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死屋之鼠三日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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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
接收了那段交易记忆的织田作之助想。
这太残酷了。
被子弹贯穿的大脑，破碎的不成样子的心脏，手术刀割开的喉管，被毒药破坏的肺部，被钉死在墙壁上的人体。
手术刀三次，子弹两次，毒药一次。
似乎这死去的六次一次比一次惨烈。
那成功将织田作之助从死亡的轮回中救下之前最后一次死亡呢？
——是跳楼。
就像某个平行世界复刻一样。
黑发蓝眼的姑娘站在天台上，高台的大风扬起她的衣摆，她恍惚的抬头想去看天空。
天空是彩色的，仿佛有万花筒在其中隐隐烁烁。
恶心。
怎么这样呢。
好歹是第七次，七是个幸运的数字呢，所以，所以就不能给她来个蓝色的天空吗？
姑娘遗憾的想。
不过没关系。
她看着向她奔来的绷带少年，后退一步直接站在了狭窄的栏杆之上，语气缥缈的就像从她宽大的风衣而过的透明的风。
“这是第七次，不过，太宰，没关系的。”
她张开双臂，苍白的脖颈喉头滚动格外明显。
“不不。”港口mafia的少年操心师没有那回溯的记忆，他无法理解此刻蓝眼睛的姑娘眼底的悲哀色彩，他只知道他已经无法在失去织田作之助的前提下再次失去这蓝眼睛的姑娘了。
太宰治不敢往前，少年的操心师还是太过稚嫩，他此刻哑了嗓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无法对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说话了。
快去啊，快去拦住她啊。
拜托！求你了！别跳下去啊！
尖利焦躁的灵魂在这具腐朽的尸体里沉寂，他只能徒劳的，用着腐烂的嗓子呼唤着即将远去不再归来的姑娘。
“没关系，太宰。”姑娘像是宽慰一般的笑开了，此刻她消瘦的身形与已经离去的织田作之助重合，她的身体往后倾倒，她的灵魂仿佛要脱离这具消瘦苍白的皮囊乘着等待已久的大风而上高云。“在我把织田作带回来之后——”
“你们一起去光明的一方吧？”
太宰治，织田作之助，还有这蓝眼睛的姑娘三个人之间牵着一根线。
白天太宰和织田作两个人之间的线断了。
夜晚太宰和蓝眼睛的姑娘的线断了。
织田作之助和蓝眼睛的姑娘之间的线也岌岌可危。
但没关系——
今夜繁星闪烁，今夜没有月亮。
灰风衣的姑娘被风拥着往下坠落，她不是失翅的蝴蝶，断翼的鸟，她本该飞翔，她自愿坠落。
一滴水没入了海洋，世界寂静无声。
今夜平静无波的海面上有月亮升起。
织田作之助只能让一波又一波悲伤愧疚海啸般袭来。
他终于记起了与谢野春和是谁。
那是他的好友，是在酒馆里被安吾压着喝果汁的女孩，是他就算在不知道多少次的轮回七次死亡之前都盼望着和太宰一起去光明一方的姑娘。
是走过轮回，用名字作为和死神的交易，把他和老板，孩子们从死亡的回旋中拉出的与谢野春和。
织田作之助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够报答春和的，金钱？他现在的工资养五个孩子都勉强够用。那就只能替她当免费保镖了，好像她也不需要。
织田作之助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自己能为自己的救命恩人做些什么，但在那之前——
织田作之助看着笑眯眯威胁仿佛从武侦时期倒退回到了mafia时期的太宰治陷入沉默。
得先把他变得不对劲的好友给拖回来。
“太宰。”
“呀，织田作。”太宰治终于愿意放过可怜的小野川医生，转过头看看他可怜的负债挚友了。
你们。
织田作之助刚想开口，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词来。
“你们一起去光明的一方吧？”说出这句话的姑娘头发被风吹起，蓝色的眼睛苍凉。
——是你们啊。
织田作之助恍然。
她根本就没有把她自己算上。
比起织田作之助，已经成为一名成熟操心师先生的太宰治还有侦探江户川乱步想到的更多。
回溯。
时间回溯。
牵引着一切发展的都是与谢野春和的异能——《于是春天来临了》。
他们猜错了。
“1148”指的从来都不是轮回次数，而是死亡次数，再细一点，甚至可以猜测是与谢野春和的自杀回溯次数。
“不对。”太宰治反驳江户川乱步的话，“春和记不住的。”
或许刚开始数字代表着死亡次数，但在那之后呢？
在与谢野春和将自己的名字和神明交易之后，在无数次轮回之后，在她将自己变成这副傀儡模样之前，这数字是否清零了无数次，意义更改了无数次？
“那个，乱步先生，太宰先生？”中岛敦慌乱的看着两个思维连线的人，“是不是先解决一下小野医生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死屋之鼠三日行(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