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走完剧情后》九万风扶

18、起尸阵（4）

　　起尸阵肆

　　几人在向导的带领下于日落时分到了殷城。

　　殷城地势洼，再加上刚下过一场大雨此时城外正弥漫着一圈雾气。

　　城门虚掩着，门前长着及人高的杂草，茂密得风过有痕，杂草荒石，一副荒废落败的样子。

　　“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像个荒城，这怎么住？”一个镖师踢了踢脚下石头，四处张望，又对着房泉道，“大哥，我总看着不对。”

　　那姑娘细声细气地开口辩解道：“有人的，我姨娘他们就住在城中。”

　　江限这才把目光放到她身上，不怪他之前没注意到她，实在是这个姑娘太没有存在感了，即便是在前面带路也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一路上除了指方向一句多余的话也无。

　　现在看起来这姑娘相貌不算出众，身量确实格外出挑，比起一般的姑娘要高出许多，只是含胸怯背又站在身高体壮的镖师身边显得娇小。

　　“姑娘，我们几个人生地不熟的，这殷城也是你带我们来的，再多送一步吧。”为首的黑衣镖师挡在那想要折返的姑娘身前，“而且这日头都要落下去了，你一个姑娘独自回去也不安全，与我们将就一夜或者跟投奔你在城里的亲戚。”

　　他这话确实有理，天色渐暗，路又不好走，一个姑娘独自回去确实不安全。

　　她迟疑了一下，似是不太相信镖师的话，目光微微侧向看起来面相比较和善的徐商羽。

　　江限扯了一下徐商羽的袖子，目不斜视道：“点头。”

　　徐商羽脑袋不太灵光地点了下头，那姑娘像是得到某种肯定一样，抿着唇走到黑漆斑驳的城门前。

　　江限拽着楚十三紧跟她，镖师四人还要看顾着木箱，走在最后。

　　此时正是春末夏初，殷城里的槐花洋洋洒洒地开了满城，黑木条上缀满了洁白的花串，白玉满树，芳香四溢。

　　城内与城外荒芜破败完全不同，此时城中华灯初上，道路两边的小摊正热气腾腾地氤氲着人间烟火，吆喝声、笑骂声此起彼伏。

　　“老大，那姑娘说的不假。”一个紧跟在黑衣男子身边的镖师低声说道。

　　黑衣人摆摆手，示意他专心看好货物，自己则走上前跟那姑娘小声耳语了几句，本来全身紧绷的向导听了他的话后一下子放松下来，唇角也微微露出笑意。

　　江限看着路边黑皮百花的槐树微微出神，楚十三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徐商羽好奇道：“顾许，你在看什么？”

　　江限微微侧首，指着面前的槐树道：“槐树性阴，招邪避吉，民间颇为忌讳，但这里却大片大片地种植此树。”

　　徐商羽环绕四周，果然如江限所言，殷城大街小巷都飘着槐花的清香，一串串如珠玉般的槐花垂在枝头，只是现在暮色沉沉，看不出盎然生机，反倒是丛丛黑木白花看着颇为骇人。

　　江限接着道：“此地阴气甚重，应长年被邪祟妖邪侵袭，但反观这里的住民却是面色红润，是大吉兆。”

　　这里地势洼，气运也低，城周土地都是结板地，本是穷山恶水之相，即便是有人偏要逆天而行在这里定居，也会因为平白的天灾劝退，单只看眼前的这条街却是繁华异常。

　　实在是太奇怪了。

　　楚十三凝眉沉思片刻道：“或许是城主治理有方也说不定呢？”

　　江限不置可否，只是让他事事小心，明日一早就出城。

　　事故就出现在晚上。

　　镖师一行人跟着向导去了城中的一家客栈，几人在一个小巷口分手，那是天光未散，三人行囊不多就没急着找留宿的客栈。

　　徐商羽听了江限的分析，心里痒痒，非说这里肯定有灵脉护着，要找出来。

　　江限本不愿管，转念一想徐商羽本就是下（管）山（闲）历（事）练（的），这样也好，别以后总是吃些闷亏，而且这殷城确实奇怪。

　　三人随便找了个馄饨小摊，徐商羽已经习惯一日三餐了，也不管什么辟不辟谷，很自然地拿起汤匙，看着路上往来的人群道：“已经快要酉时了……”

