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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慎夜色 公子偏惹妒忌 ...

  •   夜色悄然滑至,众人入睡时分,一女子,倩影幽然,手抱一尾长琴,轻合身后之门,孤身踏步于月色之下,朝院外行去。
      此人正是白疏影。

      白疏影轻盈浅步,脚微沾地,罗裳曼舞间,海藻般的长发逆风飞洒,恰似坠落凡尘的谪仙,飘渺孤远。
      白疏影并未走远处,一门悄然开出一缝,门后灼灼发亮的眼睛目视白疏影离开后,嘴角森冷的笑意淹没在夜色之中,也跟着起身,开门,离去。

      白疏影并未去别处,而是来到尘洗殿西侧靠后,柏老爹的住处。
      轻叩门环,询问道。
      柏老爹似是不在家中,白疏影径自推门而入。
      仍旧是那个宽敞的院落,鸡棚紧闭,院中空空无人,桌上却卧有一长形广口深腹瓷盘,内里似注满热水,袅袅冒着热气,热水中温有一弯嘴酒壶,瓷壶色白如纸,浑圆滑润,必非凡品。
      白疏影嘴角微扬。取凳落坐,执琴与手,随意拨挑。
      片刻不到,屋内便走出一男子。
      绣工精美的紫衣华袍,金边镶嵌,腰带盘踞,于左腰侧结一儒雅硬扣,外边轻纱罩衫,玉颜妖容,眼角暗红色的泪痣映照在月色之下,清风拂过,整个人似是笼罩在月白色光晕之中,高贵肃然。
      阡禹早已恭候多时。

      “白姑娘真准时。”阡禹面带微笑,妖冶容颜,直视白疏影,似有审视,似为深思。
      “公子吩咐,疏影定然遵从。”白疏影笑面相迎,对答如流。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定定地看着阡禹,墨发轻抚那娇花照水般绝美的容颜。
      “果真是倾城难喻,”阡禹赞叹不已,转瞬又道:“白姑娘,你我既已达成共识,话亦无需多言,且随我进屋。”阡禹单手微扬,做邀请状。
      “哦?”白疏影眼波流转,看向桌上那温着的酒:“那不知这酒是为何人所备?”
      “这酒?”阡禹看着那壶酒笑笑道:“自是备给好酒之人。”转手又道:“白姑娘请。”
      白疏影亦不再多言,率先进入屋内。阡禹再次看了一眼桌上那酒壶,嘴角轻扬,转身也进了屋。
      屋内谈话声渐小。

      不多时,忽得院外一阵嘈杂声响。
      龚敏领得宁露和众灰裙宫女前来,手持火把,火光冲天,止青居然也被请了过来。
      来人皆是衣裙未整,发式稍加修饰,匆忙而来。
      宁露拉着止青的手,神色颇为焦急,一边走一边说道:“青姐你快点,这不然就得让她逃了去,这绝尘宫的宫规可不能是摆设。”这厢也就只有龚敏衣发整齐,似是未曾松解过。
      止青也不知原由,只听闻有新晋女子夜半私会少爷,这无论是谁,可都是触犯宫中头条宫规,轻视不得,便不得不跟着前来。衣着未曾整顿,匆匆套上一件披风便赶了过来。
      待众人行至院门口时,忽从院内飘出一段美妙的琴音,琴韵幽然,缠绵悱恻,如泣如诉。
      宁露脸上顿时僵住,嫉妒之色彰显。她早差遣人到尘洗殿主卧那儿打探过,知阡禹不在,这会才着急着过来一探究竟。谁想居然在此行邀月弹琴之雅兴,宁露气的直咬牙。

      众人闻此琴音,亦颇为讶异。
      止青待要推门而入,宁露却上前阻止,柳眉横挑,面色难看却极度克制地对止青轻声说道:“青姐,让宁露先进去瞧瞧,若有什么不雅之状,也好及早掩盖,”说完回转头看向众人方向示意道:“人多嘴杂。”话未多说,意思已达。
      青姐见状,对宁露点点头。领众人后退几步,空出一大段距离,示意宁露先行。

