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报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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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漏出一点微光，就被人有所察觉。白葚揉揉眼点开了手机，看了眼时间。
6:00，正好。
他松了口气，一骨碌爬起来穿衣服。还好醒了，不然今天路钦和宋旭扬的早饭就泡汤了。
昨天晚上宋旭扬发消息过来，还转了一笔钱，说“这是这些天的早饭钱，辛苦你啦小葚葚，多的就当跑腿费吧。”
白葚一开始是拒绝的，表示没什么。宋旭扬解释道“你又出钱又出力的，你不收我都不好意思吃了，收下吧。”他这才收下。
白葚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准备好的三明治、还有三个水煮蛋。准备热一下，余光撇到了桌上那盒单独分装的芒果，犹豫了一秒，还是放了进去。
装袋的时候，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白葚腾出手点开，是路钦的消息：
L：【嗨】jpg.
往上翻还有几条是凌晨两点发的：
L：“梦见你带早饭了。”
L：“醒来一看，三点。”
L：【困】.jpg
白葚盯着屏幕愣了两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凌晨三点还没睡？怪不知道每天困的跟狗一样。
还没想好怎么回，新消息又弹出来：
L：“醒了没？”
白葚手指一顿，差点把手机摔进早餐袋里。这人卡点怎么这么准。
白：“醒了。”
白：“你怎么起这么早？”
对面回得很快：
L：“闻见芒果味了。”
L：“隔着屏幕。”
白葚看着那行字，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芒果盒，莫名有种被抓包的错觉。
白：“……那我今天不带了。”
L：“不行。”
L：“梦里那份也算欠我的。”
白葚：“……”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好好说话。
六点十五，白葚拎着三个人的早饭出了门。晨风微凉，街道还没完全醒来，只有零星几家早餐店亮着灯。他走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耳机里放着歌，心情莫名地轻快起来。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门卫室旁边的墙上，单肩挎着书包，手里拎着杯豆浆，正低头看手机。
白葚脚步顿了一下，大早上在校门口凹造型也是没谁，白葚抬气手，遮住半边脸，装作跟他不认识，想快步走进学校。
路钦像是有感应似的，抬头望过来，喊了“白葚”，然后慢悠悠地抬起手，冲他晃了晃手机屏幕。
白葚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朝他那边走去，走近才看清屏幕上赫然是他俩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是路钦发的：
L：“抬头。”
白葚：“……”
所以刚才他一直盯着手机，是在等这个？也不怕被抓。
“早。”路钦收起手机，顺手把那杯没开封的豆浆递过来，“给你的。”
白葚愣了一下：“我有早饭——”
“知道。”路钦垂眼看他手里的袋子，嘴角勾起来，“所以这算……提前预支明天的。”
白葚被这个逻辑噎住，半晌憋出一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等你。”路钦直起身，指了指书包，跟他并肩往教学楼走，“还有闻见芒果味了，想吃。”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那点笑意怎么看怎么欠揍。
白葚别开脸，小声嘟囔：“神经病。”
“嗯。”路钦应得坦然，“你惯的。”
白葚加快脚步，试图甩开他。路钦不紧不慢地跟着，忽然又开口：
“白葚。”
“干嘛？”
“明天换种水果吧。”
“……为什么？”
“天天吃芒果，”路钦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落在清晨的风里，“我怕你嫌我烦。”
白葚脚下一顿，漏出疑惑。
扭过头见路钦从兜里拿出了一串手环，递给他。“给你的。”
金色的素圈，外面镶嵌着两个红宝石，一正一反，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白接过看了看，又还给了路钦。
“这看起来不便宜啊，干嘛给我啊？”白葚不解的问。
手环被他把玩着在他手里转了一圈。“之前说的报酬，怎么样？”
“挺好看的。”白葚点了点头，又继续道：“但是太贵了。”
路钦弹了下他的脑袋，“谁跟你说贵的了，某软件上买的，几百块钱。”又拉起白葚的手，把手环扣了上去，大小正好，路钦满意的点了点头。
白葚手腕细细的，白得有点过分，骨节分明，握笔的时候会微微凸起。带上正好。路钦这样想着。
快走了几步，又倒了回来，警告道：“不许摘！”
到了教室，宋旭扬接过早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现在想想，那家伙哪里像昨天晚上不好意思的样子。
“铃—”
早自习终于结束了，白葚把芒果拿出来分掉，宋旭扬就着白葚的手插了块，余光撇到一抹金色，他定惊看了看，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白葚，你这手环哪来的？”
白葚顺他视线看过去。“这个是路钦早上给我的，说是早饭的报酬。”
宋旭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神却飘到了路钦的脑后，如果眼睛会说话，路钦早就被质问的不下八百遍。
……
余晖洒满了天，窗外知了正趴着枝桠上休息，叫了一天也该下班了，只留了几个在那微弱的叫着，一阵阵的传来。同学们也没白天的精神，打了铃才慢吞吞的往食堂走去。
