的目光,跪在地毯上,上半身扒着床单,撕掉纱布揉着已经愈合的伤口,直到那种麻痒的感觉消退,才直起身,“那个,不如就这样吧,反正都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过都是些皮外伤,这些睡一觉就能好,真不用劳烦你,而且你看着也挺累的样子,不如早点休息吧,别的事明天再说。”

      “好吧。”他几不可闻叹了口气,搓了搓指尖,“那,今天就先休息吧。”说罢,便熟门熟路走进盥洗室。

      等等,看他这架势,我们该不是要睡一间房吧?我突然有些忐忑,好容易等到他出来,问出心中的疑惑。

      “恐怕是的,这里别的卧室,基本都被住满了。”他有些抱歉地看着我,“可惜这里也没有壁橱,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

      “不不不,我不介意。”我赶忙摇头否认,都已经这么晚了,再折腾下去,今晚估计都不用睡了。他都已经这么累了,还是随便将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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