      宁露是有私心的,想找白疏影的麻烦,可又不想把阡禹卷了进去,既然来了,这进去就不可避免了。她这先进去,就能给阡禹避免一些麻烦,说不定阡禹还会感激她,要说这么一次突袭就能逮到白疏影什么把柄,把她给整治了,那是万万不能的,就凭白疏影那百年难遇的资质,青姐就不会动她分毫,她可是心知肚明。龚敏那个笨脑子想到的她能不知道?自己若能卖个人情,说不定还能给阡禹留个好印象。脑中思绪万千,却只在一瞬之间。
      宁露整整衣衫,理理长发,单手扣住门环,轻轻推开一半,只身钻了进去。
      门就这样半虚掩着,令旁人看不真切。
      忽闻院内琴音断得突兀,良久没有任何声响。众人听不清院内人的说话声,却是听见了苍老的咳嗽声,微有些惊讶,这男女私会,怎能还有老人的声音?众人心中顿时想到一个人:柏老爹!
      可不是吗,这院子可不就是柏老爹的吗,绝尘宫人尽皆知,每个分殿内均有柏老爹的地,柏老爹的房,柏老爹的院子,比如这尘洗殿,又比如风听安少爷的清心殿,再比如怜云少爷的丹朱殿。所以说柏老爹没有固定的居所,整个绝尘宫都有他的家,因此给这尘洗殿安排的课程在傍晚,给那清心殿的在午后,给这丹朱殿的又在早晨。
      什么什么,你说还有别的授课小组?当然啦!不竞争哪来的动力呢?只是至今为止,在尘洗殿这一批女子,还未曾见过旁的殿中女子,因此她们对这些尚不知晓。
      可这柏老爹现在在这,这说明啥?众人心中嘀咕。

      很快,那木门就被人推开了,白疏影一手抱琴,娉婷而立,映照着摇曳火光的狭长凤目,满是沉静的神色,仿佛这些人都与她毫不相干。羽裳翩跹,芙蓉春色的样子,惊艳地叫人忘却了呼吸。
      龚敏躲在众人中,眼中恨然。
      “青姐,”白疏影面朝止青,语气淡然,长琴紧抱,露出白玉般的皓腕:“夜半时分,如此兴师动众,却是为何?”神色清淡,容姿端的令人目眩神迷。
      “呃。。。。”止青被如此直白质问,质问之人又神色淡定至此,止青颇为尴尬,遂道:“不知白姑娘这夜半时分在此地作甚?”止青似是终于找到原由,回问白疏影道。
      “疏影应邀前来。”白疏影神色依旧淡淡,未曾有丝毫不自在。一阵风吹过,海藻般的长发被吹乱,凌舞纷飞。话音未曾停顿,白疏影又道:“疏影就此告辞。”说完,便抱琴要走。
      止青有些反映不过来,任由白疏影起身。
      不想此时龚敏忍不住了:“白疏影,你夜半私会男人,还敢如此猖狂!”龚敏两眼发红,直盯白疏影那娇容媚颜,面怒异常,口出不逊。
      白疏影顿住脚步,目光调试至龚敏处,神色颇有一些异常,口中喃喃道:“私会男人?”遂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龚敏,眼中异光大盛,却是未曾言语。
      龚敏被白疏影怪异的眼光看得周身一阵不自在,正想再说些什么。
      “私会什么男人,说的可是我这个糟老头子?”苍劲遒韧的大嗓门,惊得众人一跳。
      只见柏老爹从门后走了出来,一身灰衣粗布,短衫褥褂,精神头十足,双眼圆瞪,不怒自威。
      “老。。。。老爹,”止青有些无措,脸色越加尴尬:“您怎么今儿在这歇了。。。。。”语调拖得颇有些无奈,讪讪的,声歇渐小。
      “女娃娃你先走吧。”柏老爹看都没看止青一眼,直接示意白疏影。
      白疏影丝毫没有转身拜别柏老爹,手持长琴,窈袅而去,经过众人身旁,长发轻抚,香气袭人。

