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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伤 ...

  •   窗外的知了叫的不停,仿佛是为了迎接他们第一天开学。

      第一天,本来也就没什么事,夏芳叫了几个身材高大的Alpha去搬书,走之前夏芳让他们安静的自习,补补暑假作业,一会要收的。

      前脚刚走,后面教室就吵嚷了起来,聊八卦的,借作业抄的,还有说暑假去哪玩的......整个教室无不充斥着嘈杂的氛围。

      当然,还是有好心的同学,为了老师的身心健康考虑,他们决定不出声,减小一下噪音,一位是刚逗完白葚倒头就睡的路钦,还有一位就是刚转来的一紧张就结巴的白葚。

      白葚刚转来,没什么朋友,也没融入这个班集体,说实话,白葚也不是很想融入他们,于是便拿出了手机藏在桌子下面偷偷的玩。

      玩手机的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白葚玩的忘乎所以,等夏芳回来了白葚都不知道。

      砰---砰---砰---讲桌遭受到了三下无妄之灾的挨打换来了教室的安静,接着便传来了夏芳的声音“刚刚给了你们好脸色,现在就飘了是吧?整个年级就我们班最吵,就去搬个书的时间看看教室乱成什么样了,就算是实验班,这么闹下去迟早得完蛋!”

      白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一抖,慌忙之间想按关机键,好死不死的,按成了音量键,视频声音一下子外放了出来,教室顿时笑成了一片,白葚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心想:“完了”。

      夏芳抬起戒尺,上下晃动了几下,示意大家都安静,然后严肃说到:“还有玩手机的啊,是谁,自己站起来,别让我查监控,更别让我一个一个搜。”白葚一下就站了起来。“放学来我办公室。”说完夏芳就让他坐下了。

      “好了,现在我们把书一发,各位课代表把暑假作业收起来就可以放学了,另外,开学第一天给你们准备了6张卷子,反正今天放学早,写的完,明天早上收哈。”夏芳一说完,教室里就听取哀叫声一片。

      “别给我唉声叹气的,暑假作业你们肯定都没好好写,6张卷子已经很仁慈了,该收收心了。另外,今天要住校的在班长那里登记,白葚跟我走,其他人没什么事搞完就可以放学了。”说完就见夏芳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白葚连忙跟上,生怕晚了一步就跟不上了,到时候还有问别人老师办公室在哪,他可不想开这个口。

      在走廊里,白葚跟在夏芳后面,看着夏芳的背影感觉夏芳的气场真强大,像职业里的女强人。

      办公室里,夏芳一改一改往日严肃的样子,说到:“随便坐。”然后又像是抱怨似的,小声说道:“这鞋子真磨脚。”夏芳边说边边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了白葚的面前,一杯给了自己。

      “别紧张,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手机的事不用说,学校肯定是不让带的,被发现了是要记过的,今天开学第一天就算了,下次可不能带了,好了,手机的事到此为止,主要的是另外一件事,你小时候是不是住在S市,一个河道旁边的小区是个自建房。”

      白葚微微愣了一下,老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小时候住在哪,学籍档案上也没有写,那她是怎么知道了的。这么想着,白葚突然想到之前的一抹熟悉感。然后激动的说道:“老……老师你……你是可可姐姐?”说完,白葚才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不礼貌。好在夏芳不在意。

      听到白葚这么说,夏芳还挺高兴的。“啊,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啊,不枉我当年给你们带好吃的,对了,你不是和你妈妈搬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跟……跟着妈妈一起回来的,她跟她……对……对象一起的”
      “奥奥,还是当时带你们走的那个吗?”
      “嗯。”

      见白葚不愿意多聊这个话题,夏芳便终止了这个话题。

      “也好,对了你知不知道你哥哥也在这个学校,现在在上高三。”
      “我……我哥……哥?”白葚说着话的时候带点迟疑,毕竟现在哥哥这个词对白葚太陌生了,他们分开的时候,白葚才6岁,之后也就没联系过了。
      “那……那他现在过的怎……怎么样了?”
      “嗯……我没带过他,也不是很清楚,而且也不方便透露,有机会,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不过你们走之后我倒是可以跟你说说。”

