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暗流 ...
-
封魔镇，光明神殿。
在因为建筑顶部太高而显得烛光暗淡，阴影恫恫的长廊上，主教大人带着两个随侍的少年修士向晨祈室走去。
行至一半，主管外务的副主教迎面而来。
见过礼后，副主教刚要说话，就被主教以手势打断。在主教的示意之下，两个少年修士知机离开，将此地留给两人详谈。
副主教颇有些忧心忡忡的开口：“大人，我们昨天又有被请到村子上去给信众治病的教士，被人打伤了。”
“哦？是什么情况？”
“还是旧教信奉创世女神的那些封魔院除魔修士干的。因为不满信众改为信奉我们光明神教，所以这类冲突时有发生。”副主教看了眼主教大人的神色，补充道：“归结到底，也不过是因为村民信奉光明神殿后，对他们的供奉就少了。您看……我们……还要继续忍耐下去吗？”
“忍！”
“可是……”
“你先看看这个。”主教大人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带着特殊印记的小小纸条，递给副主教。
“这……”看完秘信，副主教惊喜交集的抬头看向自家大人。
“所以要忍。你吩咐下面悄悄准备吧，注意保密。”一向因慈祥的面容，亲和圣洁的气质而备受信众推崇的主教大人微笑着点头确认，眼中却闪过一抹恶毒的得意神色，转瞬即逝。
副主教笑不自抑，连连点头：“嘿嘿，大家都忍耐了他们这么久，不会连这几天都等不得的，我会安抚好下面。大人放心。”
接回那纸密信，看着副主教行礼告退，用轻快的脚步快速离开的背影。主教大人转头望着长廊窗外带着一抹惨白晨曦的天际，微微而笑，喃喃自语着：“天快亮了。”
郊外，封魔山顶，除魔院。
站在高高的钟楼上，山风凛冽，吹得主祭大人的袍袖翻飞，烈烈做响。但那张坚毅得如同封魔院院墙石头般地面容，却毫不动摇的迎风而立，连眼都不眨。
居高临下，可以看到，一行看起来如同蚂蚁般大小的修士，正蜿蜒行进在去往封魔洞的山间小径上。他们在临近峡谷的时候渐渐隐入林中，不一会儿，就再也看不到人影。
站在主祭大人身后的随身待从，轻轻上前，小声的提醒他：“大人，主神殿派来的信使……”
“哼，让费兹去接待，他也就这点用处。让他尽量掩饰一下，不能让信使知道这里出了情况。信众持续减少，我们这里的供奉所得也不多，实在请不起城里那些大老爷来帮忙。”
“是。”侍从答应着退了下去。
主祭石雕似的面容，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终于浮现了些许的疲惫之意。
封魔院虽然偏远，但因为有着看守镇压魔王的任务，一直是独立于主神殿之外的一个权力部门。以主祭大人的级别，有极高的知情权和说话权。但也因为此点，主祭被主神殿派系的人所顾忌，一直在被有意无意的分化夺权。
主祭眉头皱出了个川字。
创世女神已有近千年没降下神谕。创世神殿的地位，现在已隐隐被新兴的光明神殿所威胁。可那些目光短浅的人，不是在在明争暗斗，就是收敛钱财以及用暴力打压其它神殿的崛起，弄至天怒人怨还不自知。最近受外界所影响，封魔院的修士们也开始心思浮燥，在外时有过于嚣张的举动出现。
望着封魔洞的方向，莫名的，主祭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山风吹得越发的急，越发的烈。望着日出方向的天际，那暗沉而又殷红如血的不详颜色，他轻轻叹息：“要变天了。”
封魔镇，艾瑞克法师的客厅。
有着一头灰白蓬乱头发和胡须的老法师被事实惊到，只是不错眼珠的看着那颗‘月之女神的眼泪’，连连说着太好了。
直到夏亚将东西重新装回袋子里，老法师才恍然回神，起身说边走：“我去书房找找那本书。”
夏亚一把按住正要起身的瑞安，说了句：“你脚伤未好，我去帮忙。”说完，就起身紧随在老法师身后。
艾瑞克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随即继续前行，默认了夏亚的跟随。
到了书房，房门一开，一股羊皮纸和墨水的臭味，混杂着浓重的灰尘味道直冲鼻翼。
随着老法师进了书房，夏亚边向窗子走去，边问了句：“窗子可以打开吗？”
“噢，可以。”艾瑞克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么，请您将窗子上设置的魔法禁制去掉。”
听了夏亚这么说，艾瑞克才慌忙去掉禁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夏亚侧身站到窗子一侧，保证老法师在自己的眼角余光和有效攻击距离之内，这才随手推开了窗子。
窗子一开，金红色的朝阳透射而入，照亮了阴暗的房间。清新的晨风也随之而来，吹淡了书房的气味，也吹起了夏亚额前的碎发。
在晨光映照之下，夏亚额头左侧似乎隐约有个银色的细小符文印记一闪而逝，如果不注意，只会以为那是光影的印迹。
看到艾瑞克法师开始在书架上翻找，夏亚也问明是哪一类的书，过去帮忙查找。
但在翻书的过程中，夏亚并没放松对老法师的警戒。
虽然瑞安觉得自己的老师绝对值得信任，但夏亚长年在外，强取豪夺的戏码看得太多，对于这个世界那种弱肉强食的生存准则，再没有谁比他更能理解。
所以，自从把话说开，他就要随时保证艾瑞克法师处于自己近身可及的范围内，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及时做好应变准备。
比起这种行为给老法师带来的不快，夏亚觉得，提前做好防范，不至于因为自己的疏忽，使得能给自己帮助的盟友变成背后黑手更为重要。
也许是夏亚的措施得力，也许是老法师自己战胜了人性中的贪婪，他原本心不在焉的动作忽然变得有的放矢起来。他迅速的在书架上抽出记忆中可能的书籍，没一会，就高兴的抬头大叫：“找到了！就是这本。”
夏亚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走到艾瑞克法师的身边，一同看着书上所记载着的药方和法阵。