      众人皆不敢拦阻,龚敏虽愤愤,却见无人上前,便也不再做声,双手握拳,紧紧靠在身侧。
      待到白疏影走的远远地,柏老爹方掉转视线看向止青,神色颇为严厉:“青丫头,你带着这么多人跑到我这地盘上来,打算干什么呀!”
      止青见状,不知该如何回答,踌躇间,柏老爹一个凌厉的眼神刺了过来,赶紧低头,恭谨地答道:“是有人举报说是有宫中新晋女子在此间私会宫中少爷,止青也是依报前来。”
      “那你是不是也要到我房里搜上一番,看个究竟啊?”柏老爹故意彰显些倚老卖老的气势,微微侧身,似是要给众人让个道。
      止青连忙道:“不敢不敢。”立即退后好几步。众人也是神色谦卑,头垂得低低的。
      柏老爹嘴角裂开笑容,突见只有龚敏抬起,往院里猛瞧,顿时顿住笑容,指着龚敏道:“你,给我进去好好瞧瞧。”
      龚敏被柏老爹指着,顿时成为众人的焦点,有些局促,但又不想错过这机会,于是迈步入院,认真查探,但是却什么人也没有!又入屋内查探,同样没人!
      怎么回事?龚敏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好挫败地出了院子,对众人摇摇头。
      “我看举报的就是你吧!”柏老爹盯着龚敏看,颜色颇为吓人,龚敏吓了一跳,缩着身子,低下头。
      “我说呢。。。。”柏老爹言罢,转眼又看向止青道:“现在这宫里都是些什么人呀,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里揽,净招些长舌妇,毒蝎蜈蚣的,没什么姿色又爱惹一大堆事,你这个祭祀当得也真是顺风顺水了!”柏老爹语气很冲,连着众人一道骂了个遍。
      止青唯唯诺诺地应承着。
      众人就在那免费地听了半宿柏老爹的谩骂,半句声不敢做。龚敏更是被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脸色青青紫紫的,好不难看。
      半晌才放行。
      终于回到居所后,身心疲惫的龚敏正准备就寝休息,猛然回神,是了!这宁露宫主进去以后就没出来过,自己进屋去找也没见到人,分明就是另有门路,立刻就跳起来想去提醒青姐,脑海中却顿时想起众人离开柏老爹居所后青姐那凶狠地指责自己的表情,想想都心有余悸,又想到,如此明显的遗漏,青姐怎会不知?定然是知晓而不敢理会。故强压下心头的郁闷,愤愤地睡去了。

      这厢,阡禹却是从另一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可不就是宁露宫主吗?
      “阡禹哥哥!!”宁露跟在阡禹身后,语调稠粘腻人,见阡禹丝毫不理会自己,上前就要拽住阡禹的衣袖,不想却被阡禹一把甩开。
      “干什么?”阡禹转过头,声调清冷,妖媚的容颜满是不耐,暗红色的泪痣在月光的照射下魅惑异常,紫衣华袍,衣炔翻飞,背水而立,真真一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宁露登时看得有些呆滞,阡禹极为不喜,眼中不耐更盛,转身便要走。
      宁露见阡禹又要走了,赶紧上前,想伸手拉住他,伸出一半却又赶紧收了回来,开口道:“阡禹哥哥干嘛要跟那女人私会?”言语中醋意大盛,娇容里愤恨稍敛。
      “与你无关!”阡禹不想搭理宁露。转个方向就想走。
      “怎么与我无关了?”宁露追了上前去,挡住阡禹的去路:“今日若不是我,你们肯定要被青姐她们拿了去的!”
      “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阡禹邪魅的笑容浮出脸上,冷森异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语气毫不留情。
      若是常人被此奚落,脸上早已是挂不住了,翻脸、恶语相向那是是必然。
      宁露却似是习以为常,仍脸色不改道,语气却温柔百倍:“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独独对那个白疏影那么特殊??”顿了顿又道:“我哪点比她差!”宁露眼中恶意大盛。
      “我警告你!”阡禹突然掐住宁露的脖子,语气凶狠道:“别给我接近她,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有半丝不利的话,小心你的脖子!”撂下狠话后,方放缓力道,松开手,突的笑颜妖冶,缓声道:“至少她可不会像你一样,看我看到发呆!”又缓缓拍了拍宁露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拉拉她的衣襟,轻哼了声,转身便往前走。
      “你就不怕我告诉主上吗!!”宁露在阡禹身后大声喊道,做着最后的挣扎,谁知阡禹步伐毫无停顿,竟是毫不在意,也未曾答话,径直离去。
      宁露有些呆滞的站在那,心中抽痛不已,泪眼朦胧:这是第一次阡禹哥哥为了个女人这样对待我!
      宁露内心恐慌不已,蹲倒在地,手掌抱眼,心中大恨:白疏影!!休要怪我无情!!

      远去的阡禹嘴角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笑容颇为玩味。
      心道:白疏影么?
      我好像做的太过了呢。。。。。。
      嘴边笑容更盛。

      远在院子里摇椅上坐着的柏老爹,此刻也是闲情满致,手中抱着那壶酒,不停地往嘴里灌着,脸颊红红,神色安宁,嘴上笑意不减,摇晃着摇摆椅,哼着奇怪的小调,唧唧歪歪地慢慢睡着了去。

      黑夜给了我们黑色的眼睛,大家却总是用它来寻找奸情。奈何啊。。。奈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慎夜色 公子偏惹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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