      白葚见夏芳眉毛皱着,表情也不太好,好像处于一种悲痛,又无能为力的回忆中。

      “你们走了之后,你爸爸这个人你也知道,不可能对他好,就是非打即骂的那种你懂吧,基本每天都能听到你爸爸对他发脾气,摔酒瓶的声音,有次我路你们家的时候,还听到你爸爸不是很想让他读初中,好歹现在是义务教育,不然就要出去打工了。”

      夏芳喝了口水,缓了一会又继续说道:“有时候啊,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一楼的台阶上,身上青一块的紫一块,我看到他被他爸爸打成这样,我很害怕,害怕哪一天出了人命,我有时候叫他到我家吃饭,你走了之后,他也不肯去了,没办法,只能每天买点吃的给他,那瘦的,我都怕他哪一天饿死。”

      听到着,白葚手紧了紧,握着的纸杯也因此变了形。

      夏芳没注意到白葚的小动作,又像自言自语般地说:“他那时候是真苦啊。”说罢又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有一次我看到他坐在门外,不知道怎么回事,头被他爸爸打出血,把我吓了一跳,”到这里白葚呼吸窒住了,他感到一阵冰冷的恶心从胃里反了上来,刚喝进去的水差点要吐出来。

      夏芳见他脸色惨白,便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不舒服的话要不先回家。”

      白葚摇了摇头,让夏芳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还在上大学也没什么钱,就把它带到了附近的小诊所看了看,好在没什么大事,打了针破伤风,包扎了一下就回去了。后来工作了,也就是当老师就搬走了,之后的事就不是很清楚,能看到他上高中我也蛮高兴的。”

      白葚听完这一番话,不知做和反应,就直直的愣在那里。

      他一想到哥哥在他小时候像过着地狱般的生活里生活了十几年,他就感觉跟罪人一样,因为他妈妈才没能带走哥哥,害哥哥痛苦那么久,就算是罪人,白葚也认了,因为是他欠哥哥的,是他该的。

      “那……那老师我哥……哥哥现在在哪个班?”
      “我不太清楚我不带高三,对了你说话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一紧张就……就……结巴了。”
      “奥,行吧,有什么情况跟老师说,老师能帮你的就帮你,对了如果有校园霸凌的一定要跟我说。”
      “好。”
      “那你今天是住校还是回家?”
      “今天回……回家。”
      “哦,行,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也代我向你妈妈问声好。”
      “嗯,老师再见。”

      白葚几乎是飘着走出办公室的。在办公室里夏芳说的话,压抑的让白葚喘不过气来,出了办公室白葚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走廊里空旷安静,与方才那些鲜血淋漓的叙述形成了诡异的反差。夏芳老师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非打即骂……”
      “坐在台阶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头被打出血……”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砸进他心里,再化成冰冷的尖刺,顺着血液刺向他的四肢百骸。虽然他跟白泽飞已经多年不见,但血缘相通,想到这些白葚也是会难过。

      他扶着冰凉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呼吸变得急促,眼前有些发花。

      哥哥。

      记忆里那个总是挡在他身前,替他挨打、会偷偷给他塞糖、笑容模糊却无比温暖的背影,突然被这些残酷的描述覆盖、撕碎。

      是因为我!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针,骤然刺穿了他所有的懵懂和犹豫。

      是因为妈妈带走了我,把哥哥一个人留在了地狱里!

      浓烈的、几乎让他呕吐的愧疚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喉咙。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滚落下来,烫得他脸颊生疼。

      他以为重逢会是高兴或怨恨,却从未想过,真相本身就像一记闷拳,将他所有天真的预设击得粉碎,也许他哥根本不想跟他重逢!

      不行,不能在这里。

      白葚猛地用手背抹掉眼泪,几乎是踉跄着冲向楼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他需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需要喘一口气。

      太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将他仓皇逃窜的影子切开、拉长、剁碎,胡乱地扔在楼梯间,一段一段的,如同他此刻四分五裂的心绪。

      白葚在校园的亭子里停顿了片刻,整理一下情绪,然后迷茫的看向四周,不知道要干嘛,回家吗?但是回家又面临了新的问题。

      这个词现在变得无比沉重。他该如何面对妈妈?质问?哭诉?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开学第一天,他被现实用更沉重的方式,狠狠地触碰了内心最不敢触及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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