　　酉时！

　　日落时分，人气将息。

　　江限闻言一顿，下一秒把他将要送进嘴里的汤匙拍掉，徐商羽被吓了一跳，刚要抬头骤然发现碗中的馄饨变成半碗腐烂发臭黑水，期间还夹着几根烂到一半的菜叶子。

　　三人立马警惕地站起身，江限手疾眼快地从袖中拿出空白符咒，娴熟地画了两张符箓，掐了火诀在巷口点燃。

　　黑烟卷着符箓的残灰飞向夜空，紧接着满街的小贩也化作残影瞬间消散，华灯满城的殷城霎时变得漆黑一团，烟柳画桥，风帘翠幕都被风卷着退散，异常阴森诡异。

　　这竟是一座死城……

　　徐商羽难以置信地看着本来的繁华闹市瞬间变成眼前这幅景象，江限微微蹙眉，眸中仍是波澜不惊。

　　一阵凉风吹过，徐商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幻境吗？”

　　“不是。”江限道。

　　能不近身而同时给他们三人下幻境的修士至少也是个元婴期，这一路上也没遇到过这种高人。

　　“那是什么？！”

　　楚十三指了指面前的枯树，示意二人往上看，刚才还开着满树白玉的槐树现在连一片叶子都无。

　　徐商羽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果然，原本清爽的夜空中笼了厚厚一层灰褐色烟雾，闻起来苦涩酸臭。

　　“是瘴气？”

　　现在回想起来怕是他们刚进城就中了瘴气。

　　瘴气引人出现幻觉，情况严重者困于其中，余生也交代在里面了。

　　江限道：“是活瘴。”

　　楚十三不着痕迹地抓住江限的衣袖。

　　徐商羽不解道：“什么是活瘴？”

　　“常见的瘴气都是草木山林自然形成的，活瘴则是人为种成的，也是蛊的一种，一茶盅的活瘴就可无限长大，活瘴白日下沉，夜晚上浮，似有灵识异常难除。”

　　刚才也正是因为日落西山，活瘴上浮，他们才得以从其中挣脱出。

　　徐商羽脊背一凉，蓦得想起把他们带进城的向导小姑娘：“那……种活瘴的人是想把咱们困在城里？”

　　江限不置可否，活瘴比起一般瘴气毒性大，但随着夜晚的降临活瘴会上浮，效力也由此消散，想挡住活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殷城是天门溪的地界，他们若是在此行事必定会引来天门溪的弟子，江限无意惹麻烦，只想带着那群镖师赶紧离开。

　　至于这座城……应该是没有活人了。

　　江限捡起一段枯木，用真气点燃它，勉强照亮前路，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镖师住宿的“客栈”行去。

　　他们四人皆有武功在身，幸运一点，那向导若是个凡人应该没办法拿他们怎么样，希望他们运气好一点能坚持到他们的救援。

　　一炷香后，二人赶到了之前那座客栈，眼前的这座三层高的小楼墙壁乌黑，像是被火熏的，全然不像刚才分离时的模样。

　　甫一靠近，三人就听到嘈杂的叫喊声，下一秒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二楼破窗而出，“它”速度极快，三两下掠过房顶，就消失在黑暗中。

　　江限把火把丢给楚十三，孤身向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人身法诡异，行踪不定，对殷城布局相当熟悉，这具身体真气不足，江限跟出几里后还是让他跑掉了。

　　再回到客栈时，他面色凝重，身后背了几把长剑，徐商羽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定南阙的佩剑。

　　江限把身后的长剑摘下来，递给徐商羽。

　　徐商羽瞳孔微缩，灵剑对于剑修来说相当于第二条生命，若是无人继承就是要带入祠堂供起来的，怎会随意被顾许捡回来？

　　“这是……”

　　江限从襟前口袋里拿出几枚玉质腰牌，正面描着定南阙，反面则是修士的名讳。

　　徐商羽仔细翻看手中的玉牌，猛然抬头：“是于鸿师兄他们！”

　　“我到的时候地上只有一片血迹和破布衣衫。”江限眸子瞬了瞬，“这城里有更危险的东西。”

　　能被定南阙放下山历练的弟子绝非凡俗，至少已至金丹期，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在不惊动当地驻守仙门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杀死数个金丹修士？

　　江限眉眼一凛，不容置喙道：“带上他们，快些离开。”

　　徐商羽手忙脚乱地把那几把剑全都背在身上，叽里咣当一阵乱响，江限疑惑地回头看向他。

　　“师父说过，同门之间应相互扶持，师兄他们仙逝了，我自当……”

　　江限挑了挑眉梢，不置可否，人或许还没死呢，你这么着急作甚？

　　镖师四人聚在大堂，为首的黑衣镖师面色焦急。

　　他们几人从活瘴中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个向导正要离开，反被几人抓了正着，争斗间，“她”打伤了一个镖师，全身而退。

　　房泉似乎是怕江限不信一样，反复重复那个“姑娘”有多凶狠。

　　江限走到那个负伤的镖师面前，他的左臂脱臼，右臂被生生扯下一片肉。

　　楚十三神情微妙地看着那镖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