白葚和路钦他们并肩走着，落日照在白色的校服上反射出金色的光，仿佛给他们渡了层金边。
到了食堂门口，正掀着帘子，恍然间，白葚听到熟悉的名字，慌忙转头去看，只捕捉到两个残影。
他现在的心情已经没有前几天那样波动大，不管哥哥对他怎么看，他都接受。也该加快进度找哥哥了。
“哎呦！”头被拍了一下，白葚吃痛的叫了一声，抬起头正看见罪魁祸首收回手。
“你干嘛！”白葚生气的质问路钦，还不忘瞪他一眼。
“让你不看路，帘子一会砸你脸上。”
路钦说完，白葚才看见他一只手帮自己挡住帘子。
“咳……”白葚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帘子没打下来的痛，都被你打了，没区别。”
路钦听完挑了下眉，把手松开。就这样，白葚又被帘子打了一下。等他扒开帘子，罪魁祸首已经跑远了，白葚心里给他狠狠记了一笔，心说“明天早上不给你带早饭了。”
打完菜回到餐桌上，宋旭扬不知道从那买了柠檬茶，放在了桌子上。白葚拧开瓶盖，刚对着嘴，就听见对面的路钦就幽幽开口：
“对了，我今天的柠檬茶呢？”
白葚低头吃饭，装作没听到，刚才的事他还生着气呢。见他不说话，路钦又在桌子下面踢了踢白葚的脚，又问了一遍。
“哼。”白葚收回脚，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什么柠檬茶，我怎么不知道。”
路钦被气笑了，把他的柠檬茶拿了过来。
“纸条上写的，你该不会忘了吧，你个小没良心的。”
白葚无辜的眨眨眼。“我以为给你带了早餐就不用买了。”然后又故作高深说：“人啊，不能既要又要，否则一条都捞不到。”
“那我就都要。”说完，拿起白葚那瓶柠檬茶，喝了一口，正巧，是白葚嘴唇刚才碰过的地方。
白葚嘴巴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变化。
余晖落下帷幕，夜晚降临。
在校门口道完别之后，就各回各家了。
路钦洗完澡出来，就见桌上屏幕亮了几下，解锁一开，好几条未读消息。
asdfghjkl：我去！我去，我去！
asdfghjkl：你把那么贵的手链给白葚了？！
asdfghjkl：那快100w了！！！
asdfghjkl：你还说你对他没意思。
asdfghjkl：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好？
asdfghjkl：【哭唧唧】jpg.
路钦一只手擦着头发，一只手打着字。没开灯，屏幕的亮光照在他脸上显的有点冷淡。
L：手环我留着也没用，给就给了。
L：我对你不好？项目说给就给了。
asdfghjkl：嘻嘻
asdfghjkl：好兄弟够义气。
至于宋旭扬问的第四条，被路钦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他的内心给不出答案。
头发没擦干，水珠就着头发划了下来，落在了屏幕上，路钦盯着晕开的萨摩耶头像，失神了一下，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边缘。
屏幕上，萨摩耶笑得没心没肺，和白葚本人一点都不像。
那家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抿着嘴，或者被逗急了就红着耳朵瞪人，像只炸毛的猫。
路钦发现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
他放下手机，把毛巾搭在头上，仰靠在椅背上。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
手机又震了一下，路钦捞起来看。
asdfghjkl：对了，白葚今天在食堂门口好像听见什么了，愣了好几秒。
asdfghjkl：你拍他那一下，其实我是想提醒你的，结果你抢先了。
asdfghjkl：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路钦看着那几行字，皱紧了眉头。
白葚有事。他一直知道。从第一次吃饭开始。
遇见那个人，那家伙就时不时会露出一种……怎么说，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的眼神。很短暂，转瞬即逝，但路钦看见了。
今天也是，帘子掀到一半，白葚整个人突然定住，目光追着某个方向，脸上那些生动的表情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有点像留恋。
路钦不喜欢那个表情。
“我不管你之前经历过什么。” 他在心里想，“但我让你在这，你就得在这儿，别想跑。”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起身去吹头发。热风呼呼地响，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有点陌生——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比平时深。
吹到一半，他又把风机关了。
拿起手机，点开和白葚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早上的那个“抬头”。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
L：【敲敲】.jpg
等了几秒，没回复。
路钦看了眼时间，快一点了。那家伙可能睡了，也可能又在跟题目死磕。
他把手机调成响铃，放在枕边，然后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黑暗中，那股淡淡的、属于白葚的味道好像又飘了过来，不是信息素，是别的什么，洗衣液？洗发水？还是那种清晨阳光混着芒果的清甜？
他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报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