看完之后，两人同时对视苦笑。
原来，瑞安的记忆也不能算错，但因为这种东西千百年没面过世，只是存在于传说当中。现世的人，连这种东西是否真的存在过都不敢确认。所以，瑞安也只是随便看了前面的一点而已。
配合‘月之女神眼泪’使用的药方和法阵都有低中高三种。瑞安看的那个配方，是最低级，效果最差，配制起来也最慢的。以瑞安的身体条件，就算拖得起配药的时间，使用的时候，以他羸弱的身体，只怕用了低级药和法阵，也会很危险。
艾瑞克清清喉咙，带着点为难的表情对夏亚说：“这个高级配方里的极品药材和配合法阵所用的高级魔法石，我手里都有。”
夏亚听了眼睛一亮，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如果按市价来算，总值几乎是个自己一辈子也还不起的天价。既然老法师这么说，那他一定有条件要提，所以，夏亚只点了点头，冷静的等着艾瑞克法师未及出口的下文。
暗赞了夏亚的冷静，老法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条件：“这些东西有些是我自己多年来的收藏，其它的都是帝都本家送来请我配制药品的材料。如果要挪作它用，我必须有正当的理由，或者说补偿相当的代价。”
夏亚在心里迅速地权衡了利弊，做出了决定。
他看着老法师的眼睛，诚恳的开了口：“艾瑞克法师，您一向很照顾瑞安，他也很信任您。而现在，您的表现也证明了他选择的正确。所以，我会将东西的来历告诉您，只请您为我保密。”
“好，我会保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老法师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应允。
其实，最为稳妥的保密方法，就是向誓言之神起誓。
但这种东西关系太过重大，如果夏亚要求他将誓起得重了，一是于弟弟的面子上不好看，再者夏亚也怕老法师心气不顺，在其后的配药和护法的过程中产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誓起得轻了，两相比较之下，任谁都知道如何取舍。
有鉴于此，老法师不提，夏亚也就不问，省得两相尴尬。～﹡～﹡～﹡～﹡～﹡～﹡～﹡～﹡～﹡～﹡～﹡～﹡～﹡～﹡～﹡～﹡～﹡～﹡～ 夏亚坦诚直言：“我去了封魔洞。”
“什么？”夏亚话未说完，艾瑞克法师就惊叫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那么，这颗‘月之女神的眼泪’，就是从封魔洞里找到的？”
夏亚点头。
老法师双眼放光，紧张得直结巴：“那……那……那么说，在洞里还有可能找到？”
夏亚摇头，直接打碎了他的梦想。
夏亚深知洞内的危险程度，为打消老法师自己亲自去探险的念头，他尽量真实的将洞内的各种危险讲了出来。并点出了魔王是真正存在。他托词自己是趁着封魔院大祭的时机混进洞，并将一切都归功在自己逆天的运气上。
由于夏亚所说一切全为事实，只在关于某魔王的事情上打了点马虎眼，倒也不虞会被老法师看穿。
至于魔王大人的安危嘛……
哼，夏亚腹诽，轩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只怕乐不得有人去找他的麻烦，正好打发无聊呢。而且轩大魔王不但魔力高深莫测，又近乎近战无敌。加之顶着那么一张风华绝代，纯洁无辜，骗死人不偿命的脸孔，谁又能轻易占得他的便宜？
最不济，魔王还有那个可怕的暗黑空间可以躲藏。那个空间虽是他最顽强的禁锢枷锁，反之也是他最坚实的安全堡垒。
想到这里，夏亚隐约记起身在其中的日子，一点怀念，一点怜惜在心头悄然浮起。
不知，现在那个笨蛋怎么样了？
念头一闪而过，夏亚随即收拾心情，打叠起精神，准备对老法师做最后的说服。
知道新的‘月之女神的眼泪’不知何时才能重新产生，且前路艰险难及，老法师满脸掩饰不住的失望。偶尔瞄过夏亚胸前内袋装着东西的位置时，眼光特别的热切。
夏亚庆幸于艾瑞克法师专研魔法，因不长于人情世故，而不善于隐藏情绪，以至于现在七情上面，让人一看即知心思如何。
夏亚拿下身后背着的双手大剑，对老法师说：“我用这个做报酬。”
剑鞘古朴无华，但剑出半鞘，艾瑞克已再次震惊。
夏亚淡淡的看他一眼：“这是奥古斯圣剑。您既出身世家，自然知道此剑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它在我手上，只能为我带来灾祸。只有在能保住它的人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我相信，您的家族即能发挥它作用，又不用害怕它为自己带来伤害。”
艾瑞克法师点头，弟一次正视这个明显被他看轻了的少年，赞叹着：“你说得没错。想不到，以你的年纪能看得这么深远，还深知有舍才有得的道理，真是难得。”
看老法师并没直接答应，话中似乎还有未尽之意，夏亚心念急转，已想通症结所在。
这剑的确能给他家族带来好处，可是‘月之女神的眼泪’却能使他突破圣阶，不但自身有所得，同时，突破后也一样能为家族带来相当的助力。
夏亚暗骂自己疏忽大意，急忙开口补救：“如果您不急着将剑送走，将此剑做为抵压也可以。在瑞安平安康复之后，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可以为您再冒险去上一次。如果真是运气好，东西成功到手的话，我们就以物换剑，您看这样如何？”
老法师一直没张口答应，心里就是转着这么个念头。现在心结得解，他倒也爽快，一刻不停，立即着手配药，开始做